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不為所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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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辰被這美貌少婦稱讚地有些不自然,忙道:“不敢當,張辰不過是隨口說說,當不得真!”

這時候,忽然奈何橋上,一個青衣女子過得橋來,正是昨夜與那圓悔和尚糾纏的李嬌。

李嬌遠處見了張辰及田小芸,高聲笑道:“三姐真是風情萬種,我見猶憐,才撇下舊愛,如今又有新歡了!”

“真叫小妹望塵莫及,好生羨慕啊!”

“嘻嘻,只是,這不是與神女妹妹成雙成對的少年嗎?”

張辰聽得一陣逆耳,這女子真的胡亂挑撥,胡亂言語。

張辰正想反駁的時候,忽然只聽得一旁的田小芸已開口道:“五妹才是千嬌百媚,叫男人見了流連忘返!”

“前幾日還與一少年蜜裡調油,郎情妾意,昨日又與旁人纏綿一夜未歸!”

張辰被這倆浪蕩女子的話,弄得臉色漲紅,暗想這合歡宗真的是名副其實,宗中多是不三不四之人。

李嬌與田小芸卻是嘻嘻哈哈,看似親熱,姐妹相稱,其實暗流湧動,爭奇鬥豔,不肯輸了口舌。

過了半晌,那李嬌打量了張辰二人幾眼,嬉笑一聲,扭著腰肢,進了客棧。

張辰原本說不上話,這時候鬆了口氣,正色道:“田姑娘,這女子不知自愛,還愛胡亂搬弄是非,剛才說的話,不必理會她!”

張辰話音剛落,只感覺鼻邊一陣香甜傳來,正是那田小芸靠近一步,似笑非笑地問道:“哪些話?”

張辰原本就有些不適,這時候更是不知所措,手臂無處安放,支吾道:“就是剛才這李嬌說得舊愛新歡那些。”

“嗯,身正不怕影子斜,田姑娘,這種女子的閒言閒語,不必理會!”

田小芸忽然貼近張辰,在他臉上哈了口氣,媚聲道:“若是我身不正,影子也歪呢?”

這田小芸原本就容色俏麗,嬌怯柔弱,比起張辰所經歷的諸女,別有風韻,這時候眉梢一股蕩意,更加顯得嬌媚無限,令人怦然心動。

張辰猛然心頭狂跳,不知這田小芸是什麼意思,忙推開幾步,急聲道:“田姑娘,你……”

“噗嗤!”

田小芸見了張辰這反應,輕輕一笑,掠過鬢邊秀髮,又道:“張公子,當日在那臺州,你相護二姐那騷狐狸!”

“後來仙霞山上再見,你旁邊又多了個明眸皓齒的小姑娘唐醫仙!”

“如今不知使了什麼手段,連我合歡宗神女也對你神魂顛倒。”

“看你也是風流倜儻之人,怎麼如今見了我,倒這般拘謹了?”

田小芸說罷,嘆了口氣,幽怨地說道:“莫非是嫌棄我是殘花敗柳之身,亦或者是嫌棄小女子不夠美貌?”

張辰不知真假,也不瞧這少婦的幽怨嬌嗔,正色道:“田姑娘,我知道你與有些人不同,並非淫邪之人,不,不必如此相試。”

田小芸聽張辰如此一說,也不以為意,道:“哦?張公子,何以見得?”

張辰看了田小芸一眼,沉聲道:“昨夜我與玉兒,聽那和尚說起姑娘往事。”

“嗯,我知道姑娘心裡,只有亡夫一人,後來與圓悔和尚糾纏,不過是一時氣恨,報復靈山寺罷了!”

“姑娘被,被靈山寺寺僧玷汙,本是苦命無辜之人,還被靈山寺不分青白,鞭笞一場,才因而生恨,有意引誘那位靈山寺傑出弟子,令靈山寺臉上無光,叫天下人恥笑!”

張辰昨夜聽那圓悔和尚說起這事情始末,後來著實憐惜這位苦命女子田小芸,今日又聽她說起往事,言語舉止上,對亡夫流露出的綿綿情意,如今苦命深情的女子,更讓人欽佩。

田小芸聽得冷笑幾聲,嘆道:“不,張公子,你只說對了一半!”

“我當時心中不服,確實是想報復這冤枉我的靈山寺,只是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想報復也無門路!”

張辰眼神一轉,奇道:“後來呢,莫非是那和尚說了謊?”

田小芸搖搖頭,低聲道:“當日我被靈山寺鞭笞地遍體鱗傷,爬回了破窯。”

“最後只剩下一口氣的我,仰在土坑上,滿心怨恨,恨白鹿村村民,恨那些靈山寺的臭和尚,最後抱著紅棉襖,大哭一場。”

“那和尚來送糧米,被我大罵了回去。”

“後來過了兩天,我實在沒力氣罵了,想著若是死了,黑娃哥回來見不到我,可怎麼辦?”

張辰聽得哀嘆一聲,罵道:“這幫畜生!”

