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聽與看，都需用心（1 / 1）
“先生！”
莫禮使勁推了推易如常，易如常猛然從恍惚中驚醒。
他搔頭：“喲！怎麼？”
果然是醉了啊。莫禮無奈：“什麼怎麼，人家老闆要打烊了，先生,回吧！”
從臂彎中抬頭，易如常仔細看了看老闆，忽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我以前怎麼從來都沒又發現，你是不是都沒有老？”
面對疑問，老闆只是露出了微妙的笑意。
“先生，我錢付過了，咱們回去吧。”
只道他醉了，莫禮主動背上了已經昏昏欲睡的寧寧，三人離開已經無人的小餐館。
蟬鳴聲最後的狂歡，使得一路上也靜，也鬧。
“夏天要結束了吧，小禮子，我做了個夢,長夢。”
什麼夢啊，這句話莫禮還沒問出來，易如常就自問自答起來。
“啊啊啊啊誰知道啊，女媧啊，黃金啊,老牛啊，都不對啦，哈哈哈哈，開心才最重要！”不知為何他突然就撒起酒瘋，眼神裡，盡是落寞,深邃。
和崩壞……
忽然地釋放法力，一瞬間衝擊得莫禮站不穩，無辜的寧寧都被他甩出去。
同時，滿地的泥土竄起來抓住樹根被易如常隨手送到了天上去，還帶旋轉的，堪比恐怖大轉輪。
在月光之下，林子簡直和墳地裡鑽出了喪屍一樣可怕。
“先生！停手啊！”
“木哈哈！真是快樂呀呀呀！”
喂先生壞了啊！完全無法阻擋的易如常，狂笑著甩手旋轉。
下一秒，他卻忽然噤聲，同時瞬間轉移到了莫禮的身後，把下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莫禮全身一抖，差點沒跳起來，不過幸好他忍住了，不然易如常的舌頭就要遭殃了。
身後的易先生則嘿嘿一樂，詭異問道：“禮砸啊，你雞母雞，其實我可以知道這座山上所有人，在說什麼話，做什麼事情，甚至，他們心裡在想什麼我都知道呀。”
“易先生，饒了我吧。”莫禮覺得頭疼。
“我不，我就是知道！你不承認！你嫉妒我！”
閉上眼，易如常隨手拽起莫禮就往地上一甩，囂張道：“你不信！現在我就表演！”
哎呀還撒嬌了。
被甩在一邊的寧寧，此刻瞌睡泡泡又破了一個，隱隱約約的，好像聽見了什麼“表演”之類的話，她本能地鼓起掌來。
並用毫無靈魂的嗓音起鬨道：“哦哦哦好棒喲，來一個，來一……呵……噓……”
給他一個“你看我的熱心觀眾在場啊！睜大眼睛好好看我的表演吧”的眼神，易如常二話不說，盤腿坐下。
很快，他身周開始慢慢出現了螢火蟲一般的光點，越來越多，然後他皺眉，臉上是十分的嚴肅，與兩分的驚訝。道，“我聽見了——
有人在恐懼，害怕被追責。在煩躁，因為半夜被吵醒。人越來越多了，人們點燃了火把，搜山尋人，半座山的人都被吵醒了。
他們放走了一個罪犯。
被放走的，是那個嫌疑犯邪修！”
說完，易如常咂咂嘴得意地睜開眼，朝莫禮擠眉弄眼：“我厲害吧我都說了我能聽見整座山……”
他說到一半就停下了，因為讓人奇怪的是，預想的表演效果沒有出現，面前的小禮子不僅絲毫沒有任何羨慕和崇拜表情，反而帶著無奈和鄙視。
並且，莫禮的指了指酒鬼的身後。
莫名其妙地摸頭，易如常轉過身。
“你們負責這三公里範圍，務必找到那個兇手，不能讓他再殺人了！”
“是！”
“你們……跟我走！”
“那邊好像有發現。”
數名學院工作人員帶著巨型電筒正在搜山，半座山都被點亮了。
烏鴉飛過，
嘎嘎嘎。
風吹過，易如常打了個抖，似乎醉意都清醒了。
摸了摸自己的胡茬，他攤手聳肩，表示得十分坦然：“嘻嘻，有時候範圍也會比較近啦。”
