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破窯孤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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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色下,張辰蘇懷玉二人在草地上翻滾,小聲調笑著,聲音被蟲鳴聲蓋住,涓涓河水在流動。

奈何橋前,圓悔和尚沉重地回憶聲,以及李嬌好奇詢問聲,清晰可聞。

“那天我按照寺中排好的名單,靈山寺下四個村子,二百三十七戶人家,我挨家挨戶,將幾十斤一袋的米,送到百姓家裡。”

“只是最後一戶姓鹿的人家,我怎麼都找不到!”

圓悔和尚被勾起了回憶,對一旁有意撥弄的李嬌,默不在意,沉聲說道。

“啊,那就是三姐他們家嗎?三姐從前丈夫姓鹿,是不是?”李嬌信口猜測道。

圓悔怔怔看向遠方,輕輕說道:“是啊,小芸從前的丈夫就是姓鹿,我在四個村子轉了大半個時辰,連那些茅草矮房子都轉過了,就是沒找到她們家。”

“後來我找了一戶人家,問她家在哪裡,一開始有些人還不願意說,最後還是告訴了我。”

“我穿過白鹿村,出了村子,來到靠近山腳下的一處廢棄的破舊土窯,那就是小芸她們家了。”

遠處的張辰,聽得有些心酸,在蘇懷玉身上亂摸的手,也停下了。

蘇懷玉卻被張辰撩動芳心,嬌軀火熱,一陣異樣升起。

蘇懷玉雖然是魔教中的尊者,素有智計,殺人不眨眼,但對張辰心生愛意,與尋常初嘗情愛滋味的妙齡少女,並無兩樣。

她只覺得靠在張辰懷裡,什麼分別時的煩惱,都已不在意,心中甜絲絲的。

李嬌卻調笑一聲,道:“三姐怎麼會住在破窯裡?他丈夫呢,這麼沒本事麼?嘻嘻,還是你這偷人來的丈夫厲害!”

圓悔和尚繼續說道:“我當時也驚了,這白鹿村雖然不算富有,但也不至於讓一個年輕女人,住在這破窯裡。”

“後來我才知道,小芸原是城裡大戶人家買來的小妾,跟著大戶家的長工跑了。”

“這長工姓鹿,帶著白撿的媳婦兒,回了村裡。”

“只是這事情被城裡做工的村民知道了,在村裡宣揚了出去,村裡的族長不許小芸進祠堂磕頭,也不認她是鹿家的媳婦,他那丈夫跪著求了好久,也沒有用。”

“他那丈夫也硬氣得很,不再求了,與父親鬧翻了,當天就帶著小芸,出了村,在那破窯裡住下了。”

李嬌聽得嘻嘻一笑,道:“有什麼硬氣,三姐生的那麼好看,白撿的漂亮媳婦,你們男人見了,睡一晚死了也值!”

圓悔笑了笑,道:“是啊,當年若換了是我,若不是和尚,只怕也跟他丈夫一樣的做法。”

那邊草地上躺著的張辰蘇懷玉二人,張辰被蘇懷玉碰了下肩頭,只聽她問道:“張郎,要是你呢,肯不肯和師父鬧翻?”

“哼,若為了你的菀兒姑娘,你自然是肯的。”

蘇懷玉末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嬌嗔,有些幽怨,張辰怦然心動,貼著耳邊笑道:“當然肯,只是蘇神女千嬌百媚,只一晚就死怎麼夠?”

蘇懷玉被張辰調笑,張口想要罵人,卻又被張辰封住櫻唇,身子卻軟了,一句話也罵不出。

李嬌忽然問道:“後來又如何了,三姐往常在城裡,也算是大戶人家半個主子,居然肯跟她丈夫在破窯裡過窮苦日子?”

“嘻嘻,還有三姐那麼浪蕩,保不定跟從前一樣,偷漢子呢!唔!”

李嬌話語剛落,似乎就被圓悔和尚掐住脖子,嗚嗚亂叫。

過了半晌,圓悔怒哼一聲,放開李嬌,罵道:“你以為小芸從前,跟你這小蕩婦一樣?”

“小芸從小也是窮苦人家的女兒,五歲就被爹孃二十兩銀子賣了,後來幾經轉賣,淪落到人家做小。”

“她也不怕苦,不怕窮,靠著針線縫縫補補,跟著丈夫在破窯裡,安分過了大半年日子。”

李嬌聽得一臉不相信,風騷.浪蕩的三姐,合歡七豔中的俏寡婦田小芸,居然從前也是良家女子,肯跟著田野村漢,過窮苦日子。

只是李嬌被圓悔和尚教訓過一回,不敢再輕易說三姐的不好。

圓悔緩緩說道:“後來小芸跟我說,那大半年,是她活了二十多年,最快活的日子。”

“他丈夫有一身力氣,有一回打了一隻野狐狸,換了錢,給她做了一件紅棉襖,她穿著紅棉襖,後來還長胖了。”

“你或許不信,我當時聽了也不信,也不願意信。”

“我堂堂靈山寺得意弟子,結丹期高手,竟然還比不上那鄉野村漢子!”

“我將小芸按在土炕上,要了她好多回,想要她說一句,跟著我才是最快活的!”

