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負荊請罪(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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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算來了!叫你辦個事情,怎麼慢慢吞吞的?”

太子看著遠遠跑來的小六子,惡狠狠的呵斥道。

“太子殿下恕罪!我們東宮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您想要的荊條棘枝!我只好把這個給您帶過來了!您看看頂不頂用?”

小六子一個箭步衝了上來,跪倒在地,即刻重重的連磕了三個響頭,謝罪道。

言畢,他扭扭捏捏的將藏在身後的那根燒火棍掏了出來。

“你!大膽奴才!你竟敢叫我堂堂太子,背上這麼個黑乎乎的啥玩意兒去面聖!”

太子怒不可遏,抬手就是一記耳光,猛然間就扇在了小六子臉頰上。

小六子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痛,更加不敢抬起頭來了。只好低眉順眼,支支吾吾的懇求道:

“太子殿下息怒!都是奴才的錯!您回宮後要怎麼懲罰奴才都行!奴才一定乖乖認罪!只是,儲君美名在外,今日又是大年初一,殿下在這皇宮大道之上,還請多注意言行舉止,別被有心之人拿去大做文章了。”

此言一出,太子不免為之側目。想不到這小太監還是個明白人,遂正了正自己的衣冠,又清了清嗓子,嘴上卻仍是斥責道:

“瞧你辦的什麼事!這個破玩意兒你自個兒拿好了!從哪兒拿的一會兒扔哪兒去!別汙了我的眼!”

“是是是!”小六子連聲附和道,將那燒火棍又小心翼翼的藏在了自己身後。

轉眼已行至龍慶殿宮外。

話說這龍慶殿,是歷任大靖皇帝的寢宮,有別於諸位大臣們上朝議事的皇宮正中大殿——天啟殿。

雖說這龍慶殿沒有天啟殿的雄偉壯闊,卻籠罩著一片飛龍在天的呈祥瑞氣,還有,幾分安寧靜謐的書香之意。

只因這龍慶殿不僅僅是靖帝寢宮,其宮中東暖閣,更是作為靖帝的御書房。

當朝靖帝的永和年號已悠久綿延三十載。

三十年間,數十上百萬件大大小小的軍機政事,內外要務,便自這間小小的東暖閣書房所出,如細雨綿綿,潤物細無聲,浸入了大靖國每一寸土地,澤被了大靖上千萬子民。

靖帝三十年如一日,勤勤懇懇,克敬他作為大靖天下第一人的職守。

短暫的七天自由,靖帝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之後,便又投入了嶄新一年的“九九七”工作中。

雖然糟心之事年年有,但是今年的這些彈劾奏章,彷彿格外讓他怒火中燒。

彈劾太子,乃觸動一國之根基。而那些言官們雪花片般飛來的彈劾奏章,卻跟事先約好了似的,言之鑿鑿,洋洋灑灑撲面而來。

言官之中往往不乏文筆上佳之眾,一篇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字字珠璣,句句誅心。好像靖帝不廢了太子,就會負了天下人似的!

再加上案頭那本吳京墨呈上來的江氏滅門一案的案情陳詞。這本奏摺裡,雖然半句未提太子,卻暗指漕幫為幕後黑手。

想必那些言官們一早就知曉了此案來龍去脈,才會借漕幫為由頭,挑起了朝堂之上這一場罵戰。

當然,太子黨一干人等也不是吃素的,也紛紛上書。

也難怪靖帝越看越是一個頭好比兩個大。

兒子們大了!翅膀都硬了!近幾年來,太子和宣王的擁護者愈發成勢,風頭甚健,已成各執一黨之態。兩黨之間,你來我往,一直都是針尖對麥芒,斗的不可開交。

至於這江氏滅門一案,雖然兇手已死,卻成了宣王黨藉機攻擊太子黨的不二法寶,戰火相當密集。

靖帝正愁該如何應對,本想以死無對證、證據不足的由頭按下不表,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那個傻兒子,卻又給他惹事生非!

太子居然不尊祖制,私自跑出宮外尋求岳丈的幫襯!真是氣死朕也!

靖帝念及此事,怒氣攻心,一把將龍案上堆積如山的大小奏摺盡數掃落在地!

也不知是否因為昨晚縱飲過度,身子虛乏,他竟然眼前一黑,摔倒在龍椅之上。

馮鹹福大驚失色,一邊吩咐小太監跑腿去尋太醫前來,一邊親手向靖帝敬上了一盞參茶。

“陛下,您先用一口,舒緩舒緩心神,這是王院判吩咐我給您準備的每日參茶,最是補氣醒腦。您用了看看身子會不會舒坦氣順著些。”

靖帝接過那盞參茶,淺酌了一口,臉色這才回緩了過來。

卻聽見宮牆之外遠遠傳來一陣帶著哭腔的高呼之聲:

“父皇!兒臣知道錯了!兒臣領罪,一定好好閉門思過!只是,兒臣擔憂您的龍體啊!昨夜宴畢已是中宵,更深露重,風寒襲人,兒臣只想在禁足之前,親眼看看父皇聖躬安好否!只有父皇龍體康健,兒臣禁足這五日,才可安心思過啊!父皇!父皇!”

靖帝正在氣頭上,這才剛緩過來些許,誰知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又來給他火上澆油!

於是,他氣的將手中參茶又是一擲!

馮鹹福心想這太子爺來的還真不是時候。可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回他可是硬著頭皮也要幫他美言幾句了。

只不過,他是個聰明人,對他而言,明哲保身永遠是第一位的。只能看看一會兒有沒有合適的時機了。

太子在龍慶殿外吆喝了好一會兒,守門的侍衛們仍然將那道宮門圍的像鐵桶一般,愣是不准他入宮去。

“我說你們是怎麼回事啊?沒看見是我嗎?平日裡我也沒少來啊,怎麼不見你們攔我呢?都學會見風使舵落井下石了是吧?奴才就是奴才!哼!”

太子氣的跳腳,手指著一個侍衛,完全顧不得禮儀風度了,破口大罵道。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是陛下親自下令,初六之前,不準您踏入龍慶殿半步!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

一個沉著有力的聲音從那扇厚重的紅木宮門之內傳來,冷冰冰的,讓人聽不出絲毫感情色彩。

少頃,那道門裂開了一條不寬的縫隙來,一個挺拔健碩的身影從那扇宮門之內,昂首挺胸的邁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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