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挖個坑,埋點兒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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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如常看白痴一樣白了他一眼,揮揮手:“給我去倒杯水。”

“好嘞!”

見徐雷狗腿子跑了,女人輕笑了一下。

她懶散靠在沙發上,又從包裡摸了打火機,點著了,長咂一口。

“對了,你不問我是個什麼東西嗎?”

“鹿。

她還沒說完就被易如常一句話懟回去。

還不趕緊說完,我都餓了。

“別廢話,問這還不如問你能給多少錢。”

易如常說起錢來的時候,哪兒還有剛才那副懶懶散散的模樣。

這回,輪到女人愣住了。

有意思。

寧寧聞言,仔細看了看這個女人。

鹿?是動物園裡的那種鹿?

她拿著薯片的手停住了,反省了一下,自己似乎還沒有認出妖怪的能力呢。

嘶……要不要打的她變身給自己看呢。

不知道旁邊發生了啥,女子只覺得自己身上有些冷。不過很快反應過來。

“十萬,我就這麼多現金。”

“成交。”

易如常乾脆。

他想起之前的教訓,又補了一句:“你今兒能給多少?”

“……”

女子從包裡拿出了一張卡,推到他面前。

又輕輕咂了一口煙。

煙霧於她翹上天的眼線前氤氳盤旋、漸漸散開。她才慢慢道:“兩週以前,這女人的老公就開始有點兒不對頭。很不舒適的樣子。

凌晨三四點在大廳裡走來走去,白天也昏昏沉沉……

三天前我去逛街回來,他人就不見了。”

女人等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回憶他在大廳裡走來走去的模樣,眉頭微皺。

易如常心下一動。

女人的描述似乎契合他某些猜測,一時之間,連自己也說不準是否真的猜對了。

長長的網鋪開了,掩藏在迷霧中可能的線索,也在漸漸浮現。

真是讓人頭大。

他搖搖頭。

“不容易不容易。”

一閃神,易如常的眼神就又不自覺地斜到唯一的那張茶几上,重點是,那張暗色的銀行卡上。

嚥了咽口水,易如常捂住嘴,擋住自己幾乎遮不住的笑意。

嘿,及時雨及時雨。

在易如常打量銀行卡的時候,女人也在打量易如常。

他神棍得太過明顯了。

所以在他說出自己來歷時,她才會如此驚訝。大約就是所謂的反差萌。

額好吧,萌不萌的,也是兩說。

按照女人的說法。

她不過是個附身吳太的普通鹿精,兩百年來,都在一位山野中的“送子娘娘”座下修行。

兩年前,吳太的本體因為事故成了植物人,她得以趁機進入。

過了幾年之後卻不想再出來,畢竟吳家家境不錯,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位丈夫吳劼竟然是修士,卻在分明看出了她的鹿精身份時,卻還是接受了她。

“那破廟沒了娘娘,我也不想回去,也回不去。

而且,他對我不錯。”

回憶起吳劼,她難得露出一個真誠卻苦澀的笑容。

易如常想起了峳峳。

“你卻是這樣報答他的?”

“當年修行時,我跟著的地仙娘娘也這樣。兩百年了,你要我如何改?

且我雖做派如此,卻從來沒有真的對不起他。

否則你以為這等修行是白來的。”

她隨手一指,放在一邊兒的六七個空缸紛紛疊在一起,好似有無形的手,辦的事又快又好。

店主人挑眉。

有人幹活,管她人妖。

這邊,鹿精都估計不知道自己被當成了普通家政,若知道了,估計不止現在這個大大的白眼。

只是那眼神其中的風情,真個不自覺的讓人先聯想:你跟的真的是送子娘娘?不是什麼別的奇怪的娘娘?

“這裡可有孩子。”

店主人隨口提醒了一句。

她不自覺坐得直了,手指在菸頭處一掐,也滅了煙。

煙消散之後,她都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為何會這麼聽他的話。

一旁的寧寧眨眨眼,左右晃著望向兩人。

她的大眼睛可不是白長的呢。

哼,分明能看出去,才進來一會兒之後,這個“嬢嬢”對如如的態度好像變得很尊敬嘛,和街上的叔叔們見到了爸比的態度一樣。

哇,是不是意味著如如其實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那寧寧能打過如如,是不是更厲害?

