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人生是美夢與熱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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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奇異的沉默中,率先打破寂靜的是莫禮。

他騰地一聲站起來,甚至掀翻了木凳子。

“可你是在殺人,你……咳咳,不止一個兩個,你殺了那麼多的人!”

他激動地甚至被口水卡著嗓子也不肯停下。

等他的咳嗽平靜了,姜安之才歪著頭看著他,笑了笑。

“那又如何。”她問。

什麼叫那又如何!

莫禮都震驚了,反而有些結巴:“你,你無權殺人。”

“你無權審判。”

姜安之的眼神裡有警告。

短短的交鋒,沒想到反而是他的下風,莫禮被噎住。

但是他還是沒有被說服,他想找點兒什麼藉口,比如,你犯法我可以報警,你犯法了,你是壞人,又比如你是個瘋子……

可他怎麼用那種幼稚的藉口勸服自己呢,姜安之畢竟是易先生的朋友啊,她難道真的會平白無故的殺人。而且面對她的“惡行”,先生竟然可以如此平靜。

難道,真的是他想錯了?

莫禮真的頭疼了。

反觀易如常,他此刻無比的平靜。

甚至,他可以淡然地,甚至有些高高在上地問姜安之:“需要我作什麼呢。”

知道他一定會這樣問的,姜安之眼睛發亮,對易如常比出了食指,道:

“我要借你的道,我要那1%的奇蹟。”

他們對話的語氣,好似接著十年前的某一次對話,他們像是在同時策劃一場任務,

認真,卻自信。

又有些狡黠。

姜安之清楚,自己已經找回了易如常,一個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十分高傲得起來的易如常。這樣的他,才是她記憶中的模樣。而不止什麼懶散的廢柴店主,

而此時的易如常也是心潮澎湃:她還是猜出來了,自己的道。

不愧是當時朝夕相處的損友。

寧寧打了個呵欠,被呵欠的聲音拉回先生,莫禮如夢初醒,脫口而出:“不行。”

孩子怎麼這麼軸呢……

易如常撐著頭看向莫禮,以疑問的口吻,道:“一個人如果做了錯事,那麼它必定要受到懲罰的,可那都是之後的事情了。等一切結束了,你要把她交給學院,或者警察叔叔,我都不管。

然而,如果是你面對你生死相交的老友,你會對她這個中立的請求說‘不’嗎?”

一席話,問得莫禮再次啞口。

對於這種以及涉及倫理邏輯的問題,他本就不願意去多思考,那必然涉及立場問題。畢竟他現在最曖昧的就是立場,他甚至沒有權力去阻止。

先生說得對,姜姐姐這次的請求是中立的,他們只能以朋友的姿態站在這裡。

終於,莫禮放鬆肌肉,頹然坐下。

易如常知道他想通了。

收回那個假面的強勢,姜安之露出有些落寞的笑:“好孩子。”

“”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門口那個,你把他放出來還掏空了他的所有內臟甚至大腦,只為了一份功法?

“別說的我像屠夫好不好?”

姜安之變魔術一樣拿出一個發光的水晶

“我去,哪裡來的。”莫禮傻眼。

“閉嘴。”

如常叫莫禮一邊兒玩去,自己則看向水晶球。

姜安之捧著水晶球,對三人解釋道:“裡面存放著這個散修的記憶。三天前我曾收到訊息,《地獄之書》重現,就在這個孩子手裡。”

易如常皺眉。

他隱約聽過地獄之書的概念。這嚴格來說不是一本書,是一紙契約。

從名字就能看出,這是一個典型的翻譯名,來自西方的功法。東西方的地獄概念其實有著不同,東方著重懲戒和公平。西方著重人的負面慾望,以及,靈魂的交易。

在經過西方百年前的革新、洗牌之後,功法也一直在被官方回收,能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功法已經微乎其微。

而著重於契約概念的功法更是一個手指數的過來。

地獄之書的價值特殊,在於其契約內容可以任意約定,這種功法的自由度極高。如果不是這個散修孩子剛得到地獄之書不久,就被姜安之殺死,他一定有著小說主角的人生。

用不了幾年,估計修真界的歷史都要被他改寫。

哪怕只是提起,姜安之都有些心悸地搖頭:“哪怕蒐集了十年,這種功法還是強大的讓我都驚訝。這才是我試圖掏空他的內臟,最後發現也是無濟於事的原因。”

“嘶……”想起了什麼,易如常忽然抽氣,“等一下,他已經用了?籤的是什麼?!”

