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星星之火(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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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舊俗燒蛟龍,驚惶致雷雨。

蒼梧大火落,殺氣連朔方?”

吳京墨聽了路乘風此言,眉頭皺的都能穩穩夾住一隻毛筆了。

路乘風像個小學生一般,只是乖巧的站在旁邊點頭不止。

“賢弟啊,不瞞你說,剛才已經有人向我父親大人來報,說今晚有人當街散步謠言,詛咒我大靖國。我爹還在盤問調查當中。”

“我知道!倆人嗎?對不對?剛被我打過,還敢來京兆府報官領賞錢?”

路乘風一臉滿不在乎,將手一攤道。

“這是怎麼回事?賢弟你又與人打鬥了?可沒傷著自個兒吧?”

吳京墨一聽,雙眼瞪得斗大,拉過路乘風就要仔細檢查來。

“不必不必。就他們倆那三腳貓的功夫,碰上他爺爺我,算他們倒黴!誰讓他們嘴巴不乾淨呢?小爺我淨是聽不得任何汙言穢語!眼裡就是揉不進沙子!”

路乘風說的跟在行俠仗義似的,直爽道來。

“我當何事呢?嗨!你這脾氣啊。”

吳京墨聽罷,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

“怪我咯!”

路乘風也跟著無奈的聳了聳肩道。

“舊俗燒蛟龍,驚惶致雷雨。蒼梧大火落,殺氣連朔方。可是這四句?我剛才聽那二人也是這麼說的。”

吳京墨將話頭扯回到正題上,道。

“嗯,這四句五言絕句,算不算得上是一首讖語詩?”

路乘風頓了頓首,看向吳京墨,問道。

吳京墨皺著眉頭深思熟慮了片刻,卻只是沉默的點了點頭,沒有回話。

於是,路乘風方才開口說道:

“舊俗燒蛟龍,驚惶致雷雨。這句話是想說,今晚忽然天降大雨,是因為那盞龍鳳呈祥巨型花燈不小心燒了,驚著了上天,天威之怒降臨人間!”

吳京墨心中也已作此推斷,便接著他的話茬往下大膽猜測道:

“至於那後兩句,蒼梧大火落,殺氣連朔方,更是危言聳聽!你想,蒼梧大火落,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實際上是天之怒氣,化作的一團引火之苗!而那最後一句,更是毫不客氣在警示眾生,大難臨頭還不自知!”

路乘風一聽,手心裡也是捏了把汗,自己雙手交疊擦拭去了,故作輕鬆的罵道:

“這個牛鼻子老道!哪來的荒謬之言!簡直是妖言惑眾!禍亂人心!剛才那兩個人來報官告他,這麼一說,還真是告得不冤!”

吳京墨沒搭話,口中喃喃自語的反覆吟誦著這四句話,像是魔障一般。

“喂!大哥!京墨兄!小吳大人!你怕不是魔障了?難道這四句話還真是詛咒之言?這麼快就立竿見影了?”

“蒼梧大火落,殺氣連朔方。他這是在影射我朝北疆戰事啊!”

一直低頭琢磨那四句讖語的吳京墨猛然間抬起頭來,驚訝的說道。

“你是說,那老道在暗指今年關山邊境必有大戰!並且,我大靖將會在雲州大敗於北端?”

路乘風一聽,也驚得一條三尺高,口中大喝一聲,不可置通道。

“都是些瞎幾把胡說的屁話!小殿下,小吳大人,信那勞什子的東西幹什麼?我田某人還偏不信他的邪!”

田子方不知何時已從堂後冒了出來,身後還跟著追風。

追風的身後,還拉扯著一個早已昏死過去的中年漢子。

路乘風定睛一看,是剛才在鎣河邊龍鳳呈祥花燈旁,遇見的那位遊家花燈匠人。

“怎麼暈過去啦?”

路乘風朝追風吼了一嗓子,疑惑不解道。

“哎!你可別這麼看著我!這事還真怪不得我了,誰叫這位遊大哥這麼不經飛呢!”

追風一臉不屑,撇了撇嘴道。

“哈哈哈哈哈哈!追風小兄弟,只怪你輕功太好了,那兄弟恐高呢吧?”

