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進退兩難（1 / 1）
胡元貞聽了張辰所說，忽然起身自香案上，抽出三根清香，點燃了恭敬拜了三拜,插在香爐裡，沉聲道：“掌門師弟，其實不論是燃了一半的香，還是完好的香，供奉祖師，都是一樣的！”
“即使是太清谷包藏禍心，另有所圖，但是我們依然能少繞不少彎路！”
“這其中節省下來的好處，可說是不計其數的，有利可圖的事情，其實是可以一試的！”
張辰也站起身來，倒抄雙手，在祠堂裡隨意走動幾步,最後嘆道：“不，胡師兄！”
“我神山派與太清谷，之間的仇怨不計其數，如今修好之事，尚未塵埃落定,他們就丟擲誘餌，誰知道背後隱藏了什麼？”
“若是答應了他們，遠的不說，這次正道盟大會，被人捏住喉嚨，只怕會處處受他們的脅迫！”
“何況太清谷與蘇家不同,蘇家與我神山派素來交好，他們所派的兩位長老，圖些名利，自然肯為師門盡心盡力的煉丹！”
“只是這太清谷出身的煉器師，又該如何收服，令他們真正臣服於我神山派？”
“先前我們就有了定論，這些事情，須得獨立自主才好，也是免得以後或是落人口實，或是因此而掣肘，受人牽扯！”
張辰說出了自己的顧慮，最後回身沉聲道：“依我看，還是回絕了的好！”
李大虎與胡元貞，都是沉默不語，只是胡元貞臉色上分明有些不認同。
忽然李大虎又高聲問道：“藍師侄，不知道韓師妹，嗯，還有云師兄，又是什麼看法？”
祠堂外的瓊英，又回道：“李師伯，嗯，師孃還有云師伯，說憑師父決斷！”
張辰雖然說了一大通反對的理由，其實心裡也是七上八下，打不定主意，這也是張辰自繼任掌門以來，最為痛苦之處。
在這種各有利弊的決策上，縱然幾位首座及長老，都會有各自的看法，但最終的決策，依然要自己來開口！
張辰只怕稍有不慎，陷師門於不利的境地，因此可說是五臟如焚，憂心忡忡，縱然有千百條理由，但說到心裡，依然不管用。
只是張辰深知身為一派掌門，在師門上下，絕計不能露出猶猶豫豫，進退兩難的姿態，否則師門上下，人心不齊，又何談齊心協力，共同興盛師門。
張辰又高聲道：“去告訴師孃，兩派修好，可以，器閣丹房，我已決定，要獨自培養，不必太清谷相助！”
瓊英自然高聲答應，隨後一陣細碎輕微的腳步聲，自祠堂外傳來，想是瓊英飛快地去玉清殿回話去了。
……
張辰悶悶不樂，自祠堂快步而出，出了祠堂院落，看著面前的兩條路，微微猶豫，一條通往玉清殿，一條通往掌門小院。
“哼！”張辰悶哼一聲，隨後一揮衣袖，漫步回了掌門小院。
“師父回來了！”
剛踏足掌門居所，就聽見瓊瑩笑盈盈上前，恭敬喚了一聲。
“嗯！”
張辰神色低落，倒抄雙手，自椅子上坐下，也不理會兩個女徒兒。
“咦，師父怎麼不高興了？”
“聽雲師伯說，咱們與太清谷修好，這可是大好事啊！”瓊瑩似乎是發現了師父的不尋常，有些好奇，又帶著些寬慰，詫異地說道。
正在衣櫃裡找衣服的瓊英，忽然噗嗤一笑，嘴角勾起，小臉蛋上，更是似笑非笑，看了張辰一眼，道：“姐姐，師父啊，一心想著師孃，別說是和太清谷修好！”
“就是太清谷依附咱們神山派，谷主親自來玉清殿磕頭，只怕師父也不會高興！”
張辰自知心事被這小丫頭看破，又有些氣，白了她一眼，閉上雙眼，再不看她。
瓊瑩俯身在張辰身邊，溫言說道：“師父，這會兒師孃自玉清殿回六合峰了，若是想著，去找她不就好了？”
瓊英又笑道：“嘻嘻，那太清谷梅若衝，不是又提出在神山五脈轉轉，增進一下兩派關係！”
“後來師孃就和這姓梅的，自玉清殿出去了！”
張辰氣得幾乎發抖，牙齒咬得打顫，只覺得如坐針氈，憤然起身，指著這不知死活，還在撩撥，牙尖嘴利的小徒兒，罵道：“你……”
瓊瑩雖然比不上妹妹，口齒伶俐，又機靈，但卻是隱隱明白了幾分，回身清叱道：“英兒，怎麼和師父說話的？”
瓊英原本就見師父生氣，有些害怕，這時候被姐姐呵斥一句，也心裡有些發虛，悻悻然過來，打算替師父換上常服。
