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為什麼還沒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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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

這種強度的暴雨,時常發生在巴蜀的暑期。可這場雨,卻莫名其妙有種熟悉的感覺。

易如常艱難地掙扎了一下,冰冷深入骨髓,漸漸的,全身的感覺慢慢回來了,無論是被暴雨折磨的疲憊身軀,幾天沒有休息好,讓年輕的身體都有些吃不消,都感覺到了。

對了,此刻,他還憋尿憋得挺難受。

要是能尿出來就行了。

不過他是在做夢嗎?好像每次夢裡的尿總是尿不出來的。

“哈哈,這小子尿了。”

“鬥是……”

誒,不會吧。

易如常眨了眨眼,愣住了。

是了,這是他的過去。

自己這是怎麼了,上一秒,不是還在和一個牛一樣的四不像纏鬥得難分高下,你死我活。怎麼這會兒,就已經註定了我死我不活了?

別啊,是不是太快啦。

此刻的易如常,感覺到自己已回到了當年那個小綠豆芽一樣的身軀。

對了,當時他才多少歲阿,十五,還是十六,總之,就是那時候了,雖然年齡記不得,但是這件事情,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一天,他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被身後兩個人反手扭住,疼得厲害,易如常本能地掙扎了起來,卻覺得異常的無力。

“放棄吧小娃娃,你太弱小了,所以註定此種悲慘的結局。

千萬莫怪我。要怪,就怪命。”或許看出了他的想法,那完全是黑影的男人,笑了起來。

這什麼屁話,易如常皺眉。

“痛……”手上的痛楚傳來,易如常哼了一聲,隨即自己都驚訝了。原來在這個夢裡,自己居然還有說話的權力?

被自己的這種念頭逗笑了,易如常忽然嗤笑一聲,也露出了他成年時才會有的那種表情,明朗而堅決。

想了想,他緩慢,而堅定得說道:“醜八怪,要是平時你說出這種話,我肯定打得你豬頭開花媽媽都不認識你。

可現在我再聽見這話,我卻只想告訴你,我不怪你,弱肉強食本該如此。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儘管此刻的我是如此的弱小,但從未止步於此。

我的命,也不需要由你來定的。”

三個黑臉的男子聽見他說出這話,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像是聽見了什麼天下最丟人的笑話一樣,瘋狂大笑起來。

可還沒笑個幾聲,金光一閃,三人的腦袋同時落地,呼嚕嚕滾出去好幾米遠,被大雨沖刷,滿地的黃泥都裹著鮮紅的血液。

瞬間被奪去了所有的溫度。

金光之後,一個全身帶著淡金色光芒的男子身影靠過來,溫柔地問道:“你怎麼樣了,沒事吧。”

這聲音,是——

終於又見到你了,師父。

易如常微笑。

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吧,我記得如此清晰,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如此,還是說,在你漫長的歲月中,這樣的遭遇有過太多,都淹沒在了你長河般的回憶中了呢。

想到這裡,易如常更努力地去找師父的臉,微笑卻慢慢收回。

原來,夢裡不讓我看見你的臉啊,可惜了。師父。

“師父。”

習慣性地,易如常將這個稱呼叫了出來。

“師父”毫不意外地點點頭,和善地道了一聲:“乖。”

從此,他跟在了“師父”的身後。

那些暗無天日的生活他從來過得孤單,但是有了師父,他卻覺得找到了目標,他也獲得了新的手臂,修復了他破損的靈魂。

一點點修煉,一點點從師父的身上吸取知識,原來,師父懂那麼多會那麼多,甚至他後來學會上網,從網際網路上都找不到這麼多的東西。師父卻都知道,還細緻地教給他。而這些時間都好似閃爍的圖片瘋狂地快進。

直到最後,不得不分別的時候,時間才恢復正常。

和當時一樣,“師父”望著他,留下最後的話。

“如常,你要記住,世間生靈億萬,從來弱肉強食。師父明你心存善念,但一定謹記必須勤於修煉。只有強大了,你才能主宰自己。

弱小的生命毫無希望,只能認命。”

像是平時一樣,他靜靜聆聽完了師父的教誨,可和平時不同的是,他此刻心中卻有疑惑。

不只是疑惑,他不知哪兒來的膽量,甚至當面反駁。

“不,不對!

勤於修煉你就別擔心了,可師父啊,弱小的生命從不意味著毫無希望不是你教給我的嗎?

反觀當年弱小的我,要是認命了,不叫喊也不跟著您走。或許不是被一刀斃命,就是繼續渾渾噩噩活在世界上,永遠不想去探求那個真相。

那這世上,哪裡還有我易如常?哪裡還輪得到我以後去拯救那麼多的生命。

遇見您,遇見山海壇,對我而言都是奇蹟,此等奇蹟,完全有資格落在所有人的身上啊,師父!”

幾乎是用喊得,易如常將已經滾落到了舌尖的話全數吐了出來。

此時的他只覺得如同站在空曠的原野之上。只等話音落下,面前的一切畫面瞬間碎裂。

隨之而來的,是刺眼的白光。

在一片空白中,易如常再次睜開眼睛。他看見的還是那個戰場。

蜚,依舊站在那裡。

想著剛才的一切,易如常仍然覺得不真實。

“呵呵!”他簡直忍不住笑起來。

不會吧,都說人死之前都會回顧一生,說是叫走馬燈?那我這個荒腔走板牛頭不對馬嘴的走馬燈,也算是死前的回顧!不行啊,我要求退貨重來行不行啊。

易如常小聲唸叨著。

等了一會兒,發現這個建議是真不行,他唯有嘆氣。

隨後,他無奈感應了一下週圍,除了纏繞著蜚的那團死氣之外,此間竟然毫無生機可言。

再擴大感應的範圍,依舊如此。

看來,隊長和姜是先他一步走了。

除了他之外,此刻的天地之間,唯有疫鬼,唯有蜚,唯有死亡,唯有一團黑氣,模模糊糊,混混沌沌。

怎麼的,我這一覺是睡了幾百年,睡出了個世界末日了嗎?

而看見易如常醒來之後,被灰色的死氣包裹著的蜚,就一步一步踱至易如常的面前來。

一邊走,它一邊發出桀桀的笑聲。

“小蟲子啊小蟲子,你還在盼著什麼呢,我勸你,早點放棄吧,別費勁了。

別說你的那兩個蟲子隊友,就算是你們全天下修士仰賴的那幾個很強的老者,叫什麼十老的,都已經化為了我的死氣。

他們都死了,沒了——”

殘忍地,蜚一邊說著,它將一張充滿的灰色死氣的大臉,湊到了易如常面前。

它噴著死氣,一字一句地問道:

“那你呢,

易如常,

你,為什麼還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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