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叛國（1 / 1）
弗朗西斯站在滿地都是屍體，幾乎無處放腳的魔法傳訊室內，環目四顧。
只見面積並不是很大的魔法傳訊室內，倒斃堆積的屍體數量甚至比外面臺階上的還要更多,地面之上，無盡的鮮血已經蔚然成海，將整間魔法傳訊室染成了一片豔紅。
魔法傳訊室的盡頭，一套鑲嵌著魔法水晶陣列的傳訊裝置旁邊，一個鬚髮略見花白的中年劍士正背靠牆壁而坐，橫放一把劍身已被鮮血浸透的長劍於腿上，口中不停地喘息著。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能看見大片的血漬和猙獰可怖的傷口。
儘管中年劍士身負重傷，但是在他沾滿血汙的臉上，卻帶著一絲視死如歸的剛毅和堅強，這位充滿鐵血軍人氣質的中年劍士，就是弗朗西斯名義上的副手，赤炎火龍傭兵團的副團長何塞.卡薩多。而他真正的身份,其實和弗朗西斯一樣，也是來自拜占庭帝國的一名將軍。
奄奄一息的何塞在看見弗朗西斯後，本已灰暗無比的眼神中陡然爆燃起一片強烈的仇恨火焰。他拿起橫放在腿上的染血長劍，手握劍柄，用劍鋒支撐著地面,努力掙扎著想站起來。不過，他最終失敗了。他僅僅站起半截身子後，就因為傷勢太重，身體一軟，重新跌坐回了地上。
“何塞啊，我親愛的戰友,既然你以無力站起，又何必勉強自己！你總是那麼喜歡做不自量力的事！”弗朗西斯一語雙關地嘆息道。
“我阻止你率領赤炎火龍傭兵團叛出帝國，並非我自不量力，而是我職責所在！”何塞喘著粗氣，冷冷回應道。說完，他帶著一絲懊惱道：“這次是我大意了，沒想到你會在獸人增兵草原，我們傭兵團面臨的局勢急劇惡化之際，還是決定背叛帝國，讓你手下的那幾只鷹犬在今天的會議中突然發難！”
“為什麼今天舉行的這一場會議，你不來親自向我動手？”懊惱過後，何塞又問出了心中的一個疑惑。
“我早知道你對我懷有戒心，今天的會議我若出現，你不見得會來參加！因此我藉口有事離開了激流堡，派人通知由你主持會議，我只等大事已定後，再出現就行了。對付你，還用不著我親自出手，有艾伯特和歐拜恩他們就夠了！不過可惜的是他們沒能在議事廳中就殺死你，而是讓你最後逃到了這裡。你已經將我叛變的訊息傳回拜占庭了吧？”弗朗西斯道。
“不錯！”何塞冷笑一聲。
“算了，無所謂了！反正我叛變的事情拜占庭早晚會知道，因此早點知道也無妨！”弗朗西斯淡淡道。
“你還記得你當初在加入軍隊時，曾經發過的誓言嗎？”何塞緊盯著弗朗西斯的雙眼，突然發問道。
“‘一生忠於拜占庭，永不背叛！為了偉大的拜占庭，赴湯蹈火，身死不惜！’”弗朗西斯口中一陣低低囈語：“這是拜占庭軍人的參軍誓詞，我當然記得！”
俄頃，弗朗西斯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屑：“這又能說明什麼呢？每一個拜占庭人在轉變成軍人時，都必須在軍旗下說出這一句話！對我而言，這僅僅是一個例行的背誦儀式而已！我的本心，根本不會受此影響！”
“你這個無恥的叛徒！”何塞沉默半晌後，憋足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吼。
“叛徒？呵呵，是拜占庭先對不起我，將我發配到了北疆草原這個偏僻荒蠻，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我心中對此的怨氣可是大得很吶！所以，我對背叛拜占庭，毫無愧疚！”弗朗西斯微笑道。
“我因為在帝國北境前線與雪族人作戰失敗，被褫奪了一切榮譽，然後同樣被髮配到了這個鬼地方來。但是當時若非其他幾支軍團貽誤戰機，讓我統帥的軍團陷入了雪族人的重圍中，那麼我也不會戰敗！然而，戰後只有我受到了軍事法庭的審判和懲罰，另外幾個軍團長全都平安無事。照你的說法，我是否該也應該認為帝國對我不公，然後怨天尤人，心懷仇恨，並據此為理由叛出帝國？”何塞冷冷地反問道。
“那是你，不是我！”弗朗西斯搖頭道：“你愚忠於拜占庭，那是你自己願意認命！你看，我不肯認命，而是向命運發起了抗爭，以背叛拜占庭換取投靠拜龍教，這反而讓我獲得了聖階的力量，到如今我甚至已是青銅聖階巔峰！話說回來，我被髮配到北疆草原，也算因禍得福，終於晉入聖階！只是不知道兵部的那幾個老東西，是否會因為自己的有眼無珠，讓帝國平白少了一位劍聖而感到後悔！”
