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人間（六）（1 / 1）
終於，到了杜愚與李曉晨約定的時間。
青鎮，迎來了久違的熱鬧。
杜晞行走在青鎮的街道上，只感覺一切都物是人非。周圍人來人往,一個個面上都帶著亢奮。他們只希望今天，杜愚能夠和李曉晨轟轟烈烈的打一場，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而杜晞，對此無動於衷。她只希望，自己的師父和師伯安好，能夠化干戈為玉帛，重修於好。
因為魔族的出現，青鎮早已人去樓空，到處佈滿了灰塵的氣息。遠處的那座風鈴塔，也因為無人修葺，顯得有些破敗了。
杜晞躍身而起，落在了距離塔不遠的屋頂上。這個位置，還是當初沈長白說看戲的好地方。
由於不知道杜愚和李曉晨約定的具體時間,杜晞就乾脆坐在屋頂上，默默地等待著。
夜色降臨，一輪玉盤掛在。風鈴塔被月光照著，投出黑色的剪影。
“來了來了！”不知道是誰開口，人群紛紛躁動起來。
一道煌煌劍光落在風鈴塔上,周圍人極有默契的讓開。
“是劍仙卓九齊！”
再一道劍光落下，又一劍仙出現。
“劍仙明虛！”
緊接著，第三道劍光落下，是劍仙蘇易塵。
“怎麼這麼慢？”卓九齊瞅著蘇易塵，好奇的問道。
“我本就千里迢迢從南晨洲趕來，中途碰到了一些事情。”蘇易塵把秦風言的事情告知他們。
“瞰籠？沒聽過。看來,隔絕人間的副作用出來了。缺少了天道之力，同境界實力比不得其他兩界。”卓九齊搖頭道。
“那是誰？”明虛忽的開口，只見一道劍光拉出長長的一道白線，快速掠來。
“風遺。聞風谷谷主，想不到沈秋白居然能夠請他入陣。”蘇易塵開口道。
此人，正是從界洲封印脫身而來的劍仙。
“諸位，許久未見了。”滿臉倦色的風遺開口招呼道。
杜晞看著風鈴塔上的劍仙，輕嘆一聲長氣。
“你嘆什麼氣？”一個遮面男子在她旁邊，聽見了杜晞的嘆氣。
“塔上之人，皆是兩萬年前劍仙。可惜我現世，居無可媲美之人。”杜晞如實回答。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詢問道：“敢問姑娘姓甚名誰？居然有如此見解，當真與我不謀而合。”
“在下琳琅劍宗，杜晞。敢問道友姓名。”聽見對方居然和自己見解一致，杜晞也有些驚喜。看看那些人，一個個都在讚歎著塔上之人的風采。
“在下，付雲生。”男子微微笑道。
“付雲生！”杜晞驚訝出聲。
“姑娘認識在下？”付雲生有些意外。
“當初，我在這個位置，見過閣下與那集劍閣謝淵問劍。”杜晞微微笑道。
“哦！是嗎？”付雲生思索一會，然後想起那個在黑暗中笑著的少年。
“你是與沈長白一同的人。”付雲生確認道。
“不錯。”杜晞點點頭。
“沈賢弟，他還好嗎？”付雲生扭頭四下看了看，想要找到那個少年的身影。
“你不知道？”杜晞有些詫異。
“我出了一些意外，就不經世。很多訊息都不知道，聽說，沈賢弟已經成為了劍仙。來的路上，就聽到許多人讚歎沈賢弟。若是他在，少不得那塔尖上有他一席地。”付雲生唏噓道。
“他死了。”杜晞輕聲說道。
付雲生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又合上了嘴。
二人沉默下來，最後長嘆一口氣。
天空忽然響起風雷之聲，只見遠處的夜空，隱隱有著白色雷弧跳動。
“那是誰？”所有人心中閃過疑問。
“咻！”一柄紅色小劍劃開夜色，扎進了塔尖上。
接著，又是一柄晶瑩小劍出現，隨著紅色小劍進入了塔尖。
接著，第三柄小劍，是柄桃木小劍，也扎進了塔尖。
“是桃木道人！她還活著！”有人認出三柄長劍的來歷，驚訝出聲。
一個黑袍女子如同一隻大鳥，輕盈落在風鈴塔上。三柄長劍順著她的袖子進入她的體內。
“見過幾位前輩。”張美玲不鹹不淡的說道。
幾人看著她，讚歎她的劍氣和劍意。
“哈哈，在明湖之上，就見過桃木道友的分神，今日，見到道友的真容，幸甚至哉。”卓九齊笑著說道。
“人間依舊有劍仙出。”付雲生輕聲說道。
杜晞點點頭，表示贊同。
“杜道友，我想上去。一起嗎？”付雲生忽然說道。
“啊？”杜晞微微一愣。
此時的風鈴塔，數位劍仙並未收斂劍氣劍意，除非實力強大，否則連風鈴塔都靠近不了。
“在下先行一步。”付雲生說著，踏出一步。
翠綠的劍氣湧動，在眾人驚訝的眼神裡，一柄碧綠長劍如龍一般開頭。
一個蒙面男子腳步堅定，踩在長劍開出來的道路上，輕輕在桃木道人的身後位置站定。
“那是何人？”所有人都紛紛詢問。
幾位劍仙也是好奇的看向他。
“古六洲，舊南靖國，陶淵弟子付雲生，劍過各位前輩。”付雲生收起堪玉劍，微微行了一禮。
“好好！人間劍仙種子未斷啊！”卓九齊興奮的說道。
毫無疑問，這付雲生，也能撐起劍仙名號。
“道友，來否？”付雲生轉頭看向下方，聲音響起。
下面的人，一個個都躁動起來。其中一些自認為實力夠的人紛紛出手，但是頂多靠近風鈴塔，就止步，在無法前進了。
杜晞微微一笑，付雲生這是在邀請自己呢。
看著這麼多人都在嘗試，杜晞也動了身子，反正上不去，也不丟人。
沈長白第一次握住真正長劍，是在寒山，握的就是杜晞手中的流光劍。
