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返程(1 / 1)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萋萋,小雨淅瀝,一隊披掛整齊的狼騎兵在風雨中列隊而立。
在離開戰歌堡三個月後,第四小隊的狼騎兵們終於接到了返回戰歌堡的命令。而此時利刃身上的傷勢也基本痊癒,事不宜遲,他即刻就率領著第四小隊的狼騎兵們踏上了茫茫歸途,哪怕今日天公並不作美,陰雨綿綿,也沒有推遲眾人的啟程時間。
“小子,我真的是越來越欣賞你了。真不考慮留在我們第一聯隊?只要你肯留下,憑你這身本事,我保證一年內讓你坐上中隊長的位置!”在得知利刃要返回戰歌堡後,多託和馬修結伴前來給利刃送行,對利刃的離開,多託很是不捨,仍在做最後的挽留。
“多謝大人的厚愛!不過無功不受祿,有朝一日,說不定我會在大人麾下效勞的!”利刃微笑著再一次婉拒了多託。
見利刃心意如此堅決,多託只得放棄,他不停地搖著頭,滿臉惋惜之色。
“碎爪,一路走好!現在草原上的局勢越來越混亂,到處都在爆發新的戰鬥!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們又能並肩作戰了!”馬修說道。
利刃看著狗頭人,點了點頭,伸出手道:“很高興這次來巨石堡能認識你,馬修,我期待著下一次與你的並肩戰鬥!”
“我也是!”馬修緊緊握住了利刃的手。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多託大人,馬修,告辭了!”利刃在同多託和馬修告別完後,就驅策著座狼離去了。第四小隊的狼騎兵們見利刃一動,立刻紛紛跟上,尾隨著利刃絕塵而去。
利刃等人曉行夜宿,不過七八日功夫,返回戰歌堡的行程他們就走了將近一半。這一日,當眾人行至來時路上與逐日傭兵團爆發激烈戰鬥的地方時,所有人的速度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下來。
從戰歌堡出發時的二十名狼騎兵,如今返回時,只剩下了十五人。除了原小隊長達揚是調往風裂堡外,小隊裡有三名狼騎兵戰死在了這裡。那場戰鬥中,另外兩名受到重創的狼騎兵,其中一人已傷愈歸隊,也在今天的返程隊伍中。但另一人卻落下了終身殘疾,此番並未隨第四小隊返回戰歌堡,而是還停留在巨石堡中,等待著和軍團裡其他因為在草原上與傭兵作戰受傷而喪失戰鬥力的戰士一道返回比蒙帝國內地,從此退出軍役。
途經舊日戰場,狼騎兵們難免一陣唏噓,再加上當時戰死的三位同伴就掩埋在此處,因此當即有人提議去祭拜一番,於是眾人驅著座狼來到了同伴的墳前,紛紛從座狼背上跳下,垂立致哀。
利刃從座狼鞍鞽上取下一袋裝有烈酒的獸皮袋,拔開插在袋口的木塞,將酒水灑倒在了三位同伴的墳頭。
“你們安息吧!”他心中默默地道。
在祭拜完戰死的同伴後,狼騎兵們繼續前行。當又行有幾十裡地,日落月升,夜幕初垂之時,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利刃突然揪停了身下座狼,右手一抬,示意身後的狼騎兵們停下。
“隊長,有情況?”巴特湊上前來問道。
“前方有人在廝殺!你仔細聽!”利刃眼中寒光一閃。
“有人?”巴特先是一愣,然後側耳傾聽。誠如利刃所言,他果然也聽見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喊殺之聲。
“隊長,我們去看看嗎?”
“當然!為什麼不呢?”