姜安之並沒有回答,因為水晶球的啟動時間正好結束,她釋放出了水晶球中少年的記憶。

這是名一直活在黑暗中的少年,他也曾懷有希望,最後無情破損。他也曾經無數次的詛咒,所以,他那脆弱和烏黑的心靈吸引了地獄之書。他的願望並不新鮮,新鮮的是他與地獄之書有一個約定——

以靈魂為代價,他的記憶將在死亡之後自動散播給黑暗中的那些人,讓他們找到他的屍身,還有地獄之書。

“小子瘋了。”

易如常睜大眼睛。

姜安之搖頭笑笑,無法否認這個簡單卻正確的結論。

“他是瘋了,他哪怕死了,也不會讓這個世界好過,而且你應該也發現了————”

說道這裡,姜安之抬頭,語氣森然:“黑暗中的那些人,已經開始行動了。”

易如常真的是要笑出聲音了。

地獄之書,呵呵,那群野狗怕是怎麼都想不到,地獄之書不過是冰山一角,在姜安之看似纖細的身影為之後,她滿屋子的財富,還有她即將完成的寶物,才是真正的至寶。

有了它,還有什麼是不能實現的呢。

如果被他們竊取,後果,又會如何……

空氣停滯了一下,兩人抬頭,眼神相對。

顯然他們的敘舊要打斷了。

黑暗中的那群鬣狗瘋狂往清城山半山腰趕來,他們不知道這裡有多美味的骨頭在等著他們。然而無數的竊竊私語和瘋狂夢想,已經快要讓只聽了一耳朵的易如常煩死了。

“看來咱們得轉移了。”姜安之猛地站起來。

“可惜不行……”易如常搖頭。

“為何?”姜安之有些奇怪,眼神裡,她已經有幾分猜到了。

“你的法力洩露了蛛絲馬跡,學院的人已經找到這裡,清城山封山,我們被包圍了。”

易如常無奈說出現實。

果然嗎。

這群見風使舵的。

連抱怨都不必,姜安之再不停頓,立刻轉身走向一個看似控制檯的地方。

易如常見狀都氣笑了,這孩子瘋了!現在還要帶東西走?

他厲聲喊住她:“傻子,你還想帶著這些逃?”

姜安之卻停在一個控制檯面前,頭也不回,道:“不,我決定提前煉器。立刻,馬上。”

“……”

易如常短暫的愣神之後,苦笑,望著滿屋子的珍貴素材和能量。

果然是姜安之啊,這個決策,雖然冒險,對現在的姜安之來說卻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和唯一的選擇。

“易,在我需要時,回應我的請求就行了。”

得到了易如常眼神的肯定之後,安之轉身。

將她的手輕輕按在了一個看上去像是碟子的法器上,瞬間,整個空間開始發光,各種能量緩慢卻有目標地組合,整個屋子開始震動,越來越明顯。

震動太大,還得打盹的寧寧差點兒從椅子上摔下去,睜開眼,沒睡醒似的問了句:怎麼了……

聽著寧寧軟糯的聲音,莫禮想哭,喂,他也很想睡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啊。

感受著單純的能量震動,易如常覺得心臟都在下墜,他捂著胸口抱怨:“我去,你到底有多少能量啊!”

“差不多,幾數名十老吧。”

姜安之回答得十分平淡。

像是回答你早上吃了啥,一個肉包吧一樣,那麼輕鬆。與提到掏空內臟時的平淡如出一轍。

易如常半個身子都是雞皮疙瘩。

安之啊,你究竟在黑暗中踽踽獨行多久,做了多少事,我竟都不知道。我只是沉湎在自己安逸的世界裡,以為所有人和都和我一樣會選擇讓一切都過去。

終究,一切都還在繼續,逝去的在黑暗中發酵,等待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好久之前部落格都還在流行,那時的他聽過一句歌詞:人生是美夢與熱望。

就是要在最閃耀的時候隕落,要比任何人都活得漂亮。

名垂青史。

易如常笑了笑,忽然喊住姜安之。

“喂。”

“怎麼?”

“安之,記著,哥哥一直在這裡。”

“知道了。”

姜安之微微一笑,眼角的褶皺,露出的牙齒數,和記憶中那個清湯掛麵的小姑娘都一模一樣。

他知道,沒有任何一個朝陽比得上她的美麗。

沒有什麼,比得上一個女孩子最後的笑容。

一切都和過去一樣,三個人都好好的在一起,一起鬧騰得不知天高地厚。

可惜了,時光卻無法倒流。

“好了,這裡太亮了,我好出去透透氣。”易如常低頭,藏了無數的情緒。

出門之前,他再三告誡莫禮千萬別跟著出去,免得打擾自己。

要出去了,卻又忽然被莫禮叫住。

他皺眉,有些不耐煩:“怎麼,都說了你……”

他的話反而被莫禮打斷。

後者梗著脖子,似乎有些激動:“先生,知道漫畫裡說出‘這裡就交給我’的人,通常的下場是什麼嗎?是犧牲!”

易如常笑著搖頭。

“不,是賺一波收視率。”

回過頭,他留下一個自認為高大帥氣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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