第10章 三個少年(四)(1 / 1)
當比蒙帝國舉國沉浸在新皇登基的歡騰氛圍中時,在大陸的東邊,人類世界最強大的帝國拜占庭帝國巴登行省法恩城一個偏僻山區小鎮的郊外,一座古堡的大門緩緩開啟了。
古堡的主人,小鎮的領主萊特哈根.諾奇男爵十二歲的獨子丹尼爾斯.諾奇騎在一匹矮馬背上,身後跟著四名架鷹牽犬、背弓挎刀的僕役,吆喝著奔向了古堡後的巍峨大山。
當這一行五人的獵隊滿載獵物盡興而歸時,已是日頭西沉的時分。
丹尼爾斯騎著矮馬,走在獵隊的最前面,用小刀割著手裡的一大塊新鮮野豬肉,然後用刀尖將割下的小塊野豬肉挑著送到站在他肩上的獵鷹嘴邊,喂飼著他心愛的獵寵。他身後步行著的僕役們,除了身上掛滿了諸如山雞,野兔,鼬獾這樣的小型獵物外,每個人的肩膀上都還扛了一大塊被分屍的野豬軀幹。
“少爺,您可真是厲害,才十二歲就能斬殺一頭野豬了。山裡的這些野豬牙尖皮糙,力量又大,可是連老虎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主兒。對了,您剛才將長劍刺入野豬脖子裡時,劍尖上亮起的那道微光,就是鬥氣嗎?”一名左手牽著兩隻獵犬,右肩扛著一顆偌大野豬頭的僕役起初還只是拍著丹尼爾斯的馬屁,但說到最後,語氣已變成了真心的豔羨。
他自小生活在山區,雖然長大後投身於男爵城堡為僕,但由於諾奇男爵的封地屬於窮鄉僻壤,和外面繁華城鎮的貴族鮮有往來,因此他的見識依舊短淺。對他來說,鬥氣只是傳說中那些武藝高強的武士才會修煉出來的東西。只知道它用途非凡,一把最普通的長劍,經過鬥氣的灌注後,立刻就會變成削鐵如泥,摧金斷玉的神兵;而各種威力驚人,破壞力極強的玄奧武技,也需要鬥氣的激發才能夠使出。
“嗯,是的,這就是鬥氣!”丹尼爾斯一臉得意地說道。
“少爺,你是從哪裡學會的鬥氣?以前怎麼沒見你使出過?”那名僕役繼續好奇地問道。
“我也是十天前才修煉出鬥氣!你們還記得一個月前,曾經有個神秘騎士在法恩城騎士團團長的陪同下來到我家城堡,詢問我父親大山裡是否有惡魔祭壇出現的事麼?當時我父親把領地內所有經常進山的獵人都給召集起來問話,不過一一問過之後,並沒有人在山裡發現什麼惡魔祭壇。那個神秘騎士在離開的時候,說我這身根骨不錯,雖然年紀大了些,基礎打得晚了,但不練武終究是可惜了,於是就傳了我如何用吐納之法修煉鬥氣!呵呵,沒想到過了十來天后,我還真的修煉出鬥氣了!也不知道這速度是快是慢!”少年興奮地說道。
就在少年侃侃而談之際,山林裡,突然傳來了一聲震天的咆哮。少年一行身後的樹木不斷倒下,地面也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怎麼回事?”眾人大驚,急忙轉頭回望。
“天,這是什麼?野豬?”當丹尼爾斯看清了從背後山林中衝出的野獸時,不由嚇了一大跳。
這頭野獸形似野豬,不過它的體型卻比平常的野豬大了至少一倍,並且周身覆蓋著一層硬質的甲片。兩顆碩大的獠牙從它嘴裡探出,一眼看去,就像兩把閃著寒光的鋼刀。它的四肢膝蓋關節位置,各長著一根粗大的錐形骨刺,使它的模樣看上去更顯猙獰。
當‘野豬’看見那名和丹尼爾斯談話的僕役肩上扛著的那一顆野豬頭後,兩隻渾濁的小眼瞬間充血,口中發出了一聲悲愴的嘶鳴,粗短的四肢驟然發力,像一枚出膛的炮彈一樣衝向了那名僕役。
“給我上,咬死它!”那名僕役見‘野豬’盯上了他,慌忙鬆開了手上的獵犬韁繩,兩頭兇狠好鬥的獵犬立刻吠叫著撲向了衝來的‘野豬’。與此同時,丹尼爾斯肩頭的獵鷹也在主人的指令下,展翅飛離了主人肩頭,向‘野豬’發起了攻擊。
