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天下大事(1 / 1)
“這才是沈秋白啊。”沈秋白麵含微笑,輕聲說道。
兩萬年前,劍道魁首第一位,沈秋白,如今在歷經兩萬年的轉世後,更名為沈長白。
這是極其隱秘的事情,沈秋白從未與他人說過。
當年,帶頭創下巡天大陣的,是沈秋白。而他,用的是沈長白前世的名聲。
世人都道兩萬年前的人間劍道第一位是如今的沈秋白,其實沈秋白兩萬年前,只是道法出神而已,劍道他一竅不通。成為劍仙,也是在人間隔絕的時間裡,藉助沈長白前世遺留下來的劍道感悟成為的。
“劍道第一仙,所持之劍,劍鋒長白。”
劍氣翻滾,寒芒吞吐。
沈長白飛身上去,木劍落下!
禾高大喝一聲,黑氣凝聚在身,化作鎧甲,擋下木劍。
“叮!”
清越的金鐵交擊聲,傳出去十萬八千里。
黑氣鎧甲在一劍過後,便露出龜裂紋跡。
沈長白收劍,飄飄然落回原地。
“師兄?”杜愚挪動腳步,輕輕扶住沈秋白,目光中透露覆雜神色。
在場劍仙臉上皆是閃過詫異,他們明顯感覺到一股劍意在場上游走,最後進入了沈長白體內。實力強的知道是沈秋白給的,實力稍遜一點的,看到杜愚動作,也是反應過來。
“這本就是他的,現在只是還給他而已。”沈秋白笑著說道。
眾人雖不解,但也沒有過多詢問,眼下,他們更多的注意力在沈長白和禾高身上。
“禾高,你還不快走?以我一人之力,便可阻攔你,那麼你身後那六個高位魔尊,和那些魔族修士,能攔阻我身後這些好漢嗎?”沈長白眼觀鼻鼻觀心的把劍豎在身前。
“你,莫非以為我怕的是他們?”禾高冷笑了一聲,天上六高位魔尊組成的陣法解散,依次落在他身後。
“哦?是嗎?”沈長白挑了挑眉,他說道,“那,咱們賭一下?”
“你敢賭嗎?”禾高陰沉沉的說道。
“他們這是要賭什麼?”高樓上,觀看的修士們丈二摸不著頭腦,不懂他們在打什麼機鋒。
“在賭,禾高掀起大戰,沈長白和他,誰會死在這裡。”一個端著盆子吃麵的少年頭也不抬的說道。
“哦?”眾修士面露好奇,有對少年身份的好奇,和少年說法的好奇。
少年吃了兩口面,繼續說道:“沈長白也在賭,他在賭禾高不敢動手。說到底,他在人間牽掛太多,捨不得捨生一戰。”
“而禾高,他則是在擔心,魔族三至高魔尊,一個啼晝死在沈長白手上,所以他對沈長白能殺他沒有懷疑。他怕,那個叛出魔族的另外三至高之一的曳屍,禾高一死,那麼魔族少有人能夠鎮壓曳屍。”
少年繼續吸溜麵條,他嚼了兩口面,才開口,因為麵條沒有完全嚥下,他聲音有些含糊不清:“說到底,打不起來,就算打起來,也只是點到為止。”
正如少年所言,沈長白和禾高兩個相互間虎視眈眈的對視一會後,禾高冷笑了一聲。
禾高說道:“何必呢?你又不敢和我打個頭破血流。”
沈長白輕笑一聲:“你就敢了?”
“哼!我們走。”禾高大袖一甩,轉身離去。
隨著魔族的離去,天空也開始放晴。
“沈長白,留給你一份大禮,希望你喜歡!”禾高的聲音遠遠傳來,這場雷聲大,雨點小的魔族危機也算正式告一段落。
道場上,高樓上,眾修士神色各異,似乎都在為那“大禮”而感到困擾。
“嘖,多好猜啊,中盛洲不是還有一個封印嗎?連沈秋白現在都找不到了,多半就是那個了。”吃麵少年吃著面,雲淡風輕的說道。
此言一出,全場安靜下來,埋頭吃麵的少年反應過來,他抬起頭,正看見沈長白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前。
“請問,道友名號。”沈長白麵帶笑容的說道。
“小饕。”少年抹了抹嘴,回答道。
“小饕?”大家都眯起眼睛,回想自己記憶,並無這個名號。
沈長白眼神熱切起來,他低聲說道:“請問,道友師門,可是傳自老饕道人?”
“然也。”少年說道。
沈長白正欲繼續追問,那邊白宏就已經開口:“諸位道友,入座吧。”
沈長白只好返回道場上,少年傳音給他:“沈劍仙,會散之後,我等你。”
沈長白微微一愣,然後點點頭。
回到道場上,沈長白隨意選了一個蒲團入座,開始思考起小饕來。
那個老饕道人,早年隱居在古六洲,早已亡國的南靖邊城,沈長白少年時入江湖歷練,還在他那待過不少時間。
沈長白飽覽書籍,一在舊時琳琅仙宗藏書閣,二在老饕道人隱居之所,三在叔夜那裡。
老饕道人是以聚虛合道修士身份,但是這透露著不同尋常的小饕,足以證明老饕的不簡單。
聽著白宏在那裡說些,魔族入侵,人族當共勉之類的廢話,沈長白不禁喃喃道:“老傢伙,你想做什麼?”
