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劉一生(1 / 1)
在開滿絢爛多彩的鮮花的矮坡上,坐著一個白袍青年。
幽冥界常年天光晦暗,所有地方都彷彿被蒙上一層灰紗一般。
可是,這處卻是例外。
明媚的陽光,絢爛的鮮花,豐盛的青草。小小的蟲子在草梗下躲藏著身影,發出細微的叫聲。
白袍青年輕輕摘下一朵鮮花,放在鼻尖輕輕嗅著。
這裡,安靜而祥和。
披著黑色甲冑計程車兵,就待在矮坡外。他們全身上下,都被黑色鐵片給包裹著,只露出兩點殷紅的眼眸。
一陣鐵皮剮蹭的嘈雜聲音響起,一個氣勢厚重如山嶽的、披著甲冑的人從矮坡外走來。
此人慢吞吞的朝著那個白袍青年走去,剛踏上矮坡,他腳掌與地面接觸的地方,就升騰起黑色難聞的霧氣。
被那霧氣沾染,旁邊的鮮花青草立刻枯萎下去,小蟲子也發出尖銳的叫聲逃離。最後,隨著他走過,地面就留下了一個漆黑的腳印。
白袍青年把手上的花隨意別在腦後,狹長的眸子目光流轉,落在來人身上。
“怎麼?忍不住了?”青年聲音冷淡,懶洋洋的從草地上起身。
“站那,別過來了。”青年看著還要上前的來人,厭惡的說道。
青年微微翹腳,看著來人背後一路走來的慘狀,眉眼皺起,臉上出現一抹厭惡的神色。
“你已經被包圍了,劉大人。”那人也不以為杵,開口說話間,帶著嗡嗡的響聲。
“所以呢?”青年毫不在意的整理了一下衣袍,使其看起來平整一些。
“獨自一人離開輪迴河,深入我魔族佔區。劉大人,這下你可是跑不脫了。”那人是魔族修士,他伸手環住自己腰間別著的長刀,身上黑色氣息開始不斷蔓延。
青年站在原地,看著黑色氣息將整個矮坡籠罩,鮮花和青草快速的枯萎下來。原本明媚的陽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變得和其他地方一般無二。
“唉。”青年惋惜的嘆了一口氣,“我搞這些鮮花出來,可是耗費了不少力氣的。”
“劉大人,你深入我軍腹地,意欲何為?”魔族沉聲問道,眸子裡的紅光跳動不停。
青年輕輕把別在頭上的鮮花取下,因為被他別在頭上的緣故,鮮花得以倖免,沒有被那黑色侵染枯萎。
“橋生說這裡,以前十里矮坡盡數鮮花,特別是人間祭春神的時候,更是明晃晃的讓人目眩神暈。”青年輕笑一聲,“我就喜歡這些玩意,所以就來了。”
魔族覆蓋在面甲下的臉上,眉毛緊緊的扭在一起:“就這?”
“就這。”青年看著魔族,神色不為所動。
魔族顯然不相信這種說辭,為了看花,居然跑來魔族勢力範圍內,還是獨自一人堂而皇之的來。但是,不管如何,魔族與這青年都是生死相向的敵人。
魔族輕輕一揮手,矮坡下的魔族們開始動作起來。隨著一陣嘈雜的剮蹭聲音,魔族們彎弓搭箭,冒著寒光的箭頭直指青年。
“放!”一聲大吼,魔族們一齊鬆了弓弦。
滿天箭雨,將原本就不是很明朗的陽光給遮住,這下更是顯得陰鬱無比了。
青年輕笑一聲,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一片花瓣,然後他微微用力將其扯下,然後高高拋起。
花瓣見風就長,很快變得巨大無比,穩穩的懸在青年頭上,將滿天箭雨盡數攔下。
聽著箭矢落在花瓣上的沉悶響聲,青年懶洋洋的問道:“就你們?”
魔族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把腰間長刀抽出。矮坡下的一眾魔族,也是把弓撇在地上,拔出了長刀,開始緩步朝著矮坡上的青年包圍而來。
“不見黃河不死心呢?”青年嘲諷的輕笑一聲,隨手把手中鮮花拋起。
那花離了手,在空中旋轉起來,同時發出耀眼的光芒。
隨著光芒散去,幾個花瓣幻化出來的人形站在了青年面前。
“劉大人,你這人沒有臉啊。是道法不夠精進嗎?”魔族冷笑著,舉刀砍下。
青年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變化出來的幾個無臉人迎向魔族,他懶洋洋的說道:“總要死的人,何必浪費那麼多精力呢?”