下一刻,兩聲淒厲哀嚎響起,兩頭獵犬隻是稍稍觸碰到了疾奔中的‘野豬’身體,便被撞飛了出去,落在地上後,全身已癱軟如泥,身上骨頭在這一撞之間,竟然全都斷裂了。而那隻從空中撲擊‘野豬’,試圖啄瞎它雙眼的獵鷹,也被‘野豬’一個抬頭咬住後,‘咔擦’一聲,活活給咬成了兩段。
見這頭‘野豬’如此兇猛,眾人頓時大驚失色,紛紛扔掉了身上的獵物,轉身就逃。丹尼爾斯剛縱馬跑出幾步,就聽身後一聲慘叫傳來,他回頭一看,只見先前那名扛著野豬頭的僕役被‘野豬’追上後,遭獠牙刺穿肛門,隨即被挑入半空,待人從空中掉下後,已是肚破腸流,筋骨盡碎,血屎混合,死狀奇慘。
丹尼爾斯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目睹身邊有人慘死,頓時嚇得傻了,只顧埋頭縱馬狂奔。在他逃跑途中,身後又相繼響起了三聲慘叫,顯然,其餘三名僕役也先後命喪在了‘野豬’的尖牙之下。
丹尼爾斯身下的矮馬突然發出了一聲悲鳴,跌倒在了地上。丹尼爾斯反應不及,從馬背上甩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一陣天旋地轉,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他晃了晃頭,睜眼一看,只見矮馬側躺在地上,馬頭揚起,幾次掙扎著想站起,但都沒有成功。在它臀部靠近大腿根部的地方,有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淋淋傷口。
丹尼爾斯正不解矮馬怎麼會突然受此重傷,忽聽‘嗖’的一聲,一道肉眼可見的刃狀氣流呼嘯而至,從矮馬揚起的脖子正中掠過。
令丹尼爾斯無比驚恐的一幕出現了。
矮馬發出了一聲痛苦至極的嘶鳴,它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細如絲線的血痕。緊接著,血痕遽然擴大,鮮血如泉般湧出,矮馬的頭顱和脖子一寸一寸地分離了,最後‘撲通’一聲掉在了地上。
丹尼爾斯畢竟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的場景。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頭一歪,大口嘔吐起來。
他身前十幾米外的一片半人高雜草叢突然齊刷刷倒下,那頭追得他亡命逃竄的‘野豬’,從雜草叢中緩緩鑽了出來。
看見這頭‘野豬’如此陰魂不散的跟隨他,一副鐵了心要他命的模樣。丹尼爾斯在絕望中忽然生出一股困獸猶鬥的勇氣、他一咬牙,身子向前一撲,撲倒在死去的矮馬屍體身上,嗆的一聲,伸手從馬鞍側掛著的劍鞘中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長劍。
“來吧,我現在可是一級的劍士,我才不怕你!”丹尼爾斯站起身,雙手緊握劍柄,對著‘野豬’大吼大叫道,給自己打著氣。
不過,當丹尼爾斯發現‘野豬’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擬人化的嘲笑神色時,不由一呆。他彷彿想到了什麼,握劍的雙手開始簌簌發抖,鼓起的勇氣漸漸消散。
終於,在‘野豬’仰起脖頸,口中撲哧撲哧地噴吐出一股股濁氣,最終那些濁氣在它嘴邊凝成了一道緩緩旋轉著的刃狀氣流時,丹尼爾斯心中的猜想被證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