“咳咳。”
短促的咳嗽聲響起,坐在他身邊的卓九齊推了推沈長白。
沈長白反應過來,眾人都看著他。
高樓上旁觀的人,都面露探究神色。沈長白與懸門不合,是天下共知的,甚至,幾個月前,還在界洲斬殺了懸門仙人,如今,那些個頭顱依舊懸掛在海邊的城池上,飽受風吹日曬。
“沈道友……”白宏眯了眯眼睛,沉聲開口。
一時間,氣氛古怪異常,顯然,剛剛沈長白下意識那句老傢伙,聲音過大了些,被眾人聽進了耳朵裡。
“哦,不是在說你,我在想其他事情。”沈長白沉住氣解釋道,儘量不讓自己落人口舌。
“哦?天下大事,請問沈道友在思考哪一件,不知,道友對如今形式有何見解?”松煙道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沈長白心中嗤笑一聲,他站起身來,朗聲說道:“既然前輩看得起我,那麼就容我說上幾句。”
“洗耳恭聽。”
沈長白沉聲開口:“魔族為禍人間,各洲陸均遭不同程度淪陷。其中,以中盛洲最為輕鬆,而南晨洲最為嚴重。”
“如今的古六洲,原本與南晨洲情況類似,但如今守春教,幽都王軍,琳琅劍宗,流溪道宗四方聯手,古六洲已經能夠開始休養生息了。”
“那麼,為何不在中盛洲與古六洲之間,開闢道路,掃清沿途魔族。”
“南晨洲一洲淪陷,除去剛剛露面的七個魔尊,南晨洲依舊有著許多魔尊,難道,我們不管嗎?”一箇中年道人站起身,沉聲說道。
“請問道友?”沈長白身子微微前傾,詢問道。
“散修,高除。來自南晨洲。”中年道人沉聲回答。
“高除道友來自南晨洲,不妨與大家說說,那邊的情況如何?”白宏適時的開口說道。
“南晨洲仙人,如今在天下九洲,屬於最少。歸根結底,魔族入侵人間,十方高牆上的天洞又未修復,而南晨洲早在正魔大戰開始前,本土大修就投入了十方高牆,死傷慘重。”高除沉聲說道。
“正魔大戰未開始,天下道友尚可分出餘力,來幫襯著南晨洲,如今,道友們自暇不顧,南晨洲一時間,眾修士也只能藏在暗處,不求殺敵,只求保全性命。”高除聲音帶著些慼慼然。
沈長白若有所思,他開口道:“這事其實也好解決,只是,在這之前,我有個困惑,希望得到答解。”
眾修士看向沈長白,沈長白麵向秦風言:“此事,全天下,估計只有秦俠士能夠解答了。”
秦風言站起身來,他開口道:“沈劍仙但說無妨,秦九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重寂淵,在哪?”沈長白沉聲開口。
“重寂淵?”卓九齊沈秋白那夥兩萬餘年前的仙人,都面露凝重。
而後世這些留世仙,則是大為不解。
“沈道友,重寂淵,在我巡天司記載裡,早已不復存在了。”松煙道人沉聲開口道。
“松煙道友別急,長白,你說說,重寂淵是何地方?”杜愚撇了一眼松煙道人,沉聲開口。
“一個早就不復存在的地方,有何好浪費時間的。”松煙道人面露不悅。
“呵,小子斗膽,請前輩閉嘴。”沈長白冷冷開口。
“你!”松煙道人面閃慍怒,正要發作。
以沈秋白為首,卓九齊叔夜那夥劍仙齊齊抖羅長劍,劍鳴聲暴漲,逼迫著松煙道人已經站起的身子重新落座。
高樓上,修士們齊齊一驚。
“好!好!這次會議,本是共商大計,如今卻要成為你沈長白的一言堂了!”松煙道人憤怒開口。
“小輩,前輩說話,你就乖乖聽著。”沈秋白冷冷撇他一眼,“別忘了,巡天司是怎麼來的。”
沈秋白一夥共同建立巡天大陣的劍仙們,對著巡天司可無什麼好感觀。在他們看來,自己辛辛苦苦入陣兩萬年,甚至有些同伴都死在裡面。而這巡天司,則偷了他們的成果,叫人如何不惱?
看著松煙道人不再開口,沈長白繼續說道:“重寂淵,乃是正魔大戰之主戰場,決戰之地!未來,魔帝解決了天仙界,就帶著主力,從那裡進入人間。但是,隨著大陸斬斷,海陸漂移,重寂淵,已經銷聲匿跡了!”
“不過還好,有人曾經進入那裡,帶來了天命之人的訊息。”
沈長白說著,側眼看向秦風言。
當年,就是他在南靖邊城,確認了沈長白天命之人的身份。
“不錯,我確實進入到那裡。”秦風言坦然承認。
“那麼,那地方在哪?”沈秋白沉聲開口。
卓九齊那些入陣劍仙,一個個也是面露熱切。
“……”秦風言沉默,指了指天。
沈長白眯了眯眼,默默看向秦風言。
“我進入那地方,也非主動。那時,我的心上人剛逝世沒多久,我正欲為其報仇。”秦風言忽然言語中帶上悲傷,“但是,那日我於雨中行走,途徑谷城,自酒鋪沽酒出來,睜眼就在重寂淵內了。離開後,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谷城,天上,沽酒?”沈長白眯了眯眼,他原本以為,秦風言能夠說出重寂淵的位置呢!
入陣劍仙們,包括沈長白,皆是面露遺憾。
“好了,言歸正傳,沈道友對於南晨洲,有何說法?”高除開口說道。
“簡單,留下一小撥修士,剩下的,前往南晨洲,斬殺魔尊。”沈長白淡淡說道。
“可行。”未等他人開口,沈秋白就這般說道。
“無異議。”杜愚也是這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