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姑爺來了（1 / 1）
張辰打量了小梅幾眼，笑道：“小梅，你倒是不一樣了，如今可威風得很啊！”
“剛才那傢伙比你只怕還大幾歲,一口一個小梅姑娘恭敬得很！”
小梅微微有些羞澀，笑道：“公子，這還是夫人和小姐抬舉恩典！”
“命我做了這別院裡的一等大丫鬟，他們這些下人，不狠一些，只怕偷懶不盡心呢！”
當年神山派遠征萬劍宗，毛竹林一戰，張辰性命垂危，後來小梅在身邊細心照料幾日，還領著張辰見了韓可珍，韓可珍母女，也因此結束這浣衣坊的苦役，這才有了這份殊榮。
張辰也是因著那幾日的照料,對這小梅格外親近，又笑著問道：“一等大丫鬟，月錢幾兩？”
張辰又回想起當初，這十五六歲的小丫鬟，也是個財迷,心心念念著銀子，也順著她的心意，隨口一問。
不想小梅還真笑得更歡，脖頸一揚，雪白的下巴微微翹起，麻花小辮晃動幾下,笑道：“和那些管事媽媽們一樣，月錢六兩。”
“小姐特別跟老爺說得，要我平常時候伺候夫人，偶爾在小姐房裡伺候，才能拿兩份的月錢！”
俗世界大戶人家，丫鬟下人自然也分三六九等，諸如在主母小姐身邊貼身伺候的，地位最高，同時還能號令院落裡旁的小廝下人，半個小姐也似。
不過小梅這小小年紀，就能有那些管事媽媽，府中忠心服侍數十年的老人，熬了半輩子才有的殊榮，可說是頭一份了。
張辰見了這小財迷樣兒，又笑道：“小梅，你幫我做成一件事，我去跟薛家主說，給你一個月十二兩銀子！”
不料小梅連連擺手，有些疑惑道：“公子，你是天上神仙，有什麼事情，小梅能幫得上的？”
“再有小梅能有今天，都是公子小姐夫人給的，能幫上，也是應該的，哪裡還要什麼銀子？”
小梅似乎是忙於和張辰說笑，都忘了正事，這時候提起夫人小姐，才猛然記起，忙道：“公子，你是來見小姐的麼？”
“嗯，小姐在房裡，老爺，老爺卻歇下了，我去請。”
“嗯，公子，你隨我來。”
當下張辰跟隨小梅進了院落，笑道：“不必驚動薛家主了，小梅，嗯，你帶我去見你家小姐就是。”
這別院出兩進的院子，張辰尚未進後院，忽然拉住小梅，神色古怪，道：“小梅，因為一些事情，你家小姐心裡有氣，你幫我在旁邊勸勸。”
張辰唯恐說不動韓可珍，因此事先勾結這小梅，想著小梅是韓可珍貼身丫鬟，往日也多有姐妹之情，應該能幫上忙。
小梅圓臉蛋微微漲紅，被張辰拉住胳膊，有些不自然起來，道：“公子，小姐不像心裡有氣啊？”
“今日傍晚回家，夫人高興壞了，命人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和小姐說了好些話，後來老爺聽到訊息也來了別院，三個人邊說邊笑，小姐雖然有些心不在焉，可不停地給夫人夾菜，說了好些話，過了好久才散的。”
“不久前，小姐才說叫我自去歇息，不必伺候她。”
張辰心中大喜，縮回手臂，笑道：“那，你快帶我去見她！”
當下張辰又跟著小梅，進了後院，只見主屋並未亮著燈火，只有東邊廂房，燈火仍然亮著，小梅歡快地上了東邊臺階，輕輕推開門，笑道：“小姐，張公子來了！”
張辰也快步跟了上去，準備進屋，不想那房門被“啪”地一聲，又合上了。
“小姐，張公子來了，怎麼好讓他站在屋外呢？”小梅這時候，才知道張辰的話是真的，只是又笑著勸了一聲。
“那邊廂房不是空著麼？愛住那間任他挑去！”屋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只是語氣冰冷，飽含怨氣，聽得張辰心中不是滋味。
“小姐，論理有些話也不是小梅該說的！”小梅似乎是感受到自家小姐今日的不同，先說了一句。
不想屋裡又傳來韓可珍的聲音，打斷小梅下半句話，“不該說的，那就不說了，叫你下去歇息，非要來多事！”
“你要是閒著無事，睡不下，去幫娘把那些花枝剪了，或是把那些糕點給做出來！”
小梅不依不饒，依然說道：“小姐，張公子是未來的姑爺，又是天上神仙，夜裡趕來，哪有擋在門外不見的？”
不想小梅這話一出，韓可珍的聲音更加冰冷，罵道：“你是誰家的丫頭，吃誰家的飯，又在替誰說話？”
“叫你下去躺屍不肯，又在這裡多事！”
小梅還要再說，張辰一把攔住，低聲道：“小梅，你先下去吧！”
當下小梅退到一邊，卻不肯離去，張辰緩步上前，貼著木門，抬高聲音，道：“小師妹，是我不好，你把門開啟，我跟你細說。”
