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珠子發芽(1 / 1)
陳妍林離開軍王山,傳訊給了毛猴子,毛猴子於是急忙脫身。
郭零不願意動手,免得此人最後不為自己所用,於是放了他們離開。
回到自己的宮殿,郭零滿臉陰鬱坐在上座,手用力的抓著把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大哥!大哥!”郭曉一急急忙忙的闖進來,一疊聲的喊著。
“什麼事?”郭零收起陰鬱,想起毛猴子那句,郭曉一成了冥王,你郭零也成不了。
“大哥,我們把沈長白殺了吧!我有預感,這沈長白留著,遲早是個禍害!”郭曉一急忙說道。
“哦?發生什麼了?”郭零面色不變,心中對於郭曉一的懷疑加深了。
“他,現在狀態十分奇怪,我心中總有不妙的預感。”郭曉一說著。
郭零面露沉吟之色,然後他緩緩開口:“沈長白乃是天道欽定的冥王,殺了他,天道的反噬可是不容小覷的……”
“大哥不用擔心,我來出手!”郭曉一急忙說道。
郭零冷哼一聲,他坐在椅子上,扭動了一下身子:“這事不要再提了。”
“為什麼?”郭曉一有些錯愕,十分不理解。
郭零擺了擺手,說道:“這其中關節複雜,你不用管那麼多,還是按照原先計劃,熬死他最為穩妥!”
郭曉一著急起來,不斷地勸說著郭零,而郭零,最後怒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我說了,按照原計劃進行!”
郭曉一見郭零生氣,只好把話憋回嘴裡,自己默默的離去。
郭零見郭曉一離開,總感覺心中有一團火在炙烤著自己,他想了想,走出大殿,去找沈長白。
山谷內,沈長白劃開自己的手腕,讓血液浸染土地。
“呵,還想著它發芽呢?”一道冷笑從頭上傳來。
沈長白抬起頭,看向面前的漢子。
“我是郭零。”漢子說道。
“哦。”沈長白沒有多大反應。
郭零一屁股坐在沈長白身邊,微微皺了皺眉頭:“你身體受得了?”
地面上乾涸的血結成塊,一大片。
“不擾你費心了。”沈長白冷冷說道。
“今天郭曉一找了我,叫我殺你。”郭零掏出兩壺酒,掀開泥封,把其中一壺擱在沈長白麵前。
沈長白鼻翼微微一動,伸手拿起酒壺喝了一口。清亮的酒液順著乾渴的咽喉流入五臟六腑,讓飽嘗陽光曝曬的沈長白精神為之一振。
“你不怕我下毒?”見沈長白毫不猶豫的喝下酒,郭零有些意外。
“大不了一死。反正死看起來,也比現在狀況好很多。”沈長白實誠的回答。
“你倒是看得開。”郭零哈哈一笑,眼神也是柔和許多。
“所以呢?你殺不殺我?”沈長白微微側頭,看向郭零。
“不殺。”郭零說道。
“看在這壺酒份上,我建議你殺我。不然到時候,我肯定會殺你的,軍王山,一個都逃不了。”沈長白說道。
“哦,那我求你到時候給我一個痛快。”郭零譏笑道,他只認為沈長白喝點酒,就已經醉了。
“你不相信我能殺你?”沈長白冷笑道。
“怎麼殺?”郭零嗤笑道。
“你看看這種子,看得出來它是什麼嗎?”沈長白讓開一點位置,好讓郭零看得仔細一些。
“嗯,只是殼碎了一些,芽還沒有出來,看不出是什麼東西。”郭零靈識探查了一下埋在土裡的珠子,隨口說道。
隨後,他就震驚起來:“要發芽了?”
沈長白微微點頭,看向郭零。
郭零收回靈識,收斂了表情:“那又怎麼樣?讓它發芽,就已經讓你生不如死了。此外,你還有什麼能力對付我?”而且,殺了你,不就遂了郭曉一的願嗎?不可能的。
沈長白冷笑了一聲,沒有說什麼。
郭零喝完一壺酒,和沈長白扯了一些有的沒的,最後起身準備離去。
“我答應你了。”郭零轉身的時候,沈長白忽然開口道。
郭零微微一笑,搖著頭離開。沈長白說答應的,是指自己求他給自己一個痛快的事。
目送郭零離開,沈長白把目光落在那塊血紅的土地上。
“師父,我似乎,已經摸到了登高大道了。”沈長白喃喃自語。
接下來的日子,就平淡如水了。沈長白每日都把自己鬼血用來灌溉給珠子,這就導致他越發的萎靡不振起來。
“沈長白,你給我大哥說了什麼?”這天,郭曉一怒氣衝衝的跑來,看著安坐在地上的沈長白,怒目而視。
“怎麼了?”沈長白隨口詢問道,自從那日飲酒過後,他似乎摸到了登高大道,雖然每日灌溉鮮血導致自己萎靡不振,但是眼神越發清亮起來。
“他和吃鬼湖的人打起來了!”郭曉一怒道。
吃鬼湖,與軍王山一樣,屬於十萬幽都山內的頂級勢力之力。不久前,郭零居然帶隊攻打而去,今日負傷歸來。而且,第一句就是問沈長白死了沒有!
