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細雨綿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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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是矇矇亮了。

晨光熹微,晨風習習。

天空中已疏疏落落地下起了小雨。

路乘風也跟著吳京墨的腳步邁出了這座天字第一號水閣。

伊人卻還在那房門邊,凝望著他的背影,默默地出神。

路乘風心知吳京墨對自己是恨鐵不成鋼,叫他失望了,所以這麼大步往前衝,一點也不回頭,半分都不願睬他。

他只好默默的一路跟隨,不敢再上前與他搭話,免得又起爭執。

那些府兵們,剛才看了這兄弟二人的一番爭辯,又窺見了房中那位衣衫不整的絕色佳人,心中則都是惴惴不安但又激動不已地猜測著、揣摩著。

一個個跟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卻在不停的互相交換著眼色,笑容意味深長,逐漸變色。

卻見吳京墨陡然間打住了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來,大手一揮道:

“走!都跟我調轉回去!”

“京墨兄,可是想到了什麼重要的細節,要再回過頭去,問上一問?”

路乘風忙不迭搭了腔,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道。

“無論是身形、力量還是水性,一切都只是我們的主觀臆斷。查案斷案最關鍵的還是擺正事實,以證據說話!”

吳京墨高昂起頭,說道,還是不願多睬他一眼。

“你是說,我們剛才遺漏了關鍵證據?此案的證據甚少!我們眼下,要麼就能順藤摸瓜,從宣王殿下給我們的那張名單上,找出那黑市買入馬前草之人,要麼,就只有葉無雙那把失蹤的柳葉刀了!”

路乘風一一推測,自言自語道。

“所以還是得搜查那座水閣之後,方有結論!乘風小兄弟,你若仍是疼惜你的相好,想要阻攔。大義當前,可別怪我吳某就此翻臉!”

吳京墨大義凜然地撂下一句狠話來,神情已是幾分陌生、幾多冷清了。

“哪裡的話!法不容情嘛,這我當然知道!你們按規矩辦事就行!我絕不橫加阻攔!況且,搜上一搜也好,到時候你就相信我對她的判斷了!”

轉眼又回到了天字第一號水閣前。

府兵們便迅速行動,將那座小小的水上樓閣包圍了起來。

一個府兵領命上前,欲將那房門敲的震天響,然後威脅著吼兩聲“速來投降,你已被包圍了”之類的慣用伎倆。

路乘風卻搶在他之前,只輕輕一推,房門就開了。

那位絕色佳人已披上了一身雪白的皮毛大氅,輕移蓮步向門邊走來,像是從畫上走下的白狐仙子。

步履之間,帶著房門內尚且馥郁的芬芳,猶如步步生蓮。

門外跟著的幾個府兵瞬時看傻了眼,呆呆地立在原地,腿腳一陣發軟。有人更是鼻血狂噴了起來。

那美人卻是早已看多了此種情景,見怪不怪,只是嬌俏的歪頭一笑,喚道:

“風郎回來了,我可還能喚你風郎?”

路乘風微笑著點了點頭,止不住又看向她那顧盼生姿的眼角眉梢。

“我們是來搜查的!”

吳京墨在一旁見他二人,瞬息之間又是眉來眼去、情意綿綿的,不由地冷眼相對,正色道。

說罷,便一個抱拳道:“得罪了!”

一聲令下,“都給我仔細的搜!一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府兵們便開始細細搜尋了起來。

那璇璣卻是風輕雲淡地,面不改色,安如泰山,道:

“大人們儘管搜!搜清楚了,正好證明我的清白。”

然後,就眼波流轉,往路乘風又靠近了一步,道:

“風郎知道,此事與我無關!只要風郎在,璇璣便什麼也不怕了。”

說著說著,就將那雙碧波萬頃的美麗頭顱,悄然間貼上了路乘風的胸膛。

路乘風只覺得心間又是一陣春意盪漾,便一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手掌已是穿越過她那烏黑秀麗的長髮,不停地慢慢撫著,道:

“璇璣,我自然相信你,有我在,你別怕,別怕……”

那聲音分明又是顫抖著了。說罷,他情不自禁地閉上了雙眼,往璇璣的額上深深一吻,氣韞綿長。

璇璣隨即也仰起脖子,揚起那嬌羞的面頰,笑靨如花。

吳京墨見他二人,此刻竟還你儂我儂、忒煞情多的,如入無人之境,也跟著面紅耳赤之際,卻是氣得七竅生煙。

他只好背轉過身去,面朝那奔流不息的鎣河之水。

此刻,早已是天明,窗外,卻還是下著淅淅瀝瀝的細雨。

那綿綿的細雨,就像屋內那二人綿綿的情意一般,令他無處躲藏。

吳京墨也跟著面紅耳赤了起來,急急從連線露臺的房小門中躲了出來,恨的牙癢癢。

他是恨鐵不成鋼。興許還有幾分,是因為見他二人一夜之間,竟已愛意痴纏!

又想起他的葉無雙,便更生出了幾絲絕望之意來。

葉無雙應當尚且不知吧,其實早在幾年前,第一次在宣王府上見她舞劍之時,他便已對她暗生情愫了。

那一面之緣,用驚鴻一瞥來形容是最貼切不過了!

只是,她比他還虛長個三四歲,又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女中豪傑,吳京墨還真怕她覺得自己幼稚,看不上眼。

再加上,他的性格本就文弱端謙,甚多思慮。

幾年來,他都只敢躲躲藏藏,遠遠地在一旁偷偷觀察她。

哪怕有機會正面交談,他也是不敢在她面前多言,生怕在她面前言多必失,便萬劫不復。

人人都以為他與宣王來往過密,定是私下裡宣王已將京兆府納入麾下,將他視為宣王一黨。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都是為了多去去那裡,好多看葉無雙幾眼。

直到昨日半夜,聽到宣王的囑託,然後從添香樓打道回府以後,深夜又急急接了皇上的旨令,他才確定,宣王已向皇上成功建議自己臨時接管父親職權。

這樣一來,他就真的成了宣王麾下干將了。

宣王雖是個善與之人,向來與他交往甚佳。

但是,在江氏滅門案一事上,他又是進言進諫,又是送上證物線索的,如此積極,定是想借這次查案的機會,透過他京兆府的手,箭指太子,動搖其根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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