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願朝陽常照我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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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天地也讀懂了他悲涼的話語,以及其中意義。大風鑽過竹林,引得一片森然作響,好似萬鬼同哭。

小道士王成華打了個大大的冷顫。

眼睛咕嚕嚕一轉,小道士忙抓住師兄的袖口,慌不擇言:“可器靈多危險啊,它可能成魔也說不一定!咱們偷看古書的時候你都忘了?它若不從你,你豈不是要被吃掉?最可怕的是,之後可能還由我門人其他人,再投入壇中……

先祖,師祖怎麼都這麼糊塗啊!”

“小華。”

成知師兄搖頭,打斷師弟小華略顯不尊重的語句。語氣裡,卻並未有苛責。

他淡然一笑,道:“師叔們笑你愚鈍,其實我看你一點不愚鈍。師父做的對,他根本是想要為我們嵛山派留下道門的後人罷了,你就是他選擇的後人。

畢竟,天地堂一毀,修真界內嵛山派再無名號。你說,是不是啊小掌門……”

心中的惡魔作祟,成知師兄故意帶著惡意的笑容湊上去,露出月白色的犬牙,嚇唬小道士。

“成知師兄!”王成華跺腳,現在他還要開玩笑嗎?

他腳邊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踢翻了的木盆,衣服重新沾上了泥土,王成華無心顧忌。

成知見他跳腳,這才收回笑容,搖頭道:“怕什麼,你以為先祖是白立遺言的。師祖已經為我展示過了,山海壇在修煉之初,就已經按照古書《山海經》中的所有位置埋下法力引導的引子,今後壇內一切的生長,會復原上古最初的模樣。

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山海壇裡的空間太大了,我很有可能,一輩子找不到先祖留下的櫟兒之木在哪裡,也找不到等在那裡的器靈種子在哪裡。那這器靈,還有師輩的這三十六年的年華,還有我,就白付出這些年頭了。”

那是你的命啊!什麼啊,怎麼還能這麼淡定!

王成華越聽越氣,簡直都要飛起來了,大喊:“重要的是你就死在裡面了吧。”

成知師兄沒有回應他,此時,他的思緒似乎已經進入了壇中,想著如何去捕捉器靈的氣息了。

這個任務,他早已默默接受。

其實十六歲的小道士自己或許都沒有想過,他究竟是擁有多大的勇氣,多麼無畏,多麼,現實。

鶴嵐溫柔地伸出手,在王家老爺子留下的畫面中,摸了摸那個少年王成知的臉。

“看吧,我就說我要剃掉你的鬍子——”

若細細描摹,鶴嵐的表情,從來沒有如此的溫柔過。

哪怕它在看見了王成知抗拒陪伴器靈時,它都沒有一點點的難過,它的全身心,只是因為看見了少年的王成知而感動著。不願意放過一字一句,就這麼望著他,眼睛都不眨。

它背對著王家人,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師父。”

嘆息一般,鶴嵐終於喊出了這個稱呼。

下一個場景,天地堂的大門開啟了。

可笑的是,堂內,除了牌位,什麼都沒有了。

此時的王成知年將而立,蓄下短短鬍鬚,孤身一人,腰上插著拂塵,帶著一口貌不驚人的罈子,離開了這個坐落在山崖上的嵛山派道觀。

或許有人見過這個人,他會知道,這個道士自從走入了某座不知名的大山之後,半個世紀都再沒有出山。

成年的王成華早不是,在竹林裡跳腳,把新洗好的衣服踩得邋遢也注意不到的少年,他和幾位還在觀裡過普通日子的師兄們道別,然後離開道觀雲遊四海,甚至結婚生子。

卻始終沒有忘記嵛山派的名字。

戰爭結束之後,如今的老道再次回到這個養育他的道觀時,道觀已經漸漸衰落,最終,這個道觀也在人們對於古老事務的反思之中,完全燃盡。

直到近代被挖掘出廢墟,罷了。

王盛玄老爺子留下的記憶就在這裡終結,而老爺子的靈魂,也終於完成了心願一般,漸漸消散。

莫禮伸出手去,徒勞地抓了一把,卻只能更快的打散他的靈魂,

“別拍了。

爺子的靈魂不能被兩次聚集,他已經把祖先的託付完成了,憑什麼不走?”

易如常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從皮沙發上坐起來,好像覺得還挺舒服,又腆著臉繼續躺下去,只不過換了個姿勢,摸著沙發。

嘴裡還吧唧吧唧著:“這個可比雷雷買的舒服啊,萬惡的資本主義喲!”

莫禮從中途開始就一直握著脖子上的墨石,他不是沒有從中感受到什麼,他甚至覺得,那位王成知師兄和自己想象中父親的少年時代重疊在了一起。

無論是誰,站在鮮血之中,明知前路忐忑,仍舊砥礪前行的神態,都是相似的。或許,莫禮也在慢慢明白這個道理。

易如常微微睜眼,掃過在座之人多少愣神的神色,便又再次閉上。

死亡後輪回,不過是這個修真界的傳說,科學、修真,如何如何發展,這些事情都是無法被證實的命題。唯一不能改的是王老爺子已經離去的現實。

失去了光芒的金球“啪嗒”落下。

在場的王家男子難免覺得哪裡好像一痛,隨後,集體偷偷捂住了自己不可言說的部分。

王璞言老爺子算是回過神來,帶領一眾王家人,齊齊向病床之上,甚至,金球中的那些靈魂,深深鞠上一躬,權做悼念。

幸而,很快這個球體也化作煙霧消散了。

雷電在此時恰好落下。

轟隆一聲,震得王世緒一抖,他仰起頭。

此時,他的眼底一片血紅。

直到面前只剩下太爺爺的屍身,和一片空白的畫面,他也依舊是這等虔誠的表情。

嘴裡,喃喃自語。

“‘但願朝陽常照我土,莫忘烈士鮮血滿地’。易先生,您知道嗎?太爺爺從小就這麼教我。他說,我們做人做事,不是別人看著你你就好好做,背過身,只為自己的利益。可偏偏這樣,我還傻兮兮還去和東瀛做生意,是不是……”

也不管是不是在問自己,反正易如常腆著臉,從善如流地把話頭接過來,道:“‘是不是’什麼,什麼都不是!反正賺的錢,都是你工廠裡的人拿,創造價值造福我華夏老百姓的事情。你少在那裡自怨自艾。

別跟我說你沒把價格壓到最低。”

要不是看來王家人的地盤,易如常手都要抽上去,現在勉強只把白眼翻上天了。你看看,這個醜惡的富二代,工廠裡的工資估計都比他每個月開店掙的多吧。

都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沒聽出話裡的咬牙切齒,反正,王世緒不好意思地別過頭,揮手拒絕到:“沒有,沒有的事情……”

“呸,奸商富二代。”

聞言,易如常空口一啐。

莫禮痛苦捂臉。

王世緒的父親則自動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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