瓊瑩也替張辰換下禮服，輕聲道：“師父，我回來的時候，聽萬師伯的弟子說，萬師伯陪客去了！”
張辰心中一動，伸展雙臂，任由兩個女徒兒換下華麗的長衫，瓊英也有些帶著討好，笑道：“我還聽說，師孃是去附近荒山，和蘇長老一起，檢視新開闢的靈田去了！”
張辰心頭狂喜，身軀猛然一抖，險些把這黑色繡虎大氅，撕掉衣袖，凝望著瓊英，脫口問道：“真的？”
瓊英見了師父這樣兒，有些得意，又咯咯大笑起來，瓊瑩也在一邊，抿嘴偷笑。
張辰心中歡喜，哪裡還理會這兩徒兒在看笑話，也懶得換衣服，直想飛身前去六合峰，問個究竟，只是剛邁出一步，又心中一愣，隨後停下腳步，又回到椅上坐下。
瓊英似乎是看穿一切，又笑道：“師父，怎麼不去六合峰了麼？”
張辰這時候心中舒坦，只覺得神清氣爽，縱然這女徒兒，臉色話裡，都帶著調笑，也絲毫不以為意，悶聲道：“又沒什麼事，去六合峰做什麼？”
瓊瑩卻捋了捋師父衣衫上的褶皺，輕聲道：“師父，你心裡想著師孃，怎麼不去瞧瞧？”
“再有，這三日，師孃在玉清殿裡，處理門中事務，心力憔悴，一場辛勞不說，如今又不停歇，趕去附近荒山，檢視靈田，師父也該去看看的！”
瓊英也笑著勸道：“是啊，師父！”
“旁的不說，若是師孃知道了，今日師父酸氣沖天，為了她，幾乎要把祖師祠堂屋頂掀了，只怕歡喜得很，三天的辛苦，也都不在乎了！”
其實張辰一想到這三天裡，韓可珍在玉清殿代為理事，殫精竭力，如今更是親自去荒山，檢視新開闢的靈田，就想飛身前去六合峰，這時候哪裡還有猶豫。
張辰身形一閃，飛身出了屋子，只留下瓊瑩姐妹倆，相視一眼，隨後咯咯笑了起來。
……
“蘇長老，這三天辛苦你了！”
“只是我還有個想法，這裡雖然是荒山，但方圓十里，還是會有凡人居住，縱然有門中弟子看守打理，只怕也會有疏忽的時候！”
“這裡種植的靈草，其中也會有傷人性命的品種，若是有凡人闖入，或者驚動這些法陣，傷了性命，又該怎麼好？”
神山附近的荒山之中，一塊塊新近被開闢出來的田地，上空更有莫名的靈力在浮動，田地四角，都插著一杆綠色小旗，迎風招展。
山間小路上，一個妙齡少女與一個白髮老者，並肩而行，身後還跟隨著十多位神山弟子，妙齡少女忽然對身旁的白髮老者提議道。
“韓仙子放心，我已經命丹房弟子，在這靈田之外，設下一些簡單的陣法，尋常凡人突破不了這修士設下的壁壘結界，不至於會傷到附近的村民百姓！”這白髮老者，對妙齡少女帶著幾分恭敬，在旁邊回應說道。
“嗯，那就勞煩蘇長老了！”
“還有鐵師兄，以後這靈田的管理，要麻煩你了，我已經和萬師兄說過，以後你們的每月供奉，多加一倍，只是委屈你在這山下半年，半年之後，嗯，再由旁的師兄來替你！”
“你們的功勞，我自會回稟掌門師兄，由他論功行賞的！”妙齡少女又向身後的一位灰衣青年，輕輕說道。
“為師門出力，也是應該的！”身後那名姓鐵的青年，也帶著幾分恭敬。
正當這時候，忽然天空之中，一道青色身影憑空閃了出來。
“小師妹！”這人正是張辰，他在六合峰未見到韓可珍，又尋到這附近的荒山，果然見到韓可珍在和丹房長老蘇直在低聲商談。
張辰飄然落在眾人前面，只見一個白衣少女，青絲及腰，清麗脫俗，亭亭玉立，藍色長裙曳地，拖在這山間小路上，正是心心念唸的韓可珍，她原本在打量旁邊的靈田，時而低聲與身旁的人閒談幾句。
這時候，眾人也見了張辰到來，連忙上前準備行禮，韓可珍更是嫣然一笑，道：“掌門師兄！”
只見韓可珍瑩白如玉的臉頰上，盈盈含笑，只是眉宇之間，似乎是多了幾分倦怠與憂愁，妙目傳情，向張辰看了過來。
“見過掌門！”蘇直等人，一起向張辰抱拳行禮。
張辰這才反應過來，忙笑道：“嗯，蘇長老，鐵師兄，還有幾位同門，這幾日靈田的事情，辛苦你們了！”
蘇直老於世故，這時候又笑道：“掌門，丹房裡還有些事情，老朽就先告退了！”於是蘇直等人，又匆匆御劍回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