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起始亦是終(完結下)(1 / 1)
雖然今日是清明節,可蓉城的天氣很好,一點兒沒有雨紛紛的意思。
在人們紛紛跑到杜甫的weibo下留言“你被啪啪打臉啦”“看,就是這個毒奶”的時候,公墓山比平日更為喧囂一些。
其實過去的時候,清明時節公墓山一向熱鬧,就是近些年不能燃燒冥紙燃放炮竹了,山也更加清淨、冷淡了。
也挺好。
這樣的天氣,催生得大多數的掃墓活動,也都變成了野餐的前奏,也是一樂,對於逝者而言,生者的記住他們的同時還能保持歡樂,簡直一箭雙鵰。
那四個人影,站在了一顆新栽種的小小松樹旁。
一位,似乎是老者但是能看出身形魁梧的男子,正大咧咧蹲在一個碑面前,腦袋和手並用,不知在做些什麼。
繞過去才能看見,他雖然頭髮亂糟糟,卻是個青年。
嘶,現在年輕人怎麼了,出門這麼大大咧咧蓬頭垢面,不像話。
還沒感嘆完,就會發現,他面前的塑膠飯盒中,只留下一個被咬了兩口的青團,和一盤,尚且留著一些米飯和肥肉條以及疑似蒜薹的東西。
這,是祭品?
也消滅得太快了吧,他們不過就說了一些話而已,立刻就蹲下來把吃的掃光了。還算是祭品嗎?誰知道呢。
旁邊的少年和少女則小聲地對罵,甚至悄然動手互掐其起來,偶爾夾雜一聲“咔嚓”,很是清脆。符合郊遊的所有特徵。
總之,因為他們,這冷清的墓碑前也算是有些煙火氣息了。
感覺到似乎有人來了,那青年微微側頭,就皺起眉頭。隨即,他一個眼神。
下一秒,四個影子便一道消失。這一群人矯健無雙,哪裡是個老年團呢。
唯有盤子還留著,證明他們來過。
關於這個新建的公墓,也是要走近了看才看見,這是個雙人墓。
碑上左邊寫著“蝴蝶”,右邊,則是“鳳來”。
除此之外,其他一切細節全然省卻了。
可那些還重要嗎?關於何時生,何時死。甚至關於如何稱呼。
其實我們大多數人都是籍籍無名的,人的這一生也是加長版的旅途,走到頭了,就找個土堆歇下,僅此而已。
一陣風吹來,捲起了地上的一些枯葉。
不知怎麼的,其中兩張枯葉的節奏偏偏像是蝴蝶,正在追著一隻自由的鳥兒翱翔在天際。
雖然一快一慢,卻始終保持一致。
看上去竟如此幸運。
直到它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很快,一位頭髮純白的老人走上這臺階。
當他眼神追過去,回頭望著那四個人遠去的背影時,無奈地搖搖頭,略帶一些失望:“就這麼不想見老朽嗎?”
尚懷瑾手握著一卷任命書,敲了敲,還是塞入了袖子裡。
望了一眼那墓碑,微微搖頭之後,略有些遺憾地轉身離去。
人們總是有著幻想,無數的目標。
或許一開始的想法是好的,只是路線太遠了,在半路就迷失了方向,犯下大錯。
可過去的終究會過去。
有時候好的結果發生了,說是因禍得福,也不為過。
於是就這樣簡單地安息,年節還有供奉,嗯,算是有吧,其實,也可以說是一個人最好的結局了。
這段故事,就暫且在此終結,或許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也並沒有過去多久吧,一條略有些冷清的街道,迎來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早晨。
這裡是武侯區的善還街道。
這條街,除了幾顆老掉牙的梧桐樹之外,總是說不清楚季節。
過去是靜悄悄的,未來,相比也會如此靜悄悄的吧。除非發生什麼奇怪的大變故,和最近整個地球上產生的那些變化有關呢?哎呀,又扯遠了。快把目光拉回來比較好。
總之,又是個大霧茫茫的早晨。
一對眼熟到極點的母女,照常走在上學的路上,偶爾說著話,媽媽會催促女兒快點把煮雞蛋吃完,女兒則不情願地包在嘴裡,隨時找機會可以吐掉。
忘了說了,是她們出門必經之路.
街上有少量的門臉,開在居民區中,更是人煙稀少。其中有一家店最為特殊。
這家店沒有任何的招牌,只有在拉開卷簾門的時候,老闆會把一塊皺巴巴,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寫著古玩兩元店的硬紙殼招牌靠在門口的破桌子邊。
然後,伸著腦袋在那兒曬暖。
果不其然,今天的母女二人剛把兩元店納入視線範圍,也就見到面前一個超高達身材像是大蝙蝠一般,幽靈似的晃悠出來的黑影!
黑影出現的地方就是那間特殊的店!
兩母女本能地尖叫一聲,抱緊對方。
那黑影大約聽見了她們的聲音,所以在拉開了捲簾門之後,將一個什麼東西搭在了門口,就打算走。
見到她們來了,頂多發出一聲不知道是冷哼還是威脅的聲音。
“啊啊!媽媽媽媽,怪物好可怕啊。”
女孩率先尖叫。
媽媽趕緊抱住,安慰女兒。
正在此時,濃霧漸漸散去了一些,一切更加清晰。
黑影的主人原來只是披著毯子罷了,臉色可不怎麼好。還被劉海遮住一半的眼睛,更顯得凶神惡煞。
就在這個“怪獸男”的身後,又走出了另一個大型黑影來。
仔細看才會發現,它不是全黑,倒是黑白色。
這個配色……
兩母女眼睛立刻亮了。
只見這腰間裹著一條粉底的毛巾的龐然大物,走路慢慢的。
它眼神迷茫,一邊刷牙一邊往外走。
見此,少女捧心,拉著媽媽就喊:“媽媽,熊貓,熊貓!好可愛啊你看吶!”
