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針鋒相對(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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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父皇您終於醒過來了!太好了!”

龍榻之側的太子激動的一個雀躍,像個孩子一樣,一蹦三尺高!

靖帝轉了轉雙眼,瞥了幾眼他的東暖閣御書房,嘴角微微動容。

“馮總管,趕緊派人去把楊院判再尋回來!就跟他說,有大喜!皇上醒過來了!”

太子欣喜萬分的握緊了靖帝的手,將他的掌心扶上自己的面頰,喜極而泣,用力忍了忍眼中百感交集的酸楚淚水,一吸鼻子,轉過頭去,吩咐道。

“父皇,您怎麼不說話?您聽得見兒臣的聲音嗎?”

太子見靖帝沉默不語,一瞬間又是驚恐萬狀,倉皇問道。

“你父皇可沒那麼容易死!”

靖帝終於開了金口,嘴角看上去好似正撇開一笑著,有幾分歪斜。

“那太好了!兒臣在父皇病榻之前,這才幡然悔悟,自己從來不曾關心父皇的身體,竟連父皇早有微恙都不知曉!兒臣該死!”

太子一邊說著,一邊狠狠地往自己臉上扇著大嘴巴子。

“兒臣這回是真的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惹父皇生氣了!老天爺只要能保佑父皇身體康泰、壽比南山,叫兒臣怎樣都行!哪怕是用太子之位去換,用兒臣的性命去換!兒臣也願意!兒臣若有半句虛言,便天打五雷轟!”

太子聲淚俱下,指天發誓道。

其行其言,令剛醒過來的靖帝又是一陣感動心軟。

“沒人要你的命,也沒人要你的太子之位!三十五歲的人了,怎麼總就長不大呢?你這樣不省心,叫朕百年之後如何向你母后交代!她生前可是最疼你的!”

靖帝眉頭微皺,語氣稍顯嫌棄但又有幾絲親暱的罵道。

大病初醒,他身體還十分虛弱,這才剛多說了幾句話,又開始喘不上氣來。

太子連忙一把抓起楊易留在龍榻邊的數種珍稀藥丸,塞到靖帝的嘴邊,伺候他父皇和著參湯一併吞下。

服藥完畢,又乖乖的坐在榻上,為靖帝輕拍前胸後背,幫助他順氣。

靖帝見他這回確實孝心可鑑,這才將一張木然板起的面孔稍微鬆弛了一些,問道:

“朕問你話,你必須老老實實給朕交代來!”

太子乖乖點頭,如小雞啄米。

“漕幫背後是不是你再操縱?御史臺說你私屯兵甲,可有其事啊?”

靖帝緊緊盯住太子,目光中掠過幾許森然殺氣,逼視道。

“兒臣發誓!絕無此事!承蒙父皇厚愛,已貴為太子,位極儲君,天下之大,還有什麼是兒臣希冀而不得的!還請父皇明鑑!”

太子信誓旦旦地說,又繼續駁斥道:

“私屯兵甲絕非兒臣所為!至於漕幫,兒臣確實透過唐衙內,曾與他們幫主有過幾面之緣,但是並無來往私交!有的陰險歹毒之人,天天處心積慮,巴不得兒臣去死!好騰了位置給他!”

太子緊咬著牙關,一股無名火騰然升起,一個拳頭朝空中一揮,咒罵道。

“那江氏滅門案一事,為何路乘風與吳京墨一同俱筆上書,暗示此事與你有關?你自己看看!”

靖帝微微將下巴一揚,指向不遠之處的龍案。

他本想嚮往常一樣抬起手臂就是一指,沒想到肩膀竟然像灌了鉛一般,沉重無力又麻木無比,已經抬不起來了!興許是躺太久了罷!

太子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就翻找了出來。

只見那份江氏滅門案的結案陳詞之後,竟然還附具了證人的證言以及證物密信等,雖未對他進行直接舉證,但是字裡行間都在暗示著,此案太子脫不了干係。

好啊你個路乘風!才進了我路氏皇家的門,都還沒正式敕封入冊,就敢同我做對!