她思索著,給自己一個肯定的小眼神。同時,肚子就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

“……”

客廳裡略有尷尬。

在易如常的眼神示意下,徐雷立刻帶著寧寧回到了廚房。

廚房裡,徐雷之前幸運地翻出了高壓鍋,隨後迅速地弄出了排骨湯,加了海帶、黃豌豆。將米粉熱水泡開之後煮入了砂鍋中,最後上煮好的排骨湯,稍作加熱。

出鍋時再一把小蔥。嘖嘖。

對了,放在一邊兒的香菜、酸菜,都根據自己的口味隨意加,油辣子做成沾水碗也準備好,這才正宗嘛。

徐雷望著自己手藝,滿意地點點頭。不知道常哥喜不喜歡,想想還有點兒小激動。

寧寧抱起自己那份兒就趁熱吃了兩口。

嚼了兩口,她停了一下,扭頭走到一邊兒去。

又忙了一會兒,徐雷再回頭時,卻發現寧寧躲在角落裡一直沒動。

徐雷嚐了嚐味道,沒問題啊。他疑惑:“怎麼,不喜歡?”

“沒……有一點不一樣。”

寧寧聲音難得低低的。

徐雷歪頭,什麼不一樣?難道……是和越南米粉嗎?

剛才出去逛的時候就聽寧寧說了些她的事情。

他摸了摸寧寧的頭髮,好孩子。不多說,他又去忙活別的東西。

嘿,小姑娘分明想家了,瞧她小嘴巴一直撇啊撇,可就是不肯說出難受.

半晌,她抬起頭來。

“那雷雷呢,你也想家嗎?”

“哎呀,燙!”

隔著薄薄的抹布,徐雷端著砂鍋的手都燙紅了,幸而沒有摔下去,他摸著耳垂跳著腳,之後像忘了她似的,端著鍋順腿出去了。

“誒,問你呢……”

寧寧揚了揚筷子。

可同樣抱著燙碗,奇怪的是她的手根本沒有紅。要是給易如常看見了,又要感嘆著驚人的身體素質。

弄好了吃的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只有易如常一個人了。

“吳太走了?”

徐雷把食物放在新茶几上,左右看了看,又捏捏耳垂。

“你覺得可惜?”

“沒,不敢。”

徐雷訕笑:“常哥你知道的,逢場做個戲罷了。”

他看見了易如常手裡拿著的一個飾品,覺得眼熟。

“這是……”

“她一直夾在胸口裡的,還熱呢。”

“那個,常哥,有孩子……”

寧寧剛捧著海碗出來,聽見這話,剛才的那點兒感動也煙消雲散了

“這輩子誰能隨意把玩還溫熱的,人、、、妻隨身佩戴的項鍊呢。”

“常哥……”

易如常沒管他的低聲提醒,自顧自把玩手裡的一個小小飾品。

鹿精說了,這是他家的修士老公給身體主人當年的訂婚禮物,也沒排斥過她非原裝的靈魂,同時,也是吳家一枚傳家骨鑰。

鹿骨,鹿蹄子上的小指骨。

妮子心大,吳家的丈夫拿她同類的骨頭做鑰匙,還能心安理得地戴。

按照鹿精的說法:我丈夫世代修士,行得正坐得端。

真是個奇怪的鹿精。

人家行的正管你什麼事。

可世間妖精百態,一向不需要多驚訝。

易如常拿著飾品,轉身往後面走。寧寧捧著飯碗跟過去,一邊往嘴裡塞,一邊跟著他一起,蹲在一個缸前面。

“如如,你在做啥?”

只見他用小鏟子在這個小一點兒的缸裡,熟練地刨了一個坑,然後往裡面埋下了這個飾品。

一邊埋,易如常嘴裡唸唸有詞——

“挖個坑,埋點兒土,數個一二三四五;

自己的土,自己的地,種啥都出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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