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京都往事（1 / 1）
夜幕降臨，千速達放下了手中的實驗，離開了風華大廈。
千速達自然能夠明白獵嶺的用心，可是現在的千速達並不甘心只是作為獵嶺野心的工具,處處受制於人。
對於獵嶺所說的武器研究，千速達在被囚禁山洞內的閒暇時間內，早已經設計的八九不離十，現在所要做的也只是將一些資料和圖形重新再檢驗一遍。
千速達內心有種莫名的煩躁，儘管他重獲新生，不再消沉，滿懷自信和希望，可是他仍舊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是世人口中虛無縹緲的成功嗎？是鮮花和掌聲？是權力和金錢？亦或是心中的那個她？
仲春時節，草長鶯飛，十六歲的千速達坐在牆頭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遠方的落日。
自小遊蕩在山野的千速達，並不喜歡著高牆深院的生活。
三年前，千速達的父親千秋景便帶著一家老小從遙遠的邊陲移居到京都元華城。
美其名曰給千速達更好的教育和前途。
身為商人的千秋景精明圓滑世故，同時還有著商人少有的大度,迅速便融入到京都王公貴族的圈子內，在偌大的京都內站穩了根腳。
“京都實在是無聊透了！”
千速達實在對於父親的行為有所厭惡，整日的應酬交際爛醉如泥，關鍵生活作風還出現了嚴重的問題，倚紅偎翠,尋花問柳，自然是惹得母親的頻頻白眼。
然而父親依然我行我素，似乎京都的繁華景象給了他更加放肆的資本。
千速達很討厭這種感覺，也討厭父親所安排的一切，哪家伯爵公子的生日宴會，哪家王爺公主的郊遊邀請,無非就是想讓千速達早日能夠跟那些未來的權貴打好關係。
千速達總是懶得應付。
十六七歲的年紀，千速達的臉上已經有了不屬於自己年齡的成熟，稜角分明的臉上自有一股堅毅果敢的氣質。
“少爺，明天的宴會老爺說您一定要去參加！”
“為什麼？我不去，他又能耐我何？”
千速達伸手從背後拿出一把彈弓，裝上石子，對著院子裡的一顆梧桐樹就射了起來，一小截枝幹落下，正好打在小管家佩奇的頭上。
對於寸土寸金的京都，處於高樓大廈的包圍之間，精緻的中式庭院自然是尊貴和實力的象徵，千速達的父親看到這座府邸的第一眼便相中，而原因便是眼前高大粗壯的梧桐樹。
盛情難卻，日子過得並不太如意的男爵也只能微笑著將之送給了滿臉春風的千秋景。
小管家佩奇早已經習慣了千速達的作弄，作為童年玩伴的佩奇一路從西嶺來到了京都，打小機靈的他自然明白千速達的心思。
“這次可不一樣，舞會的主人十分尊貴！”
“再尊貴又怎麼樣？他自然有本事能夠搪塞過去。”
“可是，少爺，這些事情是不可能永遠逃避下去的。這次的主人是帝國皇帝最寵愛的公主，也是神廟的聖女！同時，聽說她也有意在軍中立下一番功績！”
對於崇尚武力和追求平等的華雲帝國來說，女子從軍並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只是作為帝國公主和神廟聖女雙重身份的話，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
“神廟聖女？人們活在對神的敬畏中，可是這個世界有神嗎？”
“少爺，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可是有大危險的！”小管家聽完立馬謹慎了起來。
“我可不怕什麼危險！”千速達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少爺自然可以不怕，但是我是必須要害怕的！”
“你這膽小鬼！”千速達輕聲嗤笑，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不僅是害怕，而且是非常害怕！”佩奇並未將這句內心的獨白說出，而是無奈地吐了吐舌頭。
“少爺您難道就不想讓他們見識一下您真正的天才嗎？”
“那些貴族公子千金全都是滿腦子想的都是吃喝玩樂，哪裡懂得科學的魅力，一群酒囊飯袋罷了！”
“可是還是有不少的侯爵千金十分與眾不同，卓爾不群，不是嗎？老爺說少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小管家佩奇快速地說道。
“你懂什麼？”千速達一臉嫌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輕靈曼妙的身影。