也太近了吧！
莫禮蹙眉：“這種時候可不能開玩笑，好像那邊的事情有點嚴重。”
見莫禮如此擔心，易如常輕蔑冷哼，雖然不是對的前者，道：“著什麼急，抓那小散修有什麼用，他又不是兇手。”
莫禮眼神一亮：“哦？您也覺得散修不是兇手？和我一樣！白天我就覺得奇怪，他都被抓起裡了，為什麼還會有人和他一樣的死法。所以學院只想抓住他，然後交差！”
莫禮信誓旦旦說出自己的推論。
“管他，不過我告訴你我就是聽得見！”易如常自認為十分自然地岔開話題。
“我不信！”莫禮扭頭。
可剛搭完茬他就後悔了，果然本能搭茬的後果就是被岔開話題了，莫禮嘆氣。
不過，他倒想看看易先生所說的聽得見究竟多神氣，便做出“請”的動作。
易如常得意一笑，再次盤腿坐下，閉上眼。
漸漸的，他的周身似乎有不可察覺地風在旋轉，漸漸將他包裹。
這一次，和剛才有些不太一樣。莫禮模模糊糊能感覺到，似乎有什麼力量，正把一些無形之物朝著易如常的方向推過來。以他為圓形，正形成新的世界。
打了個哆嗦，莫禮不敢動了。
此刻，面前這個閉眼打坐的易如常，那麼熟悉，卻那麼陌生，好似第一次看見他，又如同哪裡都能看見的老生常談。
當莫禮驚訝於這種空靈與繁雜的混雜一身時，於易如常的心中，他暫時遮蔽了附近的喧囂。並熟練地張開了他的道。
靜下心來，去聽。
世人之音，請入我耳。
如同平靜的大海，在熟悉與陌生的人之間，海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那些潛藏的聲音一旦發覺易如常張開了道，沉入了自己的心海，立刻湧上來，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心中的話講述給他聽。
很快，清城山範圍內的心願之音，開始如潮水一般，湧入易如常的腦中。
“今年中秋節之前必須給二叔找個女朋友。”
“好好吃啊肉肉，再給老孃整一盤兔兔！”
“困死了如果我是十老馬上用自己的能力搜山找到兇手。”
“這一階段煉成了我就是副掌門了誰還能對我這麼頤氣指使大半夜搜山。”
“好喜歡白天的那個臭屁小鬼啊，明天去找他的茬吧，他肯定會記住我的！”
“……”
太多了太多了
……
專心一些，
如常，再專心一些。
一絲風拂過易如常的衣領。
啊。
找到了——
“我不是兇手，我還不想死！”
風，停了。
莫禮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做。
其實他並沒有察覺到具體變化，就是覺得好像易先生的氣場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了，所以，莫禮忙搖著尾巴湊上去：“先生！您找到了嗎？”
“別叫我先生，叫我MR夏洛克。”易如常帶著濃濃的翻譯腔。
“我去您這個披風、帽子和菸斗什麼時候變出來的！”
莫禮一下跳開，上下打量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身完成的易·夏洛克·如常先生。
“莫·華生·禮，你怎麼看。”咋咋菸嘴，易如常問道。
“我怎麼看我用眼睛看……呸誰是華生啦！先生，你該不會你有兇手的線索了吧。”例行吐槽完，莫禮忙湊上去，神秘兮兮地低聲問道。
配合著，易如常也壓低了帽子：“如果可以我覺得我可以先拉一下小提琴，這可以讓我的思路更寬廣，不過介於我不會拉，我們可以跳過這一趴。”
華生，哦不是，是莫禮，他的滿臉都是：這個蠢貨是誰我不認識他，就差在臉上刻字了。
“小花生，背上步美，迎著月光，我們即將朝著真相進發了。”大偵探先走一步。