這不得不讓郭曉一懷疑沈長白說了什麼。軍王山和吃鬼湖,素來都是進水不犯河水的,郭零的態度,讓郭曉一覺得,他這次發瘋貿然攻打吃鬼湖,是沈長白從中作梗。
“我沒那麼無聊。”沈長白冷笑了一聲。
他那副模樣,讓郭曉一氣不打一處來,上前狠狠一腳踹翻了沈長白。
“哈哈哈!郭曉一,你在擔心什麼?”沈長白哈哈大笑,面對郭曉一的拳打腳踢,他只是護住自己的要害同時不斷大聲笑著。
沈長白這次捱打,實屬要毛猴子背鍋。毛猴子話沒說明白,讓郭零誤以為郭曉一有反意,畢竟骨肉至親相殘,在幽冥界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他們兄弟兩個到現在都沒分道揚鑣,反而是極為罕見的。
郭零認為郭曉一心生反意,自然是想著在郭曉一沒有撕破臉皮前,壯大自己能夠掌控的實力,削弱郭曉一掌控的實力,到時候應付起來,也好歹能夠輕鬆一些。所以他才會鋌而走險的帶隊攻打吃鬼湖,當然,死去的軍王山鬼卒,大多是郭曉一的親兵心腹。
郭曉一自然沒法從沈長白這裡獲得什麼東西,打了一陣出口氣後,他拂袖離開。從郭零的做法裡,他已經知道了自己大哥對自己起了疑心。而他本人,對自己大哥是說一不二的。
他有些發愁,那些親兵心腹,死了就死了。只是,這該死的沈長白,居然敢挑撥自己兄弟二人的關係,而郭零還明確說了,不允許動手斬殺沈長白!這就讓郭曉一感覺十分的憋屈。
不過,眼下,更火燒眉毛的是,如何打消郭零的猜忌之心。
“唉,大哥啊……”郭曉一默默嘆了一口氣。
沈長白看著郭曉一離去,大聲的咳嗽起來,心中默默罵著這傢伙的手黑。咳嗽過後,沈長白把目光落在地上,神色也柔和起來。
“你可別讓我失望啊。”沈長白喃喃道。
沈長白的眼眶微微溼潤起來,直到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當年修行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築基,是要靠道心的,而自己,則一直沉迷於練氣。捨本逐末,這就導致,雖然自己可以於仙人問劍,但是卻始終不登堂入室。
現在,珠子就好像是自己的道心。這是十分奇妙的事情,只要珠子能夠發芽開花,那麼沈長白,就能夠練氣。
他種的珠子,就是他的一顆殘破道心。
用他鮮血苦難磨礪,來種出一顆圓滿道心。
“那傢伙,又在哭呢?”看守沈長白的人,早就換了一茬。郭零親自安排,還特意吩咐不許刁難。
雖然郭零太過自以為是,但是某些地方,他還是的確算得上一個漢子。
“有什麼好哭的呢?”另一個人鄙夷道,“難道哭泣,就能沖刷掉自己的不如意?與其哀哭,不如想著怎麼好好活下去呢。”
“有道理。”同伴附和道。幽冥界的日子不好過,隨便拉出一個鬼,他都能扯出關於自己經歷的一大籮筐苦難。
但是,這些鬼,依舊活著。生活的不如意,更讓他們珍惜自己擁有的當下。
這也就是幽冥界死氣沉沉,但是依舊保留活力的緣故。
沈長白被自己遮住了雙目,現在才醒悟,但也不算太晚。
“他昏倒了!要不要告訴山主?”看守正互相交換著生活哲理,忽然看見沈長白一整個趴著地上,當即有些擔憂起來。
“不用。”同伴壓低了聲音,“山主把他丟在這裡,就是要用陽光將其曝曬至死的。”
“那山主他為什麼要吩咐我們不許刁難他?”看守有些驚訝和疑惑。
“誰知道呢?或許是強者間的惺惺相惜呢?要知道,這裡一直處理強敵的地方。”同伴聳聳肩,不以為然的說道,畢竟強者,總是有著其他人沒有的小癖好。
此時,郭曉一已經走進了郭零所在大殿呢。
看著強撐著自己,好看起來精氣神完好的郭零,郭曉一不禁有些惆悵。換著別人,就被郭零的外表蒙過去了,但是郭零對郭曉一的瞭解,就好像是瞭解自己一般。他一眼就看穿了郭零現在疲倦的很。
思來想去,郭曉一咬牙道:“大哥,沈長白那傢伙到底和你說了什麼?咱們兄弟二人,犯得著這樣嗎?”
“什麼?沈長白沒和我說什麼。你在說什麼胡話。”郭零暗暗看了一眼郭曉一,平淡的說道。
“大哥!我是你的胞弟啊!你現在已經不信任我了!大哥,我只想告訴你,別人說的,我都會說,別人不會說的,我也會說。但是,別人說的可能是假的,我說的只會是真的。”郭曉一直愣愣的看著郭零。
“你受傷了!很嚴重!但是,你不去治療,還要在我面前裝作沒事一樣。大哥,我們兄弟二人,為什麼要這樣猜忌呢?”郭曉一滿腹委屈。
“你別再胡說了!”郭零面色大變,呵斥著郭曉一,叫他滾。
郭曉一隻好怒氣衝衝的轉頭離開。
郭零癱坐在上方,他緩緩閉上眼睛。想不到,自己的心思,已經被郭曉一看穿了。腦海裡面,還回響著郭曉一的話。可是,那個人是幽冥界謀劃第一的人啊……他說的話,自己又如何不能不放在心上?
要是此時毛猴子在此,他肯定會狠狠抽自己一個耳光。因為郭零對冥王的位置太過執念,完全扭曲了毛猴子的意思。
毛猴子的潛意思是,郭零沒有成王的可能,他只是拿郭曉一來打消郭零成王的心。
現在,他的一席話,讓軍王山出現了分裂。更是讓郭曉一堅定了某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