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龍鳳呈祥(中)(1 / 1)
剛才還璀璨靚麗的龍鳳呈祥巨型花燈,頃刻間已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
花燈向來都是以竹木為骨架,以紙糊成彩裳。
中間燃放數十上百盞燭火,以灌了石硝的引線相連,串成花燈的血脈。
每一盞燭火擺放的位置都十分講究,必須不偏不倚。
每一條石硝引線的走管佈線則更是有講究,必須小心翼翼提前設計佈局妥當精妙。
否則,任意哪個環節出了點差池,都可能點燃一整座巨型花燈,藉著上元節的春風之勢,分分鐘化為灰燼。
一個不小心,甚至於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叫那些花燈跟前緊緊圍觀的賞燈百姓們引火上身遭了秧!
路乘風見那巨型龍鳳呈祥花燈的火勢越燒越旺,心裡不由地捏了把汗!
也不知這把火從哪兒燃起?
究竟是遊家匠人制作花燈時出了疏忽大意了,還是有人縱火,故意為之?
路乘風低低看了眼趴在酒桌上酣睡的遊公子,關心情切,戳了戳他的肩頭,想把他喚醒:
“喂!遊公子!你醒醒啊!你們遊家匠人造的壓軸大燈龍鳳呈祥燃起來了!你快看看怎麼回事啊?”
那遊公子卻睡得一臉香甜,被他手指一戳,輕輕晃了晃肩膀,換了一邊手臂枕著,又沉沉睡去了。
半分沒有聽見路乘風的警惕之言。
路乘風看他眼皮子合得緊緊的,修長捲翹的睫毛看上去像兩把濃密的小扇子,像個女子一般嬌憨可愛,忽然又不忍心吵醒他來。
就讓他這樣睡著也好,誰知道明日他們遊家就要面臨怎樣的大殃大禍呢?
還是讓他安生一刻是一刻吧!
路乘風這樣想著,忙招呼小兒過來,掏出一把細碎的銀子,塞到那小二手中,吩咐他務必照看好眼下這位酒醉的公子。
吩咐妥帖後,便起身下樓去了。
為了遊家小妹,今晚他一定得去那驟然起火的龍鳳呈祥大花燈前看上一看!
就算不為了他們遊家的安危,自己作為天子之孫,路氏皇族,為了京華城中的百姓,也應當到那現場一探究竟!
給京中百姓一個交代!還上元佳節一夕安寧!
路乘風昂首闊步走出了酒仙居門外。
一個白衣身影突然間從天而降,像個天外飛仙。
“你這要去哪兒?”
白衣身影一把攔住路乘風的去向,問道。
“去鎣河邊!今晚壓軸的那個龍鳳呈祥巨型花燈突然著火了!我得過去現場看看!追風,你別攔著我!”
路乘風將他的胳膊一把打下,繼續往前走道。
“我知道!我剛從那兒來的!著火的時候,我正好就在那個龍鳳大花燈跟前兒!”
追風扳過路乘風的肩膀,一臉認真嚴肅的說道。
“你說什麼?你當時就在那龍鳳燈跟前?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啊?”
路乘風一聽,急了眼了,連忙拉過追風的兩隻胳膊,又是問又是檢視的。
“必須沒有啊!小爺我是誰啊?天下輕功第一人!就這點小把戲還能傷的了小爺我?”
追風見路乘風那一臉擔憂緊張的模樣,心中陣陣暗喜,剛才被路乘風拋到腦後的一腔怨怒轉眼之間就煙消雲散了,嬉皮笑臉的自鳴得意道。
“去你的!給你個梯子你就能上天去!以前只說自己是闢雲谷輕功第一人,什麼時候改口自誇成天下輕功第一人了?也不害臊!”
路乘風見他沒什麼大礙,還是活蹦亂跳的一尾鮮活螞蚱,便毫不客氣的一記栗子敲在了追風的後腦勺上。
“你這廝!竟下手這麼重!可別把英俊瀟灑的小爺我敲成腦震盪了!”
追風一下子吃痛,歪了歪嘴巴,破口大罵道。
路乘風剛好趁他罵罵咧咧之時輕輕舒了一口氣,緩過神來,嘴上仍是毫不留情又罵了一嘴道:
“我看呀,不打你你也是個腦震盪!哈哈哈哈哈……”
還沒說完,路乘風就一個箭步飛也似得衝出去好遠,生怕著了追風的道。
“你這廝!你罵誰腦殘呢?你才腦殘!小師弟你這嘴越來越頑皮了啊!三天不打上方揭瓦!看師兄來好好收拾收拾你!”
追風嘴上罵著,腳尖在酒仙居門前的青石板路上輕輕一點,身子就輕盈的飛了起來。
幾個凌波蓮花步,就追到了路乘風身後,冷不丁的一把揪住他後衣領,威風十足道:
“剛才罵誰呢?你再罵一遍?”
“小師兄,我,我錯了!”
路乘風的腳尖在空中打著旋,只好認栽,再一次屈從於追風的淫威之下。
“這還差不多!”
追風猛地一下把路乘風放在了地上。
這回還好,路乘風沒有像上次一樣摔個狗啃泥。
看樣子在這熙熙攘攘的繁華大街上,追風這小師兄還是為他這個小皇孫殿下留了幾分薄面嘛!
路乘風拍了拍被追風揪住弄皺的衣領,想起來自己剛才出酒仙居所為的正經事,這才板起一張臉,一本正經的問道:
“追風,你說起火的時候你剛巧在那大燈眼前,你可有注意到什麼?可有看見火是從哪兒燃起的嗎?”
“讓我想一想。”
追風看他這麼認真嚴肅的神色,也跟著冷靜下來,摸了摸後腦勺,認真回想了一會兒,這才不緊不慢道:
“好像,好像是從底下開始燃的!”
“底下?什麼底下?是花燈內還是花燈外啊?你可有看仔細了?”
路乘風用力的搖了搖追風的胳膊,又捏緊了一下早已出汗的手心,追問道。
“呃,當時人太多了,我也就是為了瞧個熱鬧!沒有特別注意!突然之間,那盞三丈高的巨型龍鳳花燈,就在人群狂呼'天降祥瑞,龍鳳呈祥'的時候燃了起來!”
追風努力的回憶道:
“我定睛去看時,星星點點的火苗正從龍腳鳳爪之處,迅速蔓延至那巨型龍鳳的軀幹!沒幾分鐘,大火就燃遍了龍鳳周身!”
路乘風聽著,皺著眉頭望向那遠處尚未燃盡的火焰。
火焰之下,那巨型龍鳳紙糊做的皮肉早已被燃燒殆盡,變成灰頭土臉的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