在好奇心驅使下,利刃帶著手下的狼騎兵們,向前方的戰場摸了上去。
……
夜風輕輕拂動,帶來了血腥的味道。月光溫柔如水,映照著狂野的戰場。
月夜下,一場捨生忘死的戰鬥正在進行。
在草原上一座臨時搭建的營地門口,如鐵塔般矗立著一名高大威猛的牛頭人。牛頭人全身披掛重甲,右手持短柄大斧,左手持包鐵圓盾,將營地門口牢牢堵住,與一群蜂擁而來的地精激烈搏殺著。牛頭人悍勇之極,只見他掄起手中的大斧,斜著向下一劈,就將一名地精自肩膀至腰間劈為了兩段,然後左手盾牌猛力一砸,又將一名地精的腦袋砸得稀爛。在牛頭人的斧劈盾砸下,試圖衝入營地內的地精們傷亡慘重,在營地門口新遺下十幾具屍體後,地精們不得不再一次狼狽敗退下來。
這已經是地精們向營地發起的第三輪衝鋒,不過在牛頭人戰士繆塞爾的阻擋下,地精們始終無法越雷池一步。
地精們也不是沒有選擇從營地其他方向發起進攻,只是這座營地雖說是臨時搭建的,但宿營者們似乎也知道草原上並不太平,為了安全起見,對於這樣一座第二天上路時就會被拆掉的臨時營地,宿營者們也不嫌麻煩的用木樁在營地外圍了一圈柵欄,修築了一道簡單的防禦工事。
宿營者們是一隊商旅,他們的深思遠慮最終在第一時間拯救了自己。到了夜晚果然有地精強盜摸黑來襲,就是憑著這一圈簡陋的柵欄,那些來襲地精才沒能一開始就順利殺入營地。當第一輪衝擊營門失敗後,繞門而攻的地精們在遭遇柵欄的阻礙以及受到躲藏於柵欄後面的貓人用長矛的捅刺下,在柵欄下方留下幾具屍體後,不得不又改變了進攻方案。
地精們最後還是認為僅有一人獨守的營地大門是最佳的突破口。只要幹掉了守門的牛頭人戰士,成功衝入營地內,那些戰鬥力低下,沒了柵欄幫助的貓人,就只能任憑戰鬥力雖然同樣低下,卻擁有數量優勢的地精們屠戮了。
可是在接連發動兩輪衝鋒,先後又死掉二十多人後,地精們卻依然沒能衝進營地內。
繆塞爾喘著粗氣,胸膛止不住地劇烈起伏著。他藏青色的盔甲此刻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當然,他盔甲上的這些鮮血都來自死在他手的地精。
以一己之力獨戰近百名地精,這樣高強度的戰鬥極大消耗了繆塞爾的體力和鬥氣,因此在這一次擊退地精們的進攻後,由於疲勞的侵襲,繆塞爾高度緊張的神經和緊繃的身體不由自主一鬆。
繆塞爾鬆懈的時間雖短,但就在這一剎那間露出破綻的時刻,忽聽‘砰’的一聲巨響,黑夜中火光一閃,一蓬鐵砂飛向了繆塞爾。
疲憊不堪的繆塞爾猝不及防,頭部被鐵砂擊中,雖有頭盔和鬥氣的雙重保護,卻還是遭受重創。頃刻之間,繆塞爾的臉上血流如注。
繆塞爾一聲痛吼,身體一陣搖搖晃晃,看似就要不支倒下。不過好在繆塞爾背後就是營地大門,在這緊要關頭,只見他向後一靠,背倚著營地大門的門框借力支撐,才最終沒有倒在地上。待喘過一口氣,重新站穩身形後,繆塞爾用手背一擦臉上鮮血,旋即怒睜雙眼,望向了鐵砂飛來之處。
距離營地大約一百米外的地方,一名地精手執一把短火槍,正目光陰沉地盯著繆塞爾。
短火槍的槍口餘煙還未散盡,顯然擊中繆塞爾的鐵砂正是這把短火槍擊發。這名地精火槍手穿著一副半身甲。雖然這副半身甲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劣質貨,但畢竟是一副完好的盔甲。與其地精身上裹著的破爛獸皮或棉布相比,地精火槍手的穿著已算是十分體面光鮮。淺而易見,他就是這群地精的首領。
“該死的地老鼠,你手中怎麼會有火槍?”繆塞爾失聲叫道。
火槍作為大陸上由矮人發明的熱*兵器,其威力雖不如魔法兵器,但是卻遠遠勝過普通的冷兵器。在矮人的控制下,火槍在大陸市面上的流通並不廣泛,一般人很難擁有它。現在突然看見一名低賤的地精竟然擁有一把火槍,繆塞爾難免震驚了。
“牛頭人,你的腦袋可真硬,這一槍居然沒能轟爛你的腦袋!我倒要看看你能捱我幾槍!”地精首領眼中冒著兇殘的綠光,冷笑著道。說完,他不慌不忙地給短火槍重新裝填起火藥和鐵砂。
繆塞爾心頭一沉,知道若等地精首領將短火槍裝填完畢,已經受傷的自己很難再承受住一槍。繆塞爾有心衝向地精首領,準備先行將其斬殺。可他一腳剛邁出,卻又驟然停步,面現猶豫之色在回頭默默看了一眼營地內那七八位手抱長矛,渾身卻抖如篩糠的貓人以及一位容貌嬌媚妖嬈,雖滿眼驚恐,卻努力保持著鎮定神色的狐人少女後,他重新站定在了營地大門前。
他若前出斬殺地精首領,其餘地精必定會乘虛攻入營地,那時營地內的貓人們以及那名狐人少女必將凶多吉少。為了同伴的安危,繆塞爾只能站在這裡死撐。
“繆塞爾,你自己突圍吧,你是五級的戰士,這些地精根本攔不住你!你不要再管我們了!”狐人少女也發現了己方情況不妙,臉色蒼白地對繆塞爾說道。
繆塞爾又一次回頭,對狐人少女咧嘴一笑,滿臉的血汙讓原本模樣憨厚的牛頭人此刻看起來分外猙獰,不過他的話語卻依然憨厚:“尊敬的珍妮絲小姐,俺可是您花了十五枚金幣僱傭的護衛。雖說俺只是一介獨行佣兵,但俺向來注重信譽,這種棄顧客而逃的事,俺可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