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出征(一)(1 / 1)
夕陽西下,倦鳥歸巢。
利刃靜靜佇立在一座小山丘之上,望著西沉的落日發呆。小山丘之下,地獄咆哮悠然地與幾隻翩飛的蝴蝶追逐嬉戲,自得其樂。
利刃從小就喜歡看日落,他覺得夕陽映紅世間萬物的那一刻時分,是天下最美的景色。他也看過很多人類的書籍,對於其中看過的一首人類吟遊詩人所作的詩歌,他十分的喜歡。
“夕陽是那麼無限地美好,只是可惜接近了黃昏。”
但是,他喜歡的只是吟遊詩人詩作裡對夕陽美景極盡讚美之意的前面半句詩,對於後半句詩中吟遊詩人對那短暫夕陽美景充滿的惋惜之情,他卻並不怎麼認同。
只要能看見那剎那間的美麗,何必在意那美麗的逝去?
只要曾經擁有,何必在意天長地久?
此刻,利刃覺得自己很有吟遊詩人的氣質。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因為一天前他回到阿納森地區獨立狼騎兵聯隊的營地時,得知茱莉突然走了。她走得那麼突然,就如同她來得那麼突然一樣。
對於茱莉的不辭而別,利刃感到了一絲淡淡的惆悵寂寞。畢竟,這段日子他已經習慣了茱莉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吵鬧。
而茱莉的離去,又讓利刃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茱莉的好姐妹,那個曾讓自己在北疆草原的星辰湖畔驚豔無比的紅龍族少女。
她現在還好嗎?
一聲鷹啼,將利刃從發呆中拉回了現實。他抬頭望向天空,只見一隻青色的鷂鷹正在他頭頂上盤旋,須臾,青色鷂鷹翅膀收斂,一個俯衝向他飛了過來。
利刃抬起右臂,青色鷂鷹在即將衝到利刃身前時,下衝之勢突然一緩,拍打著翅膀緩緩降落到了利刃右手腕之上。而在青色鷂鷹的鷹腿上,赫然能看見繫著一個信筒。
這頭青色鷂鷹,正是獸人軍隊中飼養的信鷹。
“一階魔獸卡萊鷂鷹,雖然你們沒有什麼戰鬥力可言,可記憶力卻還真是驚人啊,沒想到你只是在卡特那裡瞧過我一眼,就把我給記住了。”利刃喃喃自語地說道,伸手解開了鷹腿上繫著的信筒,從中取出一張薄薄的羊皮卷,接著右手一揚,那隻青色鷂鷹立刻展翅高飛,迅速消失在了天際。
利刃展開羊皮卷,待看完羊皮捲上的內容後,眼中兩道寒光一閃。
“果然不出我所料,竟然這麼沉不住氣,看來你也不過如此。”利刃微微一笑,接著雙手合掌,鬥氣運轉,將那羊皮卷輕輕一搓,細細的粉末便從掌縫之間飄出。
利刃打了個唿哨,小山丘下的地獄咆哮聞聲一聲低嘯,弓身幾個縱躍,轉眼間便停在了利刃身前。
利刃翻身騎上地獄咆哮的背脊,接著雙腿一夾地獄咆哮的腹部,在悄然而至的夜色中,快速馳向了身後不遠處已燃起了點點篝火的狼騎兵營地。
……
清晨,霧靄漸散。波特蘭城外樹枝枝葉上的露珠是那麼的晶瑩剔透,在初升朝陽的照耀下,閃耀著七彩的光華。
“咔吱”一聲,波特蘭城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了,出人意料的是,走出城門的並不是像往常一樣的百姓和商旅,而是一隊隊充滿殺伐之意的拜占庭重灌騎士。而且這些重灌騎士座下的坐騎,也不是拜占庭騎兵坐騎中最常見的馬匹,而是一頭頭高大威猛的迅猛龍。
索菲亞騎在一匹赤色的迅猛龍背上,隨著第一波暴龍騎士組成的鋼鐵洪流奔出了波特蘭城的大門,隨即她帶著幾名扈從模樣的暴龍騎士從鋼鐵洪流中分離出來,立於路旁一側,默默地看著後面的暴龍騎士陸續從波特蘭城中滾滾而出。
陽光,輕灑在索菲亞如羊脂玉般絕美無暇的臉龐上,她一雙淡金色的美目中,透射出的是一股無比堅毅的神情。
待三千名暴龍騎士全部從波特蘭城中奔出,如一條長蛇般向著比蒙帝國阿納森地區的邊境方向迤儷開進時,索菲亞伸手拉下了頭盔上的面甲,遮住了無雙容顏,接著騎鞭一甩,催動迅猛龍向著隊伍的前列疾馳而去。她身後的幾名扈從騎士見狀,也立刻提起韁繩,催動坐騎,簇擁著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與之相呼應,阿納森地區獨立狼騎兵聯隊的大營裡,一千五百名全副披掛的血牙狼騎兵正從營地大門魚貫而出,朝波特蘭城的方向徐徐開進。
兩日後,索菲亞率領的三千暴龍騎士已經深入了比蒙帝國境內的阿納森地區,逐漸接近了利刃的狼騎兵聯隊營地所在位置。
晌午時分,索菲亞騎著迅猛龍立身於一處山岡之上,凝神遙望前方。她的身後,一片開闊地帶上,炊煙裊裊,三千暴龍騎士正忙著生火造飯,場面井然有序,毫無喧譁鬧騰,精銳之師的肅然軍容此刻盡顯無餘。
這時,一頭迅猛龍搖著尾巴慢步跑上了山岡,在索菲亞身邊停了下來,與她並排而立。迅猛龍上的騎士,是一個生著一張國字臉,長得濃眉大眼的中年漢子。
“大隊長,午飯已經好了,下去吃吧。下一次要能再吃上飯,恐怕就要在戰鬥之後了。”迅猛龍上的中年騎士對索菲亞說道。
索菲亞側過臉,默默看了中年騎士一眼,突然張口問道:“維克多,你身為第二大隊的副大隊長,我想聽你心中的實話,你認為我這次輕率出兵,究竟是對是錯?”