而那個吳京墨,更是宣王麾下的健將!他查案就是宣王替他爭取來的臨時職權,誰人不知呢?

這路乘風想必就是與他天天混在一起,不好好做自己的富貴閒人、風流皇孫,反倒要參合他與老四路尚的恩恩怨怨,那這次可不能說說而已,一定要叫這兩人好看!

我要讓他們都知道,太子已經不是當年的太子!而他宣王,既然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哪怕拼到魚死網破,他也不想讓宣王,還有他手下這些人有好日子過!

這回,他要像個成年人一樣去澄清自己,並給與宣王最沉重的打擊!

太子的怒火已在心中燃燒不止,臉上卻忍住了,向靖帝無比冷靜的分析道:

“父皇!此案已破,我看路乘風和吳京墨二人辦案得力,結案陳詞也言之鑿鑿,令人信服!”

太子瞥了一眼父皇,見他稍顯訝異,之後又神色如常,並無之前的興師問罪之感,便清了清嗓子,又往下說道:

“但是,兒臣心生疑問,還請父皇著人查明。”

“說吧!”

靖帝輕輕一個頷首,表示默許。

太子便大著膽子,更進一步推測,一句句清清楚楚的將他的懷疑說開來:

“首先,按他倆查清的事實,兇手捅傷證人所用的那把刀,叫做柳葉刀,曾是宣王府女門客葉無雙的佩刀。此為其一。”

“據兒臣所知,那葉無雙本就是江湖中人。此為其二。”

“兒臣曾聽唐衙內提起,那葉無雙,本來淪落風塵,與兇手雪舞同在添香樓!也就是說,葉無雙與女兇徒本是舊相識!此為其三!”

“兇手為何偏偏在滿室兵器中選中了這把破損的小刀,她難道不認識這是葉無雙的佩刀嗎?此為其四!”

“聽說,葉無雙是老四直接從添香樓買來的,養在府上多年,卻不納作妾,更算不得外室!只說她是門客!一個女劍客,能當什麼勞什子的門客?還真是可笑!也不知老四圖什麼?此為其五!”

“外面早有風言風語,可是老四從不計較!甚至不惜重金不遠萬里為她請來名師,專門教授她十八般武藝!兒臣一直納悶,一個門客不好好學詩書禮儀、習治國理政的君臣之道,習武是要幹嘛?兒臣著實費解!此為其六!”

“葉無雙既然是從添香樓買來的,老四便也是添香樓的客人。御史臺的人為何偏偏將炮火都集中在兒臣一個人身上,一口咬定是我指使漕幫?卻對那把柳葉刀的持有者充耳不聞?豈不怪哉!此為其七!”

“兒臣承認自己流連青樓,但與那兇手只是露水情緣。我素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更何況京華城中秦樓楚館多得是!實話實說,我只在多年前她正當紅時去過兩回!沒機會串通她!此為其八!”

“兇手雖已伏罪自戕,但卻不肯供出幕後之人,也否認了與漕幫幫主的牽連。她身後一定還另有其人!並且,此人位高權重,一旦供出必定牽連甚廣,所以她才拼死保護,至死不曾鬆口!此為其九!”

“兒臣與宣王不睦已久,人盡皆知!因此,人人看到那個遺失的證物——宣王門客的柳葉刀,便陰謀論地猜想是我在背後指使人栽贓嫁禍!實則他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利用眾人臆測,精心設下此局,好將我逼上梁山!他從此穩坐釣魚臺!此為其十!”

太子一句趕著一句,足足甩出了十問!

只聽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深,越說越犀利,越說越是義憤填膺!

十問言畢,他那張白淨的臉已被怒氣漲成了豬肝色,一雙眸子炯炯有神,還冒著火星,像是在一場槍林彈雨之中正面迎擊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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