“劍出！”杜晞輕聲說道。
劍鞘內，長劍流光發出顫鳴。
清越的劍鳴，一時間壓住了場上的喧鬧。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動作，為杜晞讓開位置。
他們看向杜晞，眼神火熱。
一道白光亮起，不是奔著塔而去。而是奔著天空而去！
粗壯如柱的白光直衝雲霄，撕碎流雲，扭曲星光。
烈烈劍氣，狂風大作！
長劍在天空翱翔一圈，落在了杜晞手裡。
杜晞眼中光芒四射，一步一步，緩慢的登上塔尖！
“好！”塔下之人，紛紛喝彩！
“那是天下第一劍仙，杜愚首徒杜晞！”
“琳琅仙宗竹峰，一脈三劍仙！”
“好。”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蓋過全場。
一個白袍拎劍之人，踏著虛空緩緩而來。正是李曉晨，或是沈秋白。
“不錯。”李曉晨看向杜晞的目光，帶著讚許。
“見過師伯。”杜晞行禮。
“的確不錯。”又是一道聲音響起，黑袍劍仙，杜愚出現。
“師弟，你教弟子有一套。長白和杜晞，都是劍仙啊。”李曉晨在半空看向杜愚。
“實在是受不起這般讚譽。對於兩個弟子，我實在虧欠太多，沒有好好教導。”杜愚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抹悲慼，也許是想起來已經不在人世的弟子沈長白。
“師兄，今日來，我就想問一件事。”杜愚看向李曉晨，沉聲說道。
“你問。”李曉晨回答。
“長白的死，是否與你有關。”杜愚沉聲開口。
李曉晨沒有回答，沉默著。
杜愚則是看向他，也沒有開口。
兩位堪稱是人間劍道魁首的人物沒有說話，誰也不敢開口。
“你們說，杜愚和沈秋白，他們兩個誰會贏？”明虛忽的開口道。
未等幾人回答，李曉晨就開口了。
“有關。”李曉晨坦蕩的看向杜愚。
杜晞眼中閃過失望，無措。
杜愚輕笑了一聲，抓住劍的左手死死用力，骨節都開始發白了。
“那麼……杜愚，向沈劍仙問劍一場。”杜愚一字一字的開口說道。
李曉晨輕輕拔出劍，轉身慢慢離開杜愚。
杜愚也拔出劍，轉身邁開步子。
二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嗡！”兩道劍鳴聲同時響起，杜愚和李曉晨二人化作白光，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轟！”二人碰撞，強大的氣浪掀開，震得人睜不開眼睛。
杜愚和李曉晨一觸即離，二人在夜空快速移動。下面的人抬起頭，只能看見高空的兩道白光在不斷碰撞。
如同雷聲一般，他們二人的撞擊聲轟隆作響。
塔尖上的劍仙們，都眯著眼睛看著。
“不好！他們動真格的了！”明虛忽然急切的說道。
其餘幾人，也是敏銳的察覺到，高空已經佈滿了刺骨的殺意。
“插不進手！”張美玲面色慘白，吐出一口鮮血。她剛剛試圖飛劍上去插手，沒等她的劍氣靠近，她就被餘波給反噬了。
“這麼打下去，兩敗俱傷。”蘇易塵眯著眼睛。
“不如，我們合力試試？”風遺提議道。
“試試吧。”卓九齊點點頭。
於是，七位劍仙紛紛發散出自己的劍氣，將劍氣扭成一團，朝著高空碰撞的二人而去。
高空罡風陣陣，劍意劍氣已經佈滿了整座高空。七人劍氣剛剛靠近，就感覺到刺骨寒意撲面而來。
“堅持住！”卓九齊咬著牙，低吼一聲。
“不行了。”風遺率先洩了氣力，口吐鮮血栽在地上。他在界洲與高厄山封印的魔尊大戰一場，未等恢復，就急匆匆趕來此處，勉強出手下，受了極強的反噬。
本來就是苦苦支撐，現在少了一人，其餘六人也相繼口吐鮮血。
“太強了。”他們在心中默默想著。
明虛咳嗽一聲，吐乾淨嘴裡的血：“他們兩個打下去，不管誰贏，都是便宜了魔族！”
“有什麼辦法？杜愚心愛弟子因為沈秋白而死，他怎麼可能會願意停手？”張美玲說道，她先前就因為貿然試探受了反噬，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傾雲池！”明虛低喝一聲，一柄長劍浮現。
“絕運林！”
“百骨窟！”
“你瘋了！”卓九齊一把按住明虛，“六大凶劍一同現世，你現在怎麼可能能夠完全操縱！等下別他娘勸架不成，這裡所有人都死絕了！”
卓九齊盛怒之下，直接把明虛死死控制住。
“難道就看著他們兩個死一個嘛？”明虛不甘道。
杜晞看著高空不斷相互攻擊的二人，一滴清淚劃下。
“師父，師伯！”杜晞聲音染上哭腔。
聲音微弱，但是高空的兩道白光都頓了頓，最後消失，重新露出二人身影。
“長白死了就死了！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啊！我們不是應該想著，怎麼完成長白的遺願嗎？”杜晞眼淚肆無忌憚的落下，她看著高空的兩個男人，哭得梨花帶雨。
“你說得對。”杜愚身子晃了晃，他看向李曉晨，“師兄，從此以後……”
“我知道了。你日後想要知道這背後的事情，找我，時候到了，我會告訴你的。”李曉晨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