喂！完全躥入了其他的作品了好不好！莫禮苦笑。
但既然上了偵探賊船，真相似乎就在招手了，莫禮感覺到了莫名本能的使命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認真地問道：“大偵探，話說咱去哪裡啊？”
“現場百遍，一個合格的偵探必須回到現場才能尋找到最多線索，從而探尋真相。”指著北方，易如常認真道，“”第一目標，咱們必須先回到案發現場。”
莫禮搖頭，他的偵探漫畫可沒白看：“大偵探失策，那地方白天肯定有很多的學院工作人員前去搜尋，現場都破壞得差不多了。”
易如常眼神真摯：“明智警官，我賭上我爺爺的名號，那些八嘎的學院工作人員還有錯過的線索。
“好的我知道了！”莫禮自暴自棄地認下名號，只希望大偵探可別再發瘋了。
揹著步美哦不是，是寧寧，莫·不知道自己是誰·禮艱難地跟在易·大偵探·如常的身後。
很快，兩人繞過了半座山，一路上，他們數次跟背道而馳的學院工作人員，以及其他修士擦身而過，卻絲毫沒有猶豫。
期間，有人似乎在別的地方找到了線索，但易如常依舊充耳不聞，只朝著白天的現場，一路向北。
當莫禮在心中打鼓，小腿肚子也開始打顫的時候，易如常總算停下了腳步。
他也放下了寧寧：“先生，就是這裡了？”
金田一點點頭。
喂，直接用金田一的名字了啊！
按下心中的吐槽，莫禮苦笑著左右看看，越發覺得，易先生是不是找錯了地方：這裡就是一片人跡罕至的普通林子啊。法力波動都沒任何問題。
有一片地區，相對腳印多一些，大約就是昨天白天發生事情的地方了。
揉著自己可憐的小肩膀，他莫名：“挺黑的，可普通的很，啥也沒有啊。”
易如常唾棄他：“那是因為，你，只是看，沒有觀察。”
“這一次……”他想回頭，卻被阻止。
“不，這一次，不是玩兒梗，小禮子，別隻是看，用心觀察。”
立於莫禮身後，易如常像在指導他一般。
無法，莫禮只有按下了心中的疑惑，隨著易先生的指導。
“就是這樣，小禮子：別回頭，用心看。
其實很多時候，我們看事情只是看了我們想看的。映入眼簾的就是假象，表面現象，囫圇吞棗，叫什麼都好，那都不是真相。
你或許不知道，有的時候，會有一個小小的角落是別人不想讓你看的。那才是真相。
你要做的，就是去觀察，找到它。
要看見這種小角落並不容易，可不是不可能的。
小禮子，專心去觀察。它就在你的眼角。”
莫禮嚥了咽口水，順從地聽著從背後傳來的教導，好似被催眠一般，集中精神。
然後，慢慢的轉動眼球。
從左，到右，
再右一些——
如夢初醒般，一塊從來沒有出現的地方出現在了他的眼角。
少年一下驚醒，眼神彈開之後那裡是原來的灌木。
再次集中精神慢慢去觀察的時候，那個小角落順利地出現在了少年的眼角。
一旦注意到了，就像是被撕開了一層膜，再也無法忽視那個角落。
莫禮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再次震撼了他，讓他根本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一女子就站在一個黑黢黢的門口。
她的左手拿著的東西雖看不清是什麼，卻還在滴血，右手握著的劍，猛地從一個男子的胸口拔出，帶出了一個內臟落在地上，攤了一地血。
血液飛濺得她半張臉，甚至模糊了鏡片。
此時，烏雲散卻。
她的臉在月光之下，如同鬼魅。
“安之。”
身後的易如常喚出她的名字。
「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