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14聲鐘響敲開過去的大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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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去搶?

蒼梧鼻子裡哼出來一聲。

聽到慶恬講到這裡時,蒼梧忍不住兩隻手的大拇指都朝下。

再次鄙視他,道:“事到如今,你以為是誇誇我一頂一千就有用了?”

掌門被戳中心思,絲毫不羞愧地老實地點頭,道:“是呀。”

閒聊就到這裡了。

事情太倉促了,幸而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老掌門立刻揚聲叫到:“阿毛!敲鐘!”

那小阿毛從屏風後跑過來,臉色分明不好看,多半也聽全了他們的對話。

只感可憐地仰著頭,哆嗦著問道:“多,多少下。”

“14下。”

慶恬如此道。

一點兒不含糊,十四,他可聽見了。

阿毛先是愣住了,隨即僵硬的點頭稱是,然而快步跑了出去。

臉上,已經是快要哭的表情了。

易如常微微抬頭。

這小阿毛跑出去沒有多久,他們的頭頂上立刻響起鐘聲。

原來鐘樓一直就在那重重雲層之下掩藏著。

鐘聲響起,整整14下。

蒼梧咂咂嘴算是對於這麼大的鐘聲的抱怨,然後抖了抖袍子坐下來。

將茶托在手心,蒼梧搖頭道:“我以為,莽浮永遠不會落到敲是14下的那一天。”

他的語氣裡,少有的有些蒼涼感。

此時的老掌門揹著手,望著敞開的大門,頗有一些豪氣,道:“怕什麼,還不是十五響的時候呢。”

聞言,蒼梧倒有些好笑地望著他:“誰說我怕了?”

莽浮之林維持平靜可謂是多年了。

除了年結和大事件,會敲從一到十二聲之外,只會在臨時召集時敲響十三聲。這鐘很少意外響起過。

可十四聲,卻是從來沒有的事情。

十四聲,讓人不悅,因為這代表的便是戰爭。

噹噹噹。

那鐘聲分明在頭頂,卻如同敲在人的心上。

越來越急,越來越急,讓人不安。

鐘聲的餘韻飄飄蕩蕩,直到尾音終於結束的時候,掌門大殿前的平靜被打破。

刷刷刷。

短短的幾個眨眼時間內,32道影子先後出現在了大殿內。

“見過掌門。”

眾人前後掌門,什麼樣兒的聲音都有。

看得出,眾人各有不同的專攻,都不是吃素的。

此刻這樣奇葩的事件中,姿態各異的道人們只能餘光互相看看對方,希望通氣。

兩元店的眼尖觀眾們敏感的注意到:連那個山琿都站在其中。

原來她是32執事中的一員啊。

易如常嘴型比了個哦。

她一臉平靜,和平時一般。

倒是她身邊一個非常嬌小的女孩子有些奇怪,因為她將一個小小的沙漏倒扣過來。

周圍幾個道人望著她的沙漏,有些緊張。

有些道人還注意到了坐在掌門下手處的年輕男人,甚至也有人認出了那位七年的真實身份,當下十分驚訝。

更多的,就只能齊齊低頭拱手,等待掌門的訓話。和對莽浮之林緊急14響的解釋。

氣氛降入冰點。

但對於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遙想莽浮之林未來的坎坷命運,如今的平靜竟然是那麼的讓人懷念。

或許是因為經歷過幾場驚心動魄的救援活動,易如常仍然對每一次的戰鬥刻骨銘心。

作為老隊員的蔡禮達、姜安之,不就是犧牲在那些修真界載入史冊的浩劫中嗎?