田小芸又說道:“到了晚上,忽然門口傳來一聲響,我以為又是那些潑皮無賴想來欺負我,這次爬著回來,門也沒關上,柴刀也沒擱在身邊。”

張辰聽得一陣心疼,臉色沉痛起來,縱然沒有青眼見過,但念及這遭人欺凌的柔弱女子,真的恨不得回到當年,去保護她。

田小芸繼續說道:“誰想到這人竟然問我,想要討口水喝。”

“他進了屋,見了我一身血汙,自稱是行腳商人,摸出一瓶藥粉,細心幫我塗抹在傷口上。”

“自從黑娃哥走了以後,再也沒人這樣對過我。”

“後來這人又問了我怎麼會這樣,我當時對他滿懷感激,把這些事情都告訴了他。”

“後來這人就說,他也幫不了我,靈山寺是修仙佛寺,神通廣大,一根手指頭就能按死他。”

“他這次來就是給靈山寺送貨物的,聽說靈山寺下一任主持,這幾日會下山佈施放糧,還問我收了糧米沒有,最後又留下十兩銀子給我,然後就走了。”

“這人的藥很靈,第二天我就能下地了,收了門外的一袋糧米,還有那十兩銀子。”

“後來又過了兩個月,我在窯外看到一個和尚在給人治病,聽聲音正是上次佈施放米的和尚。”

“有人給他磕頭叩謝,他還說自己法號圓悔,是靈山寺主持弟子,村民們若是有為難之事,儘可以上山找他。”

“後來我就拉著他,回了破窯。”

張辰聽得思索良久,沉聲道:“田姑娘,我看你確實是被人利用了,行腳商人哪有這麼趕巧,又帶著治傷靈藥?”

田小芸冷笑幾聲,道:“誰管這人是什麼用心?”

“哼,我無緣無故,被靈山寺兩次羞辱,嘿嘿,我偏要一泡尿灑在靈山寺頭上!”

張辰聽得一陣唏噓,還是在三年前,就被師父張宮歲訓斥,將靈山寺得意弟子,貪戀女色,破門出寺的事情,告訴了自己,要自己引以為戒。

這事情確實是傳聞甚廣,也讓靈山寺蒙羞,視為奇恥大辱,否則日前為何見到那三大神僧之一的本無禪師,親自出寺下山,捉拿這寺中叛逆弟子?

想到靈山寺三大神僧,張辰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叫道:“啊,我知道了!”

“這行腳商人,莫不是那老東西無住禪師?”

田小芸又是冷笑一聲,罵道:“哼,什麼禪師,臭和尚,臭禿驢!”

張辰緩緩說道:“昨夜那李嬌還奇怪,為何像佈施糧米,還有救治山下村民,這等瑣碎事情,無住禪師也要派這位師侄,準主持下山去辦。”

“無住禪師當時還解釋道,是為了要圓悔和尚,廣施恩德,美名遠揚,才稱得上是佛門主持,一寺之主。”

“依我看,一定是這無住禪師代行主持之職,日子久了,不願放下權柄給師侄,就生下這歹毒伎倆!”

“兩次派遣師侄下山,同時暗中令姑娘知道,這圓悔和尚在寺中地位。這一招可說是借刀殺人,弄得師侄身敗名裂,再不能繼承主持之位,他手上還不沾血!”

“否則依照無住禪師之能,為何遲遲沒有發現圓悔和尚出逃,非要等這和尚與姑娘再聚月餘,無法自拔,才命人下山捉拿?”

田小芸聽張辰一分析,暗自點頭,道:“張公子說得,有些道理。”

“當年屋裡沒有點燈,那行腳商人相貌我也沒看清楚,只記得是他戴著帽子,腦後也不見頭髮。”

“還有,當時我一時感激,想抱著這人大哭一場,他閃身躲開了。”

“當時我還沒注意,現在修煉有成,才明白他那確實是有修為在身。”

張辰一拍大腿,脫口叫道:“正是了,這人應該是和尚。”

“否則田姑娘這等美貌,尋常行腳商人,哪有佳人投懷送抱,還閃身避開的道理?”

田小芸忽然嫵媚一笑,道:“這話錯了,張公子可不是和尚,還不是對我避之不及?”

這田小芸再三撩撥,出言挑逗,之前張辰都是反應巨大,這次卻毫不在意,一心分析這其中蹊蹺。

張辰笑道:“有些人或許是規矩有禮,但這廝頭上戴著帽子,腦後無頭髮。”

“再結合後來事情,姑娘一時失禮,這廝全沒想到,才下意識反應避開,往常寺中僧人做派,就露了出來。”

“可嘆的是,這人居心不良,機關算盡,最終才得逞,只可惜姑娘清白,也被人利用了。”

“還有那圓悔和尚,原本也是寺中得意弟子,種種巧合際遇下,才誤入邪道。”

田小芸輕輕一笑,道:“什麼得意弟子,好色之輩罷了!“

“我一句話,他就不敢走,任我擺佈,還不是心裡有鬼,怕壞了名聲,失了主持名位?”

張辰聽得暗暗點頭,這圓悔和尚確實是自身心術不正,旁人不過是助力罷了。

忽然張辰只感覺右邊臉頰,被一個溫軟滑膩的手掌輕輕摸了一下,一個白色身影飄然進了客棧,耳邊還傳來一聲輕笑——

“只有張公子這樣的好男兒,小女子用盡手段,百般示意,也坐懷不亂,不為所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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