“嗯,好可愛!
不過么兒你要記住,怪獸是不能圈養國寶的,來,替媽媽拿包,媽媽要報警。”
可愛?
報警?
那個“怪獸男”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善,插著腰就喊道:“小朋友,我怎麼覺得你應該帶著這個大姐去看看眼科了!這才是真正的‘猛獸’好不好!
還有那位捲髮大姐,收起你的手機,我看見你在偷拍了你閃光燈都沒關!”
耳朵動了動,“猛獸”這麼一轉頭,毛巾嘩啦一下落在爪面上。
倆母女kia一聲!
一邊用老派搖滾歌星的手勢擋在眼前,一邊跑開。
你看他們的背影多開心啊,多半明兒還來吧。
店主人長長嘆氣。
薄霧慢慢散去,風有些冷颼颼的,卻擋不住今日的照樣升起。
好歹,這也算是安慰吧。
回頭白了一眼熊貓,店主人沒好氣問道:“今兒怎麼起這麼早,被尿憋醒啦?”
熊貓嘛,自然是沒說話,只用巨型牙刷指了指屋子裡面。示意他,有人喊他。
一人一熊前後走入那門臉內。
原來就是個一樓的大客廳了。
只見一看上去只有十一二歲的少女,被一個黑色羊角的女子推到桌子面前。
旁邊,一個和女子一樣長相的美女,正好整以暇地微笑著,自來熟地將筷子伸向了面前的雞。
老闆搔搔頭走進來,正在疑惑著早上為啥要吃椒麻雞的時候,一個快活的少年端著一大盆牛肉鍋盔和黑豆漿一路小跑而來,讓他們讓開一個擺菜的位置。
見老闆終於回來了,少年高興地喊道:“易先生,門開了嗎?
快坐下來吃飯吧,都要冷啦!”
老闆沒靈魂地嗯了一聲。
大約是氣還沒有消呢吧。
旁邊的茶几上,一張“莫氏酒廠開業剪裁邀請函”的硬紙,被隨隨便便揉成鹹菜,丟在一邊。
壓在硬紙上的一顆跳動著的紅色晶石,顯然已經被靜音了。但是看聲音播放的頻率,似乎對面的人正在大聲的連珠炮一樣的吼叫。
誰在乎呢。
鋪在垃圾桶裡的頭條寫著“渺然寺成功申請5A風景區”,以及“遊戲衰落某網紅吃雞女神嘗試轉業……”,後面的則看不清了,大約也風生水起的意思。
屋子安靜明亮,窗臺上放著一盆抽了嫩芽的綠植。像是辣椒,又像是別的,細看才只是那根木棍抽出的嫩芽。
隨手把身上的毯子一丟,青年店主人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卻被囉嗦的少年教訓道:“先生,您喝酒的賬單,人家老闆都已經寄到家裡來了,這回又喝了什麼怎麼這麼貴,我說了別總是……”
他囉囉嗦嗦沒完,所有人扭頭則當做權當做神遊太虛。
那老闆揮揮手,叫他閉嘴:“得了吧,那傢伙欠咱們的,他脖子上掛著你的石頭老子都看見了。”
後半部分,被隱沒在了少年的囉嗦中。
旁邊的迷糊糊的少女扭頭,嘲笑老闆的“髒髒不要臉”,就立刻被少年調轉槍頭:“你也是,早上都沒聽見你刷牙!還要不要你的牙了!”
“啊,囉嗦,找打!
你說呢彩,是不是呀?”
少女縮頭回去找熊貓,尋求認同。
“哼。”
她摸摸熊貓的平頭,熊貓哼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面對一桌子的美食,它從旁邊一袋子新鮮的筍中抽出一根,又是一聲清脆的“咔嚓”。
這一頓飯,依舊和往常一樣熱鬧非凡。
風捲殘雲之後,就在所有人沉迷搶奪最後一塊椒麻雞之時,突然,門外戶外傳來一聲試探的喊聲。
“請問,這裡是古玩兩元店嗎?”
是一道男人的聲音,有些陌生。
瞬間所有人被吸引了注意力。
同時,店主人耳朵稍微動了動,筷子比耳朵更快地伸出去,大喊一聲:“哼,我的了!”
就在這麼一聲之後,外面的人忽然就聽見了裡面忽然地震了一般外加各種吼叫。
當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一個半張臉腫起來的男人,劉海遮住了眼睛,抄著手,有些不情願地慢慢挪出來。
來人看了看那個硬紙板寫的招牌,再瞅瞅這個貌似“老闆”的男人的模樣,有些疑惑和不安地嚥了咽口水,還是走上前,遞上名片。
“你就是老闆,易如常先生了吧?
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才求到你跟前,前幾天,我的老家遇到了很奇特的事情,聽人說您這裡能解決。
對了,還沒請問,請問這裡是古玩兩元店,能幫我排憂解難的古玩兩元店嗎?”
聽完了來人的一連串略有些愁苦的訴說之後,那男人咧著嘴抬頭,似乎在感受陽光曬在牙齒上的快樂。
他語氣懶散,又似乎有些熟稔地道:“才來啊,早高峰堵車了吧。
對,這裡就是武侯區古玩兩元店,有什麼話進來說吧。
莫禮,泡茶!”
“誒。”
裡面傳來一聲答應,和一個少女的咕噥聲。
挺好,又是一個好天氣,一個陽光滿滿的好天氣。
——
這裡是武侯區古玩兩元店。
歡迎光臨。
——
「不不不不!!怎麼就這麼結束了!我的新小說還在路上呢!我的大綱呢!喂!!
另,所有過去未來的讀者,感謝,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