“可小芸一邊叫,一邊笑,卻一個字也不肯說。”

張辰在遠處,聽得暗暗好笑,這花和尚,不自持出家人的身份,還吃這等乾醋。

李嬌插口笑道:“嘿嘿,想不到你這花和尚,也真喜歡過三姐呢!”

忽然語氣又微微一黯,道:“三姐也當真是好福氣,雖然出身寒苦,卻總有男人,肯掏心窩對她好!”

圓悔對李嬌的歆羨,絲毫不理會,又道:“只是好景不長,朝廷要徵兵,就抓了她丈夫去。”

“鄉野村間,沒了男人,幾乎活不下去。”

“村裡的女人,因為丈夫愛偷看小芸,都罵小芸是狐狸精,淫婦。”

“村裡的男人,也都罵小芸生的妖媚,勾引他們。”

“小芸靠著丈夫留下的一些錢米,有時去挖些野菜,又過了大半年。”

“小芸說,那段日子最難熬,一心盼著聽到丈夫的訊息,可又怕聽說他戰死了。”

“一到天黑,村裡的閒漢潑皮,就往她破窯門口轉,她將窯門堵得死死的,晚上都不敢睡,捏著柴刀貼在身邊。”

張辰早就知道會生起變故,卻不想是這等辛酸,可憐一個好好的女子,落到這等地步。忽然懷中溫軟的嬌軀,漸漸熱了起來,蘇懷玉緊緊貼在張辰懷裡,安分默不作聲。

李嬌忽然問道:“她不是住在你們靈山寺下麼,就不想想法子?”

圓悔沉聲道:“有一回,小芸聽說了靈山寺有菩薩,就想上山求香還願。”

“可是小芸一到半山腰,就被寺僧攔住了,因為寺裡規矩,女子不得上山。”

“小芸也不敢多求,只跪在半山腰,磕了幾個頭,求菩薩保佑她丈夫早日歸來。”

張辰心中忽然莫名的酸楚,雖然心中明白,依照後來的結果,這田小芸的丈夫不可能歸來,只是心中卻盼著她能有那一天。

懷中的蘇懷玉,卻一改往常性子,溫順地靠著張辰,一句話也不說。

圓悔嘆了口氣,道:“也是天不開眼,那半山腰的寺僧,落髮不久,定力不夠,見了小芸生的美貌,竟偷偷跟著小芸下了山。”

張辰一陣不好的念頭升上心頭,雙拳緊握,聽得又是氣又是同情,暗罵這和尚不是東西,只恨不得飛到當時,一拳打死那和尚。

圓悔聲音微顫,道:“這和尚跟著小芸,天黑到了破窯,小芸雖然不願,但哪裡反抗得了,這和尚玷汙了她,後來才回了寺中。”

李嬌聽得輕輕一笑,道:“三姐也是的,生的好看,還去寺裡做什麼?”

圓悔繼續說道:“可又過了幾天,事情被寺裡發現。”

“戒律院的師弟,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將小芸還有那和尚都綁了,在半山腰鞭笞了一頓,並通告合寺僧眾,以示警戒!”

張辰聽得憤憤不平,暗想這戒律院好不講道理,田小芸明明是苦命女子,無辜遭寺僧玷汙,還要被鞭笞一頓!

靈山寺門下皆是修仙弟子,田小芸卻是弱質凡胎,這鞭笞她哪裡受得住?

分明是靈山寺寺規不明,門下出了無恥敗類,還冤枉無辜之人,難怪當初在花山外遇到靈山寺本無禪師,本無禪師一臉沉痛,自認靈山寺對不住田小芸。

張辰一腔不平,想要訴說一番,碰了碰懷裡的蘇懷玉,才發覺她背心火熱,低頭一看,雙頰暈紅似火,眉宇間盡是羞澀。

圓悔又說道:“鞭笞沒過兩天,正好我下山送糧米。”

“我順著村民的指示,來到破窯前,才醒悟過來這所謂鹿姓人家,其實就是小芸的家。”

“幾天前寺中僧人犯了淫戒,玷汙山下破窯女子的事情,我也被師兄告知了的。”

李嬌聽得一笑,道:“然後呢,你這花和尚,就無法無天,頂風作案,滾進破窯,跟小芸姐姐快活了?”

圓悔搖搖頭,道:“我那時候哪兒有這等心思?”

“我來到窯門前,想起前幾天的事情,心中有些不安,不敢進破窯。”

“於是只站在窯外,高聲喊道:女施主,靈山寺給你送糧米來了。”

李嬌嘻嘻笑道:“不安什麼,怕小芸姐姐變成女鬼,一口吞了你?”

圓悔沒有回答,繼續說道:“我喊了一聲,破窯裡沒有回應。”

“我喊了幾聲,還是沒有回應,越想越不安,就又說道:女施主不願出來,糧米袋子我就放在門口了,小僧告辭了。”

張辰大不以為然,對這圓悔的做法,很是不滿,知道寺規不對,冤枉這田小芸,圓悔又是寺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自然應該代靈山寺向田小芸賠禮。

而且喊幾聲田小芸都一聲不響,有可能是被鞭笞後傷重難愈,奄奄一息。

這圓悔和尚竟然不知為何,不敢進破窯,想放下糧米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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