“哈哈，弗朗西斯，你別他媽這麼自戀了！青銅聖階巔峰又如何？你還不知道吧，帝國半個月前就傳來訊息，烏爾班已經成功晉入白銀聖階了，他還是繼續壓你一籌！你，終究還是不如他！兵部的那幾位大人，不是有眼無珠，而是目光如炬！”何塞嘲諷地大笑起來。由於笑得過猛，牽扯到了胸前傷勢，他猛地咯出一口血來。
聽見何塞說出的訊息後，弗朗西斯臉上原本燦爛的笑容漸漸凝固，胸口被堵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良久，當他終於再一次張口時，聲音已變得無比陰冷：“原來烏爾班已經晉升白銀聖階了嗎？這個訊息竟然瞞著我，看來帝國兵部的那幾個老東西，早就對我生出懷疑，起了防範之心啊！”
“哼，終有一天，我的力量一定會超越烏爾班！不過，你卻看不到那一天了。”心情遭到破壞的弗朗西斯不想再和何塞廢話，他駢起右手中食二指，指向了何塞。隨即一道劍氣自他指尖處激射而出，只聽嗤地一聲，劍氣洞穿了何塞的頭顱，在額頭處留下了一個偌大的血窟窿。
何塞全身猛然一震，握在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落在了地上。這位至死忠心於拜占庭帝國的將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瞬間斃命了。從何塞死後那一雙不肯閉上，而是怒目圓睜著的眼睛中，能看出他在臨死前，是有多麼的憤怒和不甘。
看著何塞死不瞑目的屍體，弗朗西斯嘴角冷冷一笑後，霍然轉身，趟過腳下的血海，離開了魔法傳訊室。
走出魔法傳訊室後，弗朗西斯看見一名赤炎火龍傭兵戰士正站在艾伯特身邊說著什麼。而艾伯特在看見弗朗西斯出來後，立刻匆匆走到弗朗西斯面前，用手指著那名剛才正和他說話的傭兵戰士，向弗朗西斯稟告道：“大長老，教宗冕下已經回來了，他派人過來召您去商議獸人大軍壓境一事！”
艾伯特口中的教宗冕下，正是拜龍教之主，火焰巨龍多拉格尼。
自贊莫達雅雪峰一役中，多拉格尼追逐受傷的奧法利安而去後，弗蘭西斯就一直沒了他的訊息。現在聽說多拉格尼終於返回，弗朗西斯立刻就趕了過去。
赤炎火龍傭兵團總部，議事大廳內。
今日早些時候，何塞在議事大廳主持召開了由赤炎火龍傭兵團九個大隊的大隊長全員參加的會議。在會議進行的過程中，屬於弗朗西斯一派的五位大隊長，突然向何塞本人以及歸屬何塞派系的另外四位大隊長痛下殺手。經過短暫而慘烈的搏殺後，毫無防備的何塞一派全軍覆沒。除了派系首領何塞僅以身免，帶著重傷逃出議事大廳外，其餘四位何塞派系的大隊長皆被當場格殺。
雖然才僅僅過去小半日功夫，但原本因為爆發了一場血戰而變得狼藉不堪的議事大廳，此刻卻已經恢復了整齊乾淨的原貌。那四位被殺死的傭兵大隊長的屍體，在死後不久就被人移往了他處，而留在地面上的片片血跡，也早已被人用水反覆沖刷得乾乾淨淨，了無痕跡。
在議事大廳會議桌座位上首處後面的牆壁上，懸掛有一副巨大的北疆草原輿圖，此刻，一名身穿赤衣，肩披赤發，長著一對尖耳朵的年輕精靈男子，正站在這一副輿圖前，靜靜地看著輿圖。
當弗朗西斯走進議事大廳後，聽見大廳中響起的足音，精靈男子緩緩回過了頭。
在精靈男子那稜角分明的臉龐上，一對斜飛入髯的長眉居然也是赤色，而更讓人吃驚的是，他的一雙赤色眼眸中竟有一絲絲的熱浪湧動而出，將他眼前的空氣都灼燒得發生膨脹，以致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晃動。若是細看之下，便會發現，構成他眼球的兩隻瞳孔，分明就是兩小團跳躍燃燒著的火焰。
精靈男子搭眼向弗朗西斯望去，強如弗朗西斯這樣的青銅聖階巔峰劍聖，竟然也覺得身體突地一沉，一股莫大的壓力籠罩於身，讓他有了一絲寸步難行之感。
弗朗西斯不動聲色地默默運轉起體內鬥氣，這才悄然卸去了加諸在身上的這一股沉重壓力。
隨即便見他躬身一禮，向那精靈男子垂首參拜道：“屬下拜見教宗冕下！”
原來這位赤衣赤發的精靈男子，赫然就是變成了類人形態的火焰巨龍多拉格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