不多時，韓可珍的聲音又響起，道：“不敢，張掌門是一派尊者，哪裡會錯？”
“小女子以後也不敢再親近張掌門，夜色已深，張掌門若是有吩咐，明日再下令，小女子自當遵從！”
張辰不禁頭疼起來，正當二人鬧得不可開交，一個在屋裡生悶氣，一個在屋外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迴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啊，掌門駕到，屬下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張辰別過頭去，只見主屋那邊，薛松濤橫披著衣衫，鞋子都沒穿，快步向張辰跪下行禮。
身後一箇中年美婦，身形豐腴，雲鬢散亂，臉上羞紅未褪，衣衫也有些不齊，跟在薛松濤身後，正是韓母。
張辰心中正煩，連連擺手，沉聲道：“薛家主，蓉姨，不必多禮。”
“嗯，你們去吧，我與小師妹玩笑而已。”
話音未落，前院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隨後一群中年人，甚至還有白髮老者，紛紛過來，在石階前跪下，齊聲道：“薛家族中子弟，見過天宗掌門！”
張辰原本就有些頭疼，這時候更是哭笑不得，一開始不打算亮出身份，就是怕多出這些不必要的禮數來，再有自己與小師妹偶有波折，又何必鬧得薛家人盡皆知？
石階下黑壓壓跪了一地，薛家族中有頭有臉的幾乎全來了，這後院雖然不小，但韓母種了不少果樹花草，有些位份低的薛家族老，甚至跪下臉幾乎要貼到花叢裡了。
縱然張辰說了讓他們離去，但一行人起身後，以薛松濤為首，依然恭敬說道：“掌門在此，我等哪裡敢怠慢，自行離去？”
那小梅這兩年來，在這別院可說是威風得很，見了家主薛松濤，也是遊刃有餘，這時候見了族中大小，一應族老全跪在石階下，她一個小丫鬟，站在張辰身側，有些不安起來。
張辰又笑道：“各位薛家族老，你們就當是你們薛家姑爺來了！”
“嗯，你們也都算是叔伯長輩，就不必在此多禮了。”
石階下最前面的一人，也是玉清殿裡見過幾次的薛清波，是薛松濤族中兄弟，朗聲道：“二小姐是家主千金，縱然是姑爺來了，也該隆重款待！”
張辰向那邊薛松濤看了過去，身後的韓母似乎也有些不適，縮在薛松濤身後。
薛松濤沉聲道：“嗯，你們先去吧，有我在此就是。”
於是這群薛家族老，才緩緩退去，張辰撇撇嘴，身側的小梅，似乎是也鬆了一口氣。
薛松濤又上前一步，恭聲道：“掌門，屬下藏有一罈上百年的美酒，還請掌門賞光，同飲一杯！”
這時候，前院早已亮起燈火，不知何時，薛松濤似乎是備下了宴席。
張辰也不是好酒之人，更何況這時候，哪有心思喝酒？向屋裡看了一眼，韓母忽然緩步過來，柔聲道：“張公子，你先去，我來勸珍珍。”
張辰深知韓可珍母女相依為命十幾年，感情極深，這時候由韓母先勸說幾句，自己再來說才好。
於是張辰溫言道：“蓉姨，那我先去了。”
當下二人緩步出了後院，前院大廳裡，宴席剛剛備好，佳餚滿桌，只是張辰心中有事，也沒了胃口。
薛松濤自然殷勤相勸，開啟那酒罈上的泥封，濃郁的酒香，聞得張辰熏熏欲醉，有些嘴饞。
薛松濤起身先給張辰倒了滿杯，陪笑道：“這罈美酒，今日能得掌門親自品評，也是不枉珍藏多年啊！”
五十年的美酒，那時候張辰都沒有出生，待薛松濤舉杯相勸，張辰也端起喝了，只是心中記掛後院，渾沒嚐出滋味，只覺得這酒味綿長，久久不散，不愧是窖藏多年。
薛松濤又繼續勸酒佈菜，張辰本是貪嘴好吃之人，更有美酒在前，於是翁婿兩個，放開肚皮，吃喝起來。
酒到酣處，張辰臉上紅撲撲的，想去夾個雞腿，卻感覺筷子不穩，怎麼也夾不起來，笑道：“薛家主，以後私底下，你也不要叫我掌門了！”
“先前就說過，見了我不必行跪拜大禮，嗯，以後和蓉姨一樣，喚我張辰就是。”
張辰猛地一使勁，濺得湯汁四起，所幸席間只有薛松濤一人，也無人笑話，張辰這時候有些醉意，夾著雞腿，心滿意足地往嘴裡送。
薛松濤也是酒後腦熱，但依舊不忘禮數，哈哈笑道：“我，我哪裡敢，若是掌門一時震怒，我薛家可不是遭來大禍？”
張辰也不再勸說，不由得笑著感嘆道：“薛家主，你們父女也真兩個樣兒！”
“小師妹把我擋住門外，任我賠不是也是不肯開門，薛家主你倒是好，就算喝多了，也不敢失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