魔族們心中皆是有些火氣冒上心來,他們圍住輪迴河,怎麼說實力在幽冥界也算強大,可是面前這個白袍青年,居然在身陷重圍的情況下,還敢這麼大言不慚,絲毫不把他們放在心上。
他們提著長刀,沒有吶喊,沉默地朝著那幻化之人斬去。
“叮!”長刀落在那花瓣形成的人身上,居然發出清脆的響聲。
白袍青年笑眯眯的,嘴裡念出晦澀難懂的咒語,接著他手臂一振,兩條長長的紫色符紙出現。
符紙像是河上的江浪一樣,翻滾個不停。
“敕令:咒風術!”青年沉喝一聲,只見那兩條符紙燃燒起來,緊接著狂風大作。
風裡裹挾著沙石,讓魔族們睜不開眼睛。
“你們,被我包圍了。”青年輕聲說道,聲音裡充滿了自信。
又是一大段古老的語言組成的咒語念出,風裡,開始有著絲絲寒意出現。
“敕令:刀!”青年沉聲一喝。
只聽見滾滾風沙裡面,傳來了清越的刀鳴聲。
身陷風沙的魔族們緊緊靠在一起,眼睛睜不開就用神識探查。
此起彼伏的刀鳴聲響起後,他們就提起了心。
“嗡!”一線刀光轉瞬即逝,一個魔族捂著喉嚨撲倒在地,無力的抽搐著。
接著,更多的刀光亮起,一股腦的朝著積聚在一起的魔族而去。
“倒也是省去我一個個抓著殺的功夫。”青年笑眯眯的看著風沙裡面的魔族一個個倒下,最後他隨手甩下一張符籙。
符籙落在地裡,冒出火焰,被風勢一鼓,頃刻間就膨脹起來。
青年沒有理會身後的火焰,轉身離開。
他很快就來到一處高大的城牆面前,抬起頭,看著高聳入雲的城牆,微微提起一口氣。
“開門!”
“轟隆隆!”青年喊過一嗓子後,城牆裡面響起機括運轉的聲音,在一陣響聲裡,城牆塌陷一個口子,露出黑漆漆的門洞。
青年抬腳就進去了。
“劉大人,您可算是回來了。那邊找您都快找瘋了。”一個穿著錦衣的男子快速靠過來,語氣中帶著一抹焦急。
“哦,我知道了,這就過去。”青年說著,依舊走的慢吞吞的。
高大城牆背後,是一片繁華的城市,這在如今的幽冥界極為少見。而這座城市,就是每個鬼修心中的聖地,輪迴河!
輪迴河的中心,是一座高高的巨塔。
冥帝就在那裡修行和掌管著這座城市。
青年穿過巨塔前戒備的守衛,推開大門,走進寬敞的大殿。
殿內,人數許多,但是一個個都安靜的沒有說話,見到青年出現,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
“劉一生,你是不是該給本座解釋一下。為何你麾下鬼將木一夢擅離職守?”高位上,一個面目威嚴的黑衣男子沉聲問道。
青年,正是那劉一生,守春道人。
“也不算擅離職守,我把那邊防線的魔族肅清了。”劉一生神色不變,懶洋洋的說著。
“好,他去哪了?”冥帝追問著木一夢的下落。
“我讓他去找幽都冥王了。”劉一生淡淡的說道。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人都快速的轉動著頭,用眼神與他人交流起來。
“大膽!那沈長白,按律應當是來親自面見陛下,哪裡有輪迴河的將士去找他?”一個身穿王袍之人盛怒開口。
“三王稍安勿躁。”劉一生淡淡撇了這個冥王一眼,看向沒有一絲表情的冥帝。
“不知,陛下要對我做什麼懲戒?”劉一生詢問道。
“劉一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冥帝緩緩的開口,聲音裡沒有絲毫感情,讓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沈長白與我,乃是一氣連枝。我幫他,是必須的。”劉一生淡淡說道。
幽都冥王沈長白橫空出世,在整個幽冥界都掀起了波瀾,特別是在這輪迴河裡。
這是第一個,不在冥帝掌控的冥王。故而,輪迴河大小官員判官,乃至冥王,都對沈長白有著敵意。
劉一生大剌剌的讓自己麾下離開冥帝安排的防線,讓他們心中恨得牙癢癢。加上之前,劉一生也是橫空出世,卻得到了冥帝的重用。未授予官職,卻得到組建軍隊的特權。
如今,此人挑戰冥帝威嚴,一些個人眼巴巴的翹首以盼,希望看到冥帝重罰劉一生。
“那你覺得,本座該給你一個什麼懲罰。”冥帝依舊是不徐不疾的開口。
“隨意咯。要是沒有最好不過。”劉一生懶洋洋的說著。
“大膽!劉一生,帝威面前,你竟敢如此枉顧禮儀?”三王怒道。
誰料,冥帝居然輕輕擺了擺手。三王只好狠狠地瞪了懶洋洋的劉一生,退回自己先前的位置去了。
“現在,輪迴河境內只留下三王。而其他冥王也被安排出境剿滅魔族去了。”冥帝淡淡開口,“加上先前身死的十王,和在乾坤人間渺無音訊的九王,現在幽冥界只剩下了八個冥王。而魔族那邊,魔尊一個個倒是多得很。你派人去接應幽都王,我沒有意見。但是,你是不是應該與我商量一下?”冥帝冷冷看向劉一生。
劉一生微微低頭,然後一笑:“是了。請陛下責罰。”
“這樣吧。原本打算讓你麾下鬼將負責苦勞防線的,現在他不在,你這個做主公的去吧。”冥帝揮手說道。
劉一生點了點頭,允諾下來。苦勞防線,是在十萬幽都山那個方向。冥帝此舉,無疑是方便了劉一生。
雖說那邊氣候惡劣,加上魔族也是兇狠異常,但是對於劉一生來說,壓根不是什麼事情。
劉一生說了一句告辭後,轉身離開。
三王咬牙切齒的看向劉一生,然後又看向冥帝:“陛下,此人實在太過張狂了!”
冥帝輕笑了一聲,說道:“老三啊,何必揪著他不放呢?他本來,也不是輪迴河的人。能夠肯為輪迴河出力就好了,沒必要苛求那麼多。”
“可是……”三王欲言又止。
“那沈長白,冥王之位乃是天道賜予的。”冥帝感慨一聲,然後神色一整。
“昨日,又有魔族突破了防線。自己出來領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