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會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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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白麵前的空間出現扭曲,一個白袍青年從中跨出,這,便是劉守春了。

陳妍林看著面對面站立的兩個白衣人,有些恍惚。

他們兩個太像了,不是指長相,而是他們的氣質。

他們兩個站在那,就如同遺世而獨立,有著清冷輝月的高潔之感,二人的眼中,都有著明顯的冷漠。

“劉守春,我們終於見面了。”沈長白看著面前之人,冷冷開口道。

“是啊,終於又一次見面了。”劉守春微微一笑。

“又?”沈長白挑了挑眉頭。

劉守春沒有解釋,而是說道:“走走?”

“走走。”沈長白點了點頭。

劉守春手結道印,輕輕一舞,二人就從原地消失。

沈長白麵色平靜,看著身邊的景色從軍王山那昏暗的地方,來到這天上有著皎月的江邊。

“走走。”劉守春說道,沈長白點點頭,與他並肩而行。

“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二人走了一會,彼此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劉守春打破沉默。

沈長白思考一會,說道:“除去你們對我的算計的話,你是個很好的前輩。敢為天下先,以自己要救所見之人理念,感染了許多人。守春教現在,依舊對你保留了最大的忠心,尤其是南柯。”

劉守春呵呵一笑:“我都做好被你罵的準備了。”

“給我一個解釋。”沈長白站住腳,剛好停在一棵開滿緋紅花瓣的樹下。

一陣清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的落下,不遠處的江浪,一陣陣的拍打在岸邊的礁石上,端得美好不過了。

“天地,就像一個羅網,又像一個蒸鍋。”劉守春伸手接住一瓣花瓣,輕輕說道。

沈長白靜靜的聽著,一言不發。

“在魔族尚未入侵的時候,天地可不是這般模樣。差遠了。”劉守春搖頭嘆氣道。

沈長白心微微一動,他側目看著劉守春,眼神帶著探究。

劉守春輕笑一聲:“不錯,正是你想的那樣。以前比起現在,差遠了。但是又好像什麼都沒變,很奇怪。”

“那個時候,各路登高者熙熙攘攘,皆為利益往來。殺人越貨,弱肉強食……端得鮮血淋漓。”劉守春嘆氣道。

“我不想知道這些。”沈長白打斷他。

劉一生輕笑道:“其實,並不是我們算計你。哪怕沒有我們,也有什麼李秋白張一生會出現。”

“何出此言?”沈長白皺緊眉頭,顯然有著不理解。

“因為,能夠救天下的,只能是你。與其說是我們把你推出來,倒不如說,這是天命。”劉一生面色平靜的把花瓣含在嘴裡,微微咀嚼著。

沈長白皺了皺眉頭,看了看佈滿星空的天穹。這裡顯然是一方小世界,不在三界之內。

“我問你,你一路走來,吃了多少苦?”劉一生說道。

沈長白思索片刻後,張嘴欲言,劉一生就揮臂打斷。

“能夠說出來的,就都不算苦。”劉守春說道。

沈長白輕輕一笑,合上嘴。

劉守春接著道:“你年幼雙親假死飄零數月,後入仙門習劍,誤入歧途不得築基,最後下山遊歷,一路走來。沈長白,你不僅不苦,還美的很!”

沈長白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看似危險的背後,其實你後面都有人,能夠讓你化險為夷。”劉守春笑著說道。

“嗯。”沈長白不置可否,只是他說道,“但是對我來說,苦。”

劉守春挑了挑眉頭,靜待下文。

沈長白用手輕輕在額頭上抹了一下,露出了許久不見的天罰印記。

“這個天罰,讓我痛不欲生,哪怕現在,我已經開始有對抗的能力了,回想起來曾經,依舊冷汗直下。”沈長白低聲說道。

“你這天罰,什麼樣的?”劉守春皺眉詢問。

“破碎道心,放大負面情緒。”沈長白平靜的說道,眼神裡面卻有著掩飾不住的洶湧波濤。

“這樣麼……”劉守春喃喃自語,沈長白說的十分輕鬆,但是,其中兇險不為人知。

有人會說,不就一些負面情緒影響嗎?這有什麼?克服一下不就行了嗎?

可是事實上,哪裡有這麼簡單哦。

放在一個心理正常的人身上,倒是簡單無比。

但是,不適用於沈長白這種人身上。

沈長白就好像是得了病,無法像正常人一樣,去消化自己的鬱氣,只能憋著心裡,而且又不知該如何如何傾訴出去。

他的成長經歷,致使他很難對人敞開心扉。沈長白可以對別人好,但是不會掏心掏肺說心裡話。

鬱氣結在心中,使得他心思陰沉,加上天罰那不斷的放大負面情緒,更是讓他無法自拔。

早年間,他更是會透過自殘的方式,來化解鬱郁之氣,當初在扶明國宋霖家中,就自殘被宋霖看到過。

“這是,變數……”劉守春輕輕說道。

沈長白冷笑一聲:“我更願意稱之為算計!”

劉守春挑眉:“何出此言?”

“天罰怎麼來的?你不會不知道的吧。”沈長白語氣平淡。

“天罰……”劉守春面色一變,天罰只有在人做出了什麼為天道不容忍或者太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才會出現!而沈長白,致力於拯救萬民,這天罰……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沈長白輕笑一聲:“守春道長,有什麼可說的嗎?”

