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你學學人家寧寧的平靜樣兒(1 / 1)
鬧了一會兒,易如常才終於咳嗽兩聲,提醒眾人一句時間不足了。
幾個人這才停止吵鬧,也對若再以普通人下山的速度怕車都要到蜀內了。
當下默契十足地互相看了一眼,趁著周圍沒有人,四人被莫禮捆上了結界,幾乎是平行墜落的速度往山下滾落。
這和當時小禮子帶著喝醉了的易如常,在清城山上趕路的手法如出一轍。
都第二次用了,他很是輕車熟路。
等他們到山腳的時候定的車剛到,司機師傅還以為他們是被人推下來的石頭,砰的一下砸到了司機無辜的車上。
然後,又一個。
然後又一個,直砸了四下。
當即車都給砸出了個凹凸不平的大坑,幸好易如常趁著司機張嘴之前大手一揮當即就恢復了。
那司機還以為自己眼睛壞了,揉揉眼睛再看發現真的什麼凹陷也沒有,而且幾個人看上去毫髮無傷,才敢相信。
也只有按下了奇怪的腹誹,當做什麼都發生。
易如常伸手就去拉前面的門,立刻被小彩截胡,然而寧寧更快出手,馬上就擰著小彩的脖子不肯鬆手又纏鬥一起。
最後的結果很是不出所料,還是惡霸獨坐前排,熊貓頂著熊貓眼和兩名人高馬大的青壯年擠在後排,搖搖晃晃朝家的方向出發。
在司機師傅頻頻回頭差點決定偷偷報警卻被寧寧死死按住了的情況下,到了車站,一路雞飛狗跳卻平靜地到了家。
某日,老僧的墳前。
慧雲和慧丙留下了兩張《神奇動物2》的電影票,漫天飛舞的《哈利波特與寶蓮燈》,也化成了灰燼隨風而去。
山下附近的醫院。
儘管當時是學生們穩定了情況,但是奇妙的是一夜之間在重症監護室的病人都好了。
之後醫生們再想回頭檢查當時的病症,也因病人已經痊癒而始終還是找不出癥結。
只有敷衍過新聞,熱鬧兩天算是被別的訊息蓋過去。
再後來呢。
附近的鎮子在口耳相傳之間有了一個幾乎完美的傳說:說是因了渺然寺的那位老僧圓寂時的因果,這才帶走了所有邪祟。
還有老僧自願奉獻一生枯骨與輪迴,只希望換回附近村民的健康,之類的傳說。
回憶裡跳出來的名字,聽說好像身體都不是很好的樣子。
後來老人們才有時間去回憶當年記憶中的渺然寺,才發現,竟然這麼久忽略了那座山上的寺廟了,從前可是最靈的!
這些年或許是日子好過了,又或許是太不好過了,以至於完全忘記了神佛的信仰與所謂的精神支柱,竟忘了上山拜一拜那些慈眉善目的佛,理一理無法解開的結。
其實神吶佛啊的,在華夏大地信的人也不算是太多,大家大約“臨時抱佛腳”。
無論是要考試了還是要求別的大事,總是希望祥雲只在自家的腦袋頂上照耀著。
因為這些回憶與因緣,互相作用著,又或許是趁著年底農活不忙了,渺然寺竟然也重新成為了附近的景點,還傳出了一些老僧的事蹟,一併連文化底蘊都有了。
總之傳什麼的都有,因此,渺然寺的香火逐漸鼎盛起來,漸漸能比擬過去輝煌的時期。
後來甚至有旅遊局的願意來為渺然寺定星級,劃旅遊範圍和專案。
只是渺然寺似乎沒有那麼的熱衷,甚至還有點不願多事的意思,事情就暫時擱置了。
最後,還是沒有任何遊客能看得出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當然連內部的人都很少有人知道全部的事實,只是隱隱猜測,和知道表面罷了。
那日之後寺廟裡,唯有一座塔的殘骸完全消失。
僧人們需要修建新的塔。這都是小事。還有,年前僧人們就用自己的努力修建了山上的道路。
有心禮佛,也要西行之路好走,畢竟不是人人有孫猴子在身邊文體兩……不是,是護衛,不是嗎?
如水的平靜之下,佛門卻並不如表面一般波瀾不驚。
或者這個說法也太溫和了,應該說,巨大的震動一夜之間將大江南北的佛門和大半個華夏的修士界都震的地動山搖。
這一次的事件是十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後,幾乎最大的事故了。
學院立刻召回了當時在的修士,檢視並扣下了他們的學院石七天,問了好幾句話還要了報告,才放他們離去了。
當然,那些都是發生在初冬的事情了。
這裡可是家,不需要想那麼多的。
寧寧就這樣懶散地靠在沙發的另一頭,腳上搭著小彩軟軟的肚子,雖然毛還是有些扎人,也不妨礙她享受。
其實她腦子裡還是漲漲的,大約是昨天晚上看宅鬥文小說看晚了的緣故,和他們“日常交流”都沒有那麼的有興致了,拳頭也就放下來。
歪在一邊,她就等著飯上來。
很快,小禮子就穿著圍裙,端上來一大鍋的蓮藕燉雞。
上面飄著雞油和蔥花,哪怕雞油阻擋了白煙飄出來,香氣卻連門外都能聞得到。
咕嚕。三個人喉嚨都動了動。
果不其然,食物剛放下來,寧寧就飛過去開始動筷子。
此刻的莫禮的頭髮雖然已經長出來了半個指節的長度,還是沒忍住再發簡訊把那幫孩子罵了個遍,後來他們卻沒有回訊息了。
過了幾天才有一個回了,說是抱歉,師父們不允許用手機和外界交流,暫時閉寺。
莫禮握著手機,看上去有些心事。
易如常瞄了他一眼。
“不吃就別擋著我的光,電費你付的?”