“少爺不就是在想那個西嶺的姑娘嗎？可是她已經悄悄地離開了西嶺，我們也來到了京都！你們已經錯過了！少爺總是要長大的！”
千速達坐在牆頭上，悄悄換了個姿勢，有些沉默。
“可是，我已經長大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些什麼？”千速達仍是很平靜地說道。
小管家佩奇看著千速達的堅定的眼神，有些無奈，有些沉默。
不過在思考了一會兒後，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再次喊道。
“如果少爺不答應的話，我就死在少爺的面前！”
小管家佩奇從隨身的衣服中拿出一把亮晃晃的短刀出來，直接架在了脖子上，顯然早有準備，語氣堅決地說道。
“你在幹什麼？真的是氣死我了！”千速達看到自是十分震驚，連忙質問道。
“老爺已經跟我說過了，如果這次再不能說服少爺您的話，我就要被處死，反正怎樣都是活不了，我還不如自己動手算了!”小管家佩奇語氣凝重而悲傷。
“你放心，他絕對不敢的！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他這樣做的！”千速達的臉色不免緊張了起來，只能試圖穩定住小管家佩奇的情緒。
“少爺，我說的都是真的！而且，少爺你趕緊將彈弓收回去，不然我就直接劃下去了！”
千速達連忙將彈弓收回，看著小管家，有些猶豫和矛盾。
“你住手，我答應你便是了！”千速達看到小管家認真的表情和脖子上逐漸滲出的血跡，也是不得不答應了下來。
“我就知道少爺不會不管我的死活的，當然我也知道少爺是不會說謊的！”
小管家佩奇立馬露出欣喜的表情，伸手就將刀子扔了出去，千速達此時也早已經從牆頭上跳下，來到了佩奇的面前。
“你個愚蠢的東西！疼嗎？”千速達半是擔憂，半是憤怒。
“我只知道，少爺你已經答應了！少爺可是不會說謊的！我現在就去安排明天的行程”小管家佩奇揉了揉受傷的部位，抹掉上面的鮮血。“嘿嘿，不疼！”
“你個狡猾的東西！”千速達看著小管家佩奇遠去的背影，也只能無奈地苦笑一聲。
小管家自然不用非要以這麼極端的方式，在知道宴會的主人身份是神廟聖女的時候，千速達已經有了一些興趣，神廟作為最接近神的存在，或許是解答千速達疑問的最好存在。
千速達只是不想自己早早地向自己的父親千秋景認輸，向這個世界認輸。
第二天不期而至。
雖然說是舞會，其實就是一場盛大的社交活動，整個流程從上午便已經開始。
射箭、騎馬、狩獵，歌劇、壓勝、紙牌，作為帝國公主第一次正式的盛大露面，吸引了京都大大小小的貴族的目光，各種娛樂活動給予了他們時間來互相瞭解。
千速達對於這些並不感興趣，作為最近名聲鵲起的武器研究天才，受到了帝國和軍方的共同關注，儼然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千速達的打算也只是到這裡露露臉。
因此千速達也就只充當一個看客，陪著那些花痴的少女們，一起等待整個活動的到來。
千速達一直選擇低調行事，但是並不代表麻煩就不會找上門來。
作為有著嚴格的等級之分的貴族圈子，千速達作為一個來自山野的普通商人之子，儘管有著天才的名號以及良好的禮儀，但是還是不免成為部分貴族秀優越感的物件。
巨大的貧富差距，長久的奢靡生活，戰爭的恐懼，都讓那些腐朽的貴族們將平民視作最大的威脅。
曲終作為貴族圈人渣的佼佼者，盜竊、欺騙、謀殺、無恥、卑鄙，各式的八卦傳聞都訴說著其骯髒的本質，在一次對千秋景的公然勒索失敗後，連帶著對千速達滿是深深的惡意。
“卑賤下流的東西！”曲終手拿著長劍在經過專心致志看著新出的歌劇的時候，故意在其旁邊啐了一口。
千速達面無表情，不予理會。
平民不得與貴族主動發生爭執，這是一條根深蒂固的法律，以牙還牙或是其他暴力的方法顯然是不明智的。
“科技的發展並沒能帶動社會人文的進步！”千速達也只能在內心中感嘆。
曲終顯然對於自己小心思未能得逞而悶悶不樂，僅有的貴族榮耀讓曲終也只能暫時選擇放棄在如此萬眾矚目的場合下繼續動些歪腦筋。
當然，貴族也並不全是坐吃山空、吃飽等餓的蛀蟲，他們中的一些對於千速達這類代表著未來發展希望的科學界新星保持著積極進取的態度，並賦予了很大的希望，革新的念頭也在他們的心中萌芽。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溜走，終於，天色開始昏暗了下來。
作為帝國王朝的門面的維賽宮，雄偉壯觀、豪華富麗是他的代名詞，緩緩將所有的燈光亮起。
萬眾矚目的舞會也即將拉開他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