“你是被其他人算計了……”劉守春聲音有著弱,“可能是沈秋白,也或者是其他人。但是,絕對不會是我。”

看著言之鑿鑿的劉守春,沈長白搖了搖頭,隨後輕聲說道:“說說吧,你找我做什麼?”

劉守春恢復平靜:“想叫你去輪迴河,直面魔族。”

“你傻了還是我傻了?”沈長白冷冷說道,“我放著自由自在土皇帝不做,憑什麼去別人手下?”

“你要回乾坤人間嗎?輪迴河那邊才是魔族的主要戰場,只要擊潰那邊的魔族,餘下各地散落的魔族就自然不足為懼了。”劉守春說道。

沈長白沒有說話,他當然明白這個事實。

“沈長白,你是一柄劍,一柄殺人劍,而不是高高供起的王權劍。幽都王沈長白,做不了劍仙的!”劉守春沉聲說道。

“你什麼意思?”沈長白目光深邃,直視對方。

劉守春坦然面對。

沈長白開口:“你要我放棄王位?理由。”

劉守春說道:“我也算劍修。沈長白,我知道一個最基本的道理,一個劍修想要揮出最強的一劍,除了刻苦練劍外,還要一顆劍心通明澄澈。”

沈長白點了點頭,面色有些難看起來。

“最強一劍,一定是最極致最迅疾的。”劉守春沉聲說道。

“哪怕你心中裝了許多,但是你出劍,絕對不能被阻礙!劍仙的劍,應當不為劍鞘所累。”劉守春聲音高昂起來,“可是沈長白,你呢?你自認為你現在出劍,能夠不為劍鞘所累嗎?”

沈長白麵色鐵青,他極為不甘的側過頭,吐出幾個字:“做不到。”

劉守春輕笑一聲後,沒有說話了,沈長白也低下頭,思考起來。

最後,沈長白詢問道:“去輪迴河那邊的話,我該怎麼做?”

劉守春抬起頭,回道:“先把你的王位棄了,然後和我一樣,以客卿身份待在那裡。尋找魔尊用以砥礪劍道,以殺養劍!”

沈長白微微皺眉,他說道:“這不是我所追求的劍道。”

“哦?你追求的劍道,是什麼樣的?”劉一生挑眉問道。

沈長白神色肅穆,他看著不遠處反射著月光的江面:“我的劍,是用來救人的,而不是以殺人為目的的。我只為,我心中不平出劍。”

“呃……”劉一生微微一愣,隨後哈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洪亮,驚起河邊飛鳥。

沈長白看著劉一生笑得彎了腰,眼睛流出淚水。

“沈長白,這是你所追尋的劍道,但不是我們需要的劍道。”劉一生摸了摸眼睛,鄭重其事的說道。

“我們需要的劍道,就是殺。”劉一生豎起一隻手掌,輕聲說道。

“只有從根源上解決了問題,天下才算解救。”

沈長白冷冷說道:“我不認同。”

劉一生臉上掛著慘淡笑容,他悽慘說道:“你不認同也沒有辦法,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殘酷。”

沈長白心跳了跳,沒有說話。

劉一生獨自走向水面,踩進水裡,他背對沈長白說道:“你是個聰明人,自幼時,你就會因為你的聰明而痛苦。我相信,你已經做好了打算。”

看著劉一生的背影,沈長白沒有說話,心中生起無力感。

面前這個人,道號守春。

可是那年春深時節,他一劍遞出,殺破春深。守春道人,最後成了殺春人。

沈長白輕嘆一口氣,轉身邁開步子,腳掌落在地面之時,他已然回到了軍王山。

“怎麼樣了?”陳妍林看著回來的沈長白,上下檢視著,確認對方沒有閃失之後,她鬆了一口氣。

“陳妍林……”沈長白拉起她的手,“對不起了。”

“什麼?”陳妍林有些奇怪和疑惑,“怎麼好端端的說這個幹嘛?”

沈長白微微一笑,下一刻,陳妍林就像被蠍子蟄了一樣,想要把沈長白的手甩開。

沈長白緊緊握住她的手,不管對方如何掙扎,依舊死死握住。

“你瘋了?!”陳妍林咆哮道,她感受到一股清流自沈長白身上流轉到自己身上。

沈長白身上白袍上的金龍,快速的黯淡下身形——他這是把自己的王位,傳到了自己身上!

“接下來,我會去輪迴河那邊,很抱歉,我要做甩手掌櫃,把幽都王,交給你了。”沈長白因為體內王道之力的流逝,面色蒼白起來。

陳妍林淚眼婆娑,捂著嘴搖頭不斷。

“你倒是捨得。”枯梢公冷冷看著,他開口說道,“看來,老夫要陪你去一趟輪迴河咯!”

沈長白松開手,身上的金龍已然消失不見,他說道:“有勞了。”

陳妍林咬牙切齒,重重拍了他一掌:“你個傻子!”

沈長白輕笑一聲:“幽都王軍那邊,我就不回去了。趁著現在有時間,我們把事辦了吧。”

他說的,是鬼嬰的事。東西什麼的,他早就準備好了,一直放在身邊。

“去了那邊,你得照顧好自己。”陳妍林低聲說道,“別死在那裡。”

“放心,等我。”沈長白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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