莫禮這才不杵在那兒,跟著先生入座之後一直看著他,忍不住問道:“先生,您說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事情雖然看上去圓滿結束,他也有些抑鬱著,但不知怎的他總覺得,事情像是沒有解決完似的,有些抓心撓肝的意思。
聽他問,易如常抬起眼皮子,吐出半根雞爪子。
肉全剝落,完好無損的雞爪骨頭隨著他牙齒咬合上下搖擺。
易如常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不然呢,你是要去找人說理嗎?”
“倒是想,知道找誰。就是這知道才不服氣啊。”
莫禮憋氣。
倔脾氣,非要明面上都找出來。
易如常白了孩子一眼,怎麼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著急的?
“先生……你被老是吃啊,說說看嘛,我可都注意到了,您最近總是觀察附近恩!”
“就你最聰明是吧。”
易如常拖著長音,眼看著小禮子笑得非常的爽朗,絲毫沒有察覺這句“表揚”裡面的諷刺意思。
他也不繞圈子,說到:“天下沒有這麼多的道理等你去講,做好自己的事情,外界再風雲變化你過的都是自己的日子。
佛門說‘迷時師渡,悟時自渡’,你自己不開竅難不成我還拿個筍子捅你腦殼?你看看人家寧寧,就非常的平靜。”
他拿筷子尾巴示意了一下寧寧的方向。
“是嗎——”
小禮子半信半疑,順著看過去。登時嘴巴能放下一整個拳頭。
“完全吃到翻白眼了啊寧寧你醒醒!!那個什麼T什麼C的急救怎麼做的呀?這樣……不是,我不能碰……我去!”
寧寧是平靜了,平靜地翻著白眼躺在那裡,一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還死攥著雞腿不放。
“我的,肉……”
“還念著肉呢,你都回來吃了一週的肉了好不好!你倒是鬆手啊!”
趁著面前的雞飛狗跳,易如常筷子出手,把剩下一隻雞腿也默默地收入了自己的碗裡。滿意地點點頭。
至於這個惡霸少女的成長,有還是沒有?
當然是有。
世事變幻無常,她竟然還能做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不正是寧寧的成長?
小禮子雖然學了而不少的知識,在想問題的方面,還得再學學啊。
一邊想著,店主人呵呵笑了笑。
他嘴裡叼著雞腿,眼睛越過兩個鬧騰的孩子和翹著二郎腿看動物世界的小彩,往窗外看過去。
黑色的裙襬,隨風飛揚。
女子薄羽一般的睫毛微微煽動,她似乎笑了一下。
瘦弱卻線條婀娜有妖嬈的女子站在那兒,頗有遺世獨立的風采。
她的臉隱在了黑色類似的面罩之下,隨著風的搖擺呼之欲出。
見她的眼角微微上揚,大約是在微笑吧。
下一秒,她肩膀上那隻半透明的蝴蝶輕輕煽動了一下翅膀,同時,從右手邊一輛車疾馳而過。
易如常沒有眨眼。
然而女子還是消失了。好似從未出現。
寧寧終於消停了,時不時咳嗽了幾聲,用袖子把咳出來的淚花兒擦了擦,順便擦了擦鼻涕,和嘴角的哈喇子。
“先生。”
莫禮突然揮揮手叫他。
原來易如常都愣了半天了。
他順著易如常的眼神看過去,誒,先生是在看對面陽臺上晾被子的大媽臂力驚人嗎?看她的架勢怕是要打出羽毛球國手風範。
不過看大媽的容顏,嗯……應該……可能看不是她吧。
小禮子莫名其妙地回頭,終於有空拿起筷子。
他邊問道:“您最近總是盯著外面看,在渺然寺就是,是不是有人在跟著咱們,是學院的人?”
易如常沒回答,只是神秘兮兮地指了指砂鍋。
待莫禮傻愣愣地低頭看去時,鍋裡,已經只剩下了半根蔥和一片姜。
“湯呢!——
寧寧!”
莫禮憤怒回頭。
“嗝!”
果然,是寧寧攤在一邊滿意地摸著肚子,打了個大大的嗝,用以回答莫禮的質問。
真是言簡意賅,連易如常都比出了大拇指!
雖然是朝下的那種。
“你就這麼對你的救命恩人的,都給我吐出來啊!!”
忙活半天莫禮一口還沒吃到呢,他叫的異常的悽慘。
不過吼的物件後問題,畢竟,小禮子得到的不可能是抱歉,只可能是再次慘遭毒打。
那邊,易如常忽視了面前的雞飛狗跳,叼著雞骨頭趁著下巴,如有所思。
雖然他看不見面罩後的聲音,卻聽得見剛才女子的喃喃自語,也不知是在和誰對話,只聽她如此說道——
“別急,早知道無啟的爛泥是打不過這幾個修士的,幸而也只彈了曲前奏罷了。
只是不知這修士界究竟能提起幾分精神,歡迎咱們的迴歸呢?”
話語中,略帶著笑意,和難以忽視的傲氣。
大約天氣,這才要真的冷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