還有更多人,他叫不出名字的,絕不是無名之輩的修士們。

從修士走到烈士。

聽起來像是一句笑話。

走起來,不過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所謂的萬眾一心的抵抗,很多時候都是伴隨著值得銘記的犧牲。

而展現在他們面前的這個場景,從一開始,就擁有一個足以刻在豐碑上的結局。

他們現在站在這裡,束手無策,只有做一旁觀者所見證的一切,只是一個過程罷了。

好似琥珀。

一顆大樹緩緩的,緩緩的滲出的油脂包裹住一隻蟲,這個實體走進入時間的漩渦中,當被挖掘出來的時候,只剩下了美麗。

可偏偏正是這些時候,過程也重要得令人悲傷。

店主人咂咂嘴,輕聲哼了一聲。

他越看著坐在椅子上那好整以暇的青年,越是氣,不說別的,他現在就想上去罵街。

青年看上去一直沒有動。

但是易如常分明知道,青年蒼梧現在已經是靈魂出竅的狀態,多半是飛上去看看天外飛仙究竟長什麼模樣了。

這個狀態有慶恬一直護在他身前,看來也是安全。

說起來,那天晚上易如常一踏進兩元店裡,就知道屋子裡的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蒼梧老頭啊蒼梧老頭。

別看你現在帥得一匹,又年輕,我好像打不過你,我就不會說你了。

你自己老實說,一開始你叫我過來,給你開什麼破鎖,取這麼個連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東西,是不是就是為了給我的春節添個堵??

那個郵遞員我都不該給你放回去!

臭老頭!老子這麼些年平平淡淡過的,你就是看不慣是不是?

易如常暗暗咬牙,心裡什麼髒話都罵了一個遍。卻什麼也不能說。

隔著螢幕罵人,顯然不是在劇情無法停頓的時候適合乾的蠢事兒。

幻境仍然在繼續。

雖然滿屋子都是人,然而卻靜得能聽見針落下的聲音。

兩個青年,隔著一屋子的陌生人,雖然長得不像,但是在神色間,卻真的有些相似。

不僅說出來的話也令人生氣,也不在乎別人的生氣。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漫不經心,略有些讓人氣憤他怎麼就這麼安定。

然而他和他的出現,就是這麼的令人安心。

店主人搖頭。

他感覺到了有些不對。

面前的蒼梧老頭分明就是活下來了,可那掌門,還有那位山琿大人,都存在其中,活生生變成了靈魂。

你們究竟做了怎樣的取捨?

讓生,死,如此陰陽兩隔。

臭老頭,你坐在那兒,究竟能想到多少關於未來的事情呢?

而此刻或許就在千里之外的某個鐵柵欄內,你喝著酒罵罵咧咧地跟人聊天的時候,又希望我在這個故事裡,得到什麼。

易如常摸了摸胸口的鑰匙。

不不,自己分神了。

他搖搖頭,回到現實中。

哦不,是回到幻境中。

此刻,寧寧正指著其中一個少女,語氣八卦道:“喲,快看,山琿大人旁邊的那個要說話了。”

這語氣,就差給她一個爆米花了。

不是,旁邊的小彩,你倒是吃的還挺開心的啊。這聚寶盆裡的筍居然還真的能吃。

正在32人中的,那拿出沙漏的女孩兒突然就站起來,先崩管她腳下站不站得穩,居然一口血吐在面前那人的腦袋上!

一旁的大漢顯然吃驚不已,忙出手扶住她,問道:“你怎麼了!”

女孩子不答。

她只擦了擦嘴角的血,虛弱地收起了沙漏。

那人話音剛落,立刻從窗外飛進來一隻奄奄一息地仙鶴,一進來就撲到在地,

半個身子都是黑黢黢的,看來竟然是搏命飛回來了,此刻只能喘氣了。

慶恬認出那仙鶴歸屬,立刻朝女孩兒問道:“如何?”

