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疑罪從無(1 / 1)

加入書籤

路乘風對人性尚抱有一絲天真的幻想,始終相信人間自有真情在,既此一思,甚是在理,忙又一問道:

“那青竹可是何日贖身?又是何日出樓的?”

老鴇用手中絲帕假惺惺地抹了兩滴眼淚,道:

“要不怎麼說她倆主僕情深呢?都在兩日前,同一天的事兒!一個賣細軟為侍女贖身,另一個贖完身以後卻不肯走了,非要把主子照顧好才走!還真是情真意切,讓人感動啊!”

路乘風心中不由一震,看來這青竹可能是知道計劃的,說不定,還是個幫兇!

“依你這麼說,她們二人都是前天那個下雪的晚上離開添香樓的?”

吳京墨擰緊了眉毛,又是一問道。

“正是啊!大人,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我知道的,也就是這些了!她們後來去了哪裡,幹了什麼,可都不關我的事啊!也不關我們添香樓的事啊!”

那老鴇慌慌張張的雙手一甩道。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們當差,老老實實的交代問題,我們也不會與你為難!”

吳京墨認真嚴肅地回答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大人們還有什麼吩咐,老婦都會竹筒裡倒豆子,將所知之事都翻個底朝天來!”

老鴇又諂媚斜肩笑道。

這個雪舞,實在太可疑了!

路乘風心中已基本鎖定犯罪嫌疑人,就是雪舞!

轉念一想,疑罪從無。

目前,一切尚是他們的推測,並沒有在添香樓發現什麼證人、證物,沒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那麼,如何能證明她就是那兇手呢?

沒有足夠的證據,就算下海捕文書,將她緝拿歸案了,又該如何堂堂正正定她死罪呢?

路乘風可不想靠屈打成招,來查案判案!

作為一個21世紀的新靈魂,封建社會這些嚴刑逼供的手段是他最瞧不過眼的!什麼滿清十大酷刑,簡直都慘無人道,毫無人權可言!

他知道,他還不能跟這些大靖朝的人們談論什麼人權。

可是,他自己一手追查下來的案子,他還是有點發言權的吧?

只要讓他經手一天,他斷然不會做出此等懶惰低智又冷血無情的事情來!

只聽四方府兵不斷來報:

“報!主樓沒有發現!”

“報!水榭歌臺沒有發現!”

“報!黃字第一號房沒有發現!”

“報!玄字第一號房也沒有發現!”

……

忽見一個小府兵抱著一堆不知何物,正向他們奔跑而來。

奔至眼前,氣喘吁吁地呼道:

“報!報告!地字第一號房,有發現!”

路乘風還以為是什麼書信、名單、地圖之類的新證據,正要喜滋滋地去迎過來,卻見那府兵抱的是一大床鮮血淋漓的棉被!

“小殿下,吳大人,我就說吧!我沒騙你們吧!”

那老鴇嬉皮笑臉,洋洋得意道。

“這個並不能證明什麼,當不了直接證據!”

吳京墨朝那府兵擺了擺手,笑道。

那小府兵就將那床血被一把丟在了地上。

血被落地,掀起棉絮飛出,在房中揚起一陣血腥之氣來。

那片血腥之氣中,隱隱約約的,竟還帶著幾分異香!

就是這抹異香!路乘風與吳京墨相視一笑。

“你這添香樓內,能接觸到鴛鴦歡情香的,除了璇璣,和準備完禮的新人,還有沒有什麼人?這雪舞可是其中之一?”

路乘風問道。

“小殿下甚是懂行嘛!是不是已經嚐到箇中美味了?”

那老鴇朝他擠眉弄眼地笑道,笑容漸漸變態。

路乘風一想到夜裡那鴛鴦歡情香的上頭勁兒,耳根又已紅了,只好凶神惡煞地喝道:

“閉嘴!好好回話!”

“回小殿下的話,我們添香樓秘製的鴛鴦歡情香啊,是全京華城青樓中最好用、最獨特的!一般青樓可捨不得給姑娘用這稀罕玩意兒!這好東西啊,我們日常也只特供給花魁姑娘用的。以前是雪舞,現在便是璇璣了!”

那老鴇被他喝的一抖,便又正經了起來,回道。

“這我都知道了!我的意思是,現在雪舞還有沒有這個東西?也就是說,璇璣成了花魁之後,雪舞手中是否還有此香?”

路乘風見她答非所問,只好將問題扯白了,又問了一遍。

“都不是花魁了,當然不會再給她了呀!這香都是我親手製了又親手分的,可寶貝著呢,只能花在最賺錢的姑娘身上,我可一根都不會浪費!誰叫她現在技不如人呢!不過,她也是很多年的老花魁了,手中是否留有餘香,我就不知道了。”

老鴇朝天翻了個白眼,回答道。

“大人們問的可是這個東西?”

是剛才那個抱著血被來回報的年輕小府兵。

此刻,正將左手攤開,也不知從哪,摸了一團香灰出來,其中還有一寸小小的尚未燃盡的餘香。

路乘風連忙接了過來,湊在鼻尖,細細一嗅,道:

“正是!這個正是我昨晚在璇璣房內所聞見的鴛鴦歡情香!絕對錯不了!”

那老鴇一聽,掩著口鼻,哈哈大笑了起來。

臊得路乘風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上。

路乘風只好轉移話題,拍了拍那個年輕府兵的肩,勉勵道:

“好小子!回去讓你家大人論功行賞!跟著你家大人好好幹啊!未來可有你的好日子呢!”

那個小府兵得了頭彩,年輕的眼睛裡便滿是光彩,興奮地直朝他磕頭拜謝。

“好好幹!你現在即刻帶人,拿了我的手諭,全城搜捕雪舞!”

吳京墨不知何時已在添香樓內尋得那雪舞的畫像,還書寫好了手諭,一一遞給那小兵,下令吩咐道。

“吳大人新官上任第一天,不錯嘛!不僅找到了疑兇,還一下子找到了好幾件證據,厲害!厲害!”

路乘風向吳京墨打趣道。

他心知,今天的添香樓大搜查,說起來是找到了三件證據,實際上的直接證據卻只有一件,便是那把柳葉刀!

而那把柳葉彎刀,卻是在璇璣的天字第一號水閣發現的!

就算,現在他和吳京墨懷疑的焦點都聚集在了雪舞身上,但是,璇璣仍然沒有辦法自證清白,洗清嫌疑!

至於那一小截餘香,包括那床血被,只能說明,這雪舞與九曲河邊的被害女子有關,甚至都不能證明是雪舞僱兇殺的她!

更何惶要證明鴛鴦歡情香與江氏滅門一案存在任何直接聯絡!

畢竟,兇手未曾在江氏滅門案的犯罪現場,留下任何有關暗香的線索!

要給雪舞定罪,這是何等的難上加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