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狹路相逢(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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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風見那黑衣人竟使出如此陰損的招數,在路乘風的腳腕上不知下了何毒,竟一掐上他腳腕,便叫他中毒昏迷。

他心頭不由地一緊,又氣又急,只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就在那黑衣人繼續用毒發起下一輪攻勢之前,追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著路乘風身體的那隻手,使出渾身解數一個用力,高高將袖管一揚!

藉著高樓上陣陣清風,將袖管中暗藏的焚香斷玉散盡數拋灑而下。

另一隻手則揮起大刀,沉沉砍向那個神秘的西域黑衣人。

黑衣人一個閃躲,滾向望樓另一側,趁著追風方才鬆了些許手去施焚香斷玉散的功夫,已將路乘風的身體整個搶了過來。

望樓上有一個守夜的小士兵,剛才見這些江湖中人打打殺殺的,本不願過問。

這會兒看見路乘風天潢貴胄品制的衣帶,這才反應過來!

眼下這命懸一線的是為路氏皇族中人!死在自己看守的望樓之側,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他這才慌慌張張的想要出手營救,拔出軍刀,卻無所適從。

他若出手砍向黑衣人吊住望樓闌干的那隻手,這位皇室貴族定也會跟著那刺客一同摔下望樓!

這麼高的望樓,若真摔下去,定會五臟六腑盡數破碎而死!

可若不出刀,那黑衣人看樣子也會要了那貴族少年人的命去!

橫豎都是掉腦袋的事,還真是一籌莫展進退兩難。

惆悵之際,只見剛才那與貴公子一同飛身上樓的少年已翻過闌干,腳尖在青石砌就的樓面上飛快遊走,如履平地。

少年的嘴裡大聲喊著:

“當兵的!你聽好了!要想活命就快砍了那黑衣人的手!”

那小兵這才明白,飛快抽出軍刀,朝黑衣人掛著望樓闌干外的手狠狠一刀砍去!

黑衣人條件反射的將吊住闌干的手鬆開來,另一隻手便又使勁往闌干上夠!

中了焚香斷玉散後,卻已是全身疲軟不堪,雙手都使不上勁來。

沒幾秒的功夫,那個搖搖欲墜的肉身便沉沉朝地面砸去。

追風見狀,飛快的一把抱住了路乘風的身體,穩穩的接住,沿著青石樓面一路行走。

隨著那黑衣人的身體在地面砸出的一聲巨響,追風橫抱著路乘風也穩穩落在了地面上。

望樓上的小兵驚魂未定,拾起軍號,將號角吹得震天響,十分有規律的傳遞著訊。

京華城中四面八方的望樓便瞬間得知有人刺殺皇親國戚,官兵們急急忙忙的向此處飛速趕來。

追風心急火燎的查探了一下路乘風的傷情。

那處被黑衣人掐過的腳脖子上已顯現出一圈黑色的瘀痕,淺淺的,像只是被人用力掐過所致。

但追風也習過毒理,深知此為中毒的痕跡,火燒眉毛的便去翻找旁邊那具頭破血流的黑衣人屍體。

剛摸進那黑衣人的胸前衣襟,卻聽那“屍體”忽然發出了微弱的呼救之聲,氣若游絲用力喚道:

“少俠,救,救我!只有我,我、能給你解藥!”

“來人啊!快來人啊!”

追風大聲疾呼道。

剛才黑衣人帶來的一大幫烏合之眾見出了事,早就作鳥獸四散逃走了,一個不剩。

官府的援兵一時半會兒也沒這麼快到。

追風無奈之下,只好用大刀小心翼翼的將路乘風腳脖子下的青色的細小血管劃開來,好讓毒血能夠及時排洩出來。

接著,他又掏出貼身帶著的玉髓膏,先給路乘風貼上一劑,然後四下自己半片衣襟,輕手輕腳的為路乘風包紮好傷口。

“救、救命!”

那個黑衣人已是奄奄一息了,喉管間發出一聲低沉嗚咽的呼救。

“要我救命可以!但你此刻不光要先交出解藥來,還得告訴我,是誰派你潛伏此地,對我們痛下殺手的?”

追風一把扯下了黑衣人的面罩,冷冰冰的眼神逼視著那人,問道。

這人高鼻深目,淺色瞳仁,頭髮蜷曲微卷,確實是個西域人士。

“少俠,解藥就在我衣襟第二層兜裡,你請自取。”

那個黑衣人本想伸手去拿,沒料到自己早已摔得筋骨俱斷,根本無從起用自己的手腳四肢了。

黑衣人的淺色瞳仁裡頓時一片淒涼,一滴冰涼的淚水劃過,將嘴唇咬的死死的,一張臉毫無血色。

追風稍微動了那麼一下惻隱之心,皺眉道:

“速速將幕後主使之人招來,我可以找人為你醫治。只不過,這斷裂的筋脈恐怕再難續上,你這一輩子便只能躺在病床上度過了。”

那西域來的黑衣人聽罷,一陣仰天長嘯,壯懷激烈,像是盡數使出了渾身最後的力量,愴然涕下道:

“我乃西域殺手,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是,我的心上人,也在這京華城中,我尚未尋得她的芳蹤。還請少俠此後見到她,替我告訴她一句,察哈爾下輩子依然愛她。”

追風默許的頓了頓首,鄭重其事的應允了他,又追問道:

“可否告知姑娘芳名?”

“璇、璇璣。”

這個名叫察哈爾的西域殺手用力吐出了一個美麗的名字來,隨即猛然吐出了幾大口血來。

追風知道他是馬上就要不行了,按他剛才所言找出了一個小小的胡桃盒子來,再三確認過後,方才肯定,這裡面裝的就是解藥。

他便急急忙忙從中拿了一顆,趕緊喂路乘風吃下了。

察哈爾的眼睛漸漸閉上,臉上浮現出一絲安詳的笑容,像是已經沐浴著萬丈聖光而去。

而那片萬丈聖光裡,遠離人世腌臢紛擾,都是溫馨、希望和光明。

“察哈爾!察哈爾!你能聽見嗎?剛才跟你一起的人馬,都是從哪兒來的?到底是誰在幕後買兇*殺人?”

追風用力的搖了搖察哈爾的肩膀,想在他彌留之際問出答案。

“漕、漕幫,老、老四……”

察哈爾斷斷續續的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個名字,或者說是代號,便沉沉的垂下了他的頭顱,氣絕身亡。

追風放下了察哈爾開始變涼的身子,一個拳頭恨恨然的砸在青石鋪就的長街地面上,罵道:

“他孃的!又是這該死的漕幫在搞事情!”

追風一把橫抱起昏迷不醒的路乘風,大踏步的往回走去。

他想要回過頭去尋找剛才他倆的座駕黑馬,好將這不省人事的路乘風平安無事的送回他們冕王西府上去。也好給他父王一個交代。

還沒走出幾步,現任京兆尹、吳京墨老爹吳仁忠已帶著大隊人馬正氣勢洶洶的往此處趕來。

十里長街,裡裡外外,頓時圍滿了京兆府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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