女孩兒搖頭,臉色發白。

但還是撥開了旁邊攙扶她的手,心疼地去抱住那隻小仙鶴。

嘴裡狠狠吐了一口謝,才咬牙報告道:“那東西,那東西居然吞了我十一隻小崽子,還反過來吃了我半數法力。

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最後只剩下了搖頭。頗有些不甘心。

很快,她被人攙扶著坐到一邊去。

此時,一直沒說話的蒼梧忽然動了。

易如常挑眉。

喲,看來老頭是回來了。

只見青年蒼梧伸了個懶腰,帶著笑咳嗽一聲。

又想要演講了不是,這老頭就是特喜歡讓別人聽他說話。

易如常抱怨歸抱怨,還是等著他的話。有預感,蒼梧說的話非常的重要。

待吸引了注意力之後,果然,蒼梧指著屋子,朝眾人明朗道——

“那東西混沌一團,也就這麼大,只是進去了就活不了。

對了,還在變大。”

說著,他還笑呢。

易如常咂嘴。我說什麼來著,臭老頭果然年輕時候就愛裝逼,都這會兒了,還笑!

聽了他的話,一屋子的人多少都有些懵了。

蒼梧雖然給出的資訊都是簡簡單單的單句,可誰都知道其中資訊量巨大。

好似一支箭,射出去越長,力量必定越發弱。這是自然。

可若是那東西並沒有在變得更加虛弱,反而在慢慢變強,那麼事出反常必有妖。

慶恬沉吟不過片刻,立刻抬頭吩咐道:“立刻開倉,所有非禁忌陣法都任憑你們使用。”

“是!”

一屋子齊刷刷應答。

14聲鐘聲,無人敢去質疑這道從未有過的命令。

何況朝著他們越來越靠近的那種壓迫力量,那可不是玩笑。

唯有一位年齡大一些的走上前,試探道:“老慶,起碼,告訴咱們這次吉凶禍福。”

慶恬揹著手,不僅沒有回答,還忽然反問了他一句:“師兄,若是毫無希望,難不成就不抵抗了。”

年齡大的那位顯然無話可說。

此刻另一箇中年的又有些猶豫:“可咱們莽浮的結界,一向由我手下的墨家把握,不會出問題的。

怕不是您不是信不過墨家?”

說到這兒,慶恬還沒說話呢,寧寧就先呵呵一笑。

她手肘頂了頂莫禮,得意道:“喲,你家的。”

莫禮搔搔頭有些羞赧。

他倒也不多得意,自己說出這其中的破綻。無奈道:“還不是沒成嗎?”

易如常喲了一聲。

拍拍少年的腦殼,咂嘴道:“你難得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不過我猜不是你們莫家分支,而是更早先的‘墨’。”

小禮子開始還不解,不過靈光一閃他立刻明白了。

對了,現在可是一千多年前啊。

這穿越感沒誰了。

可惜,慶恬看了蒼梧的表情,還是無奈地搖頭。

他自然是知道墨家結界在這個世間還是有其一定的地位的。

但是他也明白,這個情況之下,甚至不能讓蒼梧像平時一般,說出幾句諷刺的貶低之語,或者開幾個讓人想要捶他的玩笑。

那麼,就不是一般情況。

老掌門慶恬搖頭,道:“這都不是我信不過的理由,情況特殊,老夫不會拿數千條人命開玩笑。”

那人也只有閉嘴的份兒。

至此,無人再有疑問。

終於慶恬高聲朝所有來人道:“吩咐下去,莽浮之林進入戰時戒備,所有道童各司其職,不得擅自離崗。

所有情況不得向普通人透露分毫,必要時候可以用迷魂散讓他們先睡著。”

老掌門說著抬起眼皮子,其中的精光讓人睜不開眼。

本來到了這裡,大家都要散了,只是,接下來青年蒼梧突然開口。

而他說的話,讓眾人真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只聽他嘿了一聲叫住眾人,掏掏耳朵,慢慢道:“去你們的火藥庫拿傢伙的時候,別選攻擊陣法,那東西對‘它’來說沒用,只開防禦型的就夠了。

記住了,權力防禦。”

眾人面面相覷。

只能當慶恬點頭,才紛紛給出了肯定服從的回答。

其實,直到此刻,仍然無人知曉,蒼梧說出的這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的真實含義,以及它背後的現實。

還有這現實究竟會讓莽浮之林的多少人,在接下來的短短一夜裡深刻體會到——

什麼叫做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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