維克多的眉頭微微擰起,卻沒有立刻答話。
見維克多沉默不語,索菲亞輕輕一嘆,道:“連你回答這個問題都這麼猶豫不決,看來也認為我是錯的了?”
“也許全大隊的人員都認為我是因為傑克男爵的遇害,我出於兒女私情才會這麼急於出兵復仇的吧?我想你們也知道我和傑克男爵之間的情感糾葛,現在由於傑克男爵的死,我的確是心亂如麻,恨不能立刻將兇手親刃於面前。”說完這句話後,索菲亞臉上一直表現得無比堅強的表情瞬間消失,一抹深深的哀傷神色驟然浮現。
維克多一聽此話,不由大為訝異的望著索菲亞。不過,維克多的表情只是訝異了片刻,就恢復正常,淡然地道:“我只知道,大隊長從來不打無把握之戰,此戰大隊長若沒有取勝的把握,是不會這樣倉促出兵的。”
索菲亞聞言身子微微一震,沒有開腔,一雙美目卻靜靜地望著維克多,她知道,他一定還有下文要說。
果然,只見維克多繼續說道:“大隊長雖對傑克男爵用情至深,但我也知道,大隊長不是一個因私廢公之人,不會因為傑克男爵之死而拿兄弟們的性命去開玩笑。我只知道,大隊長才被任命到我們第二大隊的時候,包括我維克多在內,大隊的兄弟們都因為你的女子身份而不買你的賬。可是,大隊長你卻最終讓我們這些人折服,誓死效忠,這裡面固然有大隊長你武技驚人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大隊長你對兄弟們的好,兄弟們都是有目共睹的。因此,若說你大隊長會因為一己之私,拿整個大隊三千名兄弟們的性命去開玩笑,我維克多是打死都不信的。我想,在大隊中,有我這樣想法的並不會只有我維克多一個人。”
維克多將話說完後,與索菲亞相互對視著,半晌,索菲亞幽幽一嘆,道:“維克多,謝謝你。”
言罷,索菲亞又逐漸恢復了原本堅毅的神情,下屬的信任,讓她感到了一絲感動,她知道,她必須振作,她絕不能讓自己不佳的心情影響到大戰前己方戰士計程車氣。
“大隊長,您對這次軍事行動究竟有何計劃?不會就這樣一路走到那群狼騎兵的營地,然後佈陣開戰吧?”見索菲亞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後,維克多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索菲亞輕嘆一聲,道:“維克多,這幾日我心情不佳,不願和人交流,故而心中雖然對此次軍事行動有所謀劃,卻沒有告知與你,請你不要介意。”
維克多微微一笑,表示對此並不放在心上。
“利刃.鐵鬃……,我在得知我將被調來西部邊境專門對付他的時候,就研究過有關他在比蒙帝國北疆草原上的作戰情報。知道他在獸人的軍隊中,算得上是一個另類,作戰最不愛按常理出牌,素來喜走偏鋒。他作戰時的特點之一,就是喜歡激怒對手,讓對手在失去冷靜的情況下被他牽著鼻子走……。”說到這裡,索菲亞心中不由又是一痛。
在輕籲出一口心中的鬱結之氣,重新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索菲亞繼續道:“他倒真的是膽大妄為,沒想到,我們才來到波特蘭城沒幾天,他就敢潛了進來……”
“這次他也的確打到了我的痛處,可惜,我不會像他曾經遇見的對手那樣,就這麼失去冷靜,落入他的算計之中。我若猜的不錯,他殺害傑克的目的,就是想讓我在盛怒之下,倉促出兵和他決戰,而他肯定不會就這樣和我面對面作戰,他麾下的血牙狼騎兵雖然號稱是比獸人軍隊精銳中的精銳,但是我們暴龍騎士團同樣不遜色於他們,倘若他想和我們正面硬憾,根本不會討到什麼便宜。我們可不是他前些日子進攻西部駐軍時,遇見的那些沒什麼戰鬥力的部隊。”
“我們一路行來,早就進入了他的駐防區域,可是,他卻始終按兵不動,我猜他只是想將我們引得離波特蘭城越遠越好,他此次的目標壓根就不是我們。”
“大隊長,你的意思是?”維克多心中一驚。
“他不過是想調虎離山罷了。”索菲亞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