田子方一聽,樂呵呵的大笑了一陣道。

“又是飛過來的呢?”

路乘風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他二人的話,心頭一直久久縈繞著那四句讖語,像是也被讖語整魔障了一般。

田子方一看他那怔怔出神苦思冥想的樣兒,又是一陣豪爽的大笑聲,就快要掀翻京兆府的屋頂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殿下,不就是一個假道士隨口幾句胡話麼?當不得真!若是他此話當真,我大靖北疆真有戰事將起,我田子方第一個報名參軍去!把那些北端蠻子都殺回到關山北邊的莽荒之地去!”

田子方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道。

吳京墨看著他那豪氣干雲的樣子,眼前像是已經浮現出了田子方身穿軍中鐵甲的模樣來。

話說田子方這一身功夫,又是個鐵骨錚錚的硬漢,若真有志在戎馬生涯,定是個以一敵百驍勇善戰的難得之才!

吳京墨想著,拍了拍田子方的肩膀,誠懇的微笑道:

“田大哥,別說了,我看你還有當將軍的品相!你若有金戈鐵馬沙場之志,我吳京墨一定不會攔著你,第一個支援你!”

“謝小吳大人誇獎!我就是說笑而已!我田子方這輩子就守著吳大人這個京兆府了!不如小吳大人在京兆府賞我個將軍噹噹?哈哈哈哈哈……”

田子方說笑打趣著,大笑不止道。

“你這輩子就守著京兆府這點兒小破地方了?哎喲喂!那還真是屈才了!要不跟我一起去闖蕩江湖行俠仗義如何?咱倆一起仗劍走天涯!讓某人好生當他的富貴皇孫,以後要見我們,都得提前一年約好了先!”

追風也來湊熱鬧了,連忙提示田子方,廟堂不如江湖裡逍遙自在,說著甚至有點想拉著田子方這會兒就走人的意思了!

“喂!田大哥!追風!我說你倆還沒喝上呢?怎麼就同仇敵愾的將我拋下了!真無情!我太傷心了!嗚嗚嗚嗚……”

路乘風終於被他們的談笑風生拉回到了群聊現場,裝模作樣的化成了一個哭唧唧的小可憐。

吳京墨卻一直沉默的立在一旁。

此番沉默,並非出於往日的端方矜持,而是他的心中始終盤旋著那四行二十個大字。

這四句讖語就像壓在他心頭的大石,讓他感覺到身上的責任沉甸甸的,難以與那一旁的歡聲笑語融為一體。

“舊俗燒蛟龍,驚惶致雷雨。

蒼梧大火落,殺氣連朔方。”

吳京墨又在一旁自顧自的唸誦了數次,砸吧著嘴巴反覆逐字逐句的琢磨。

“老習俗說,燒掉了蛟龍,就會導致上天驚惶,從而雷雨大作!這句的本意應當說的是燒荒祈雨吧?”

吳京墨自言自語道。

“單看前兩句還沒什麼,說是在講燒荒祈雨的舊俗也算說的過去。可是一旦連上後面兩句,好像意味就有那麼點不對勁了!”

吳京墨在房中來回踱著步,口中喃喃自語道。

“大人所言極是!”

那製造巨型龍鳳呈祥花燈的手藝匠人,遊家漢子,這會兒終於醒轉過來了。

一醒過來,就聽見吳京墨夢囈似的話語,認真側耳聆聽了數次,好不容易才將那四句讖語完完整整的聽在了耳朵裡,這會兒聽他又在自顧自的分析開來,便冷不丁插話道。

“你醒了啊!”

吳京墨先是一愣,沒幾秒鐘,又恢復了他一貫的謙虛恭謹端方有禮的儀態,關切的寒暄了幾句。

那遊家漢子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道:

“在我們老家,荒草連片,土地貧瘠,燒荒是常見的肥地手法。不過,燒荒祈雨,倒是少見!反正我沒聽說過還有這門法子的!”

路乘風這才發現遊家漢子已經清醒過來了,急忙也湊上前來一同探討。

剛聽他這麼嘀咕了一嘴,路乘風就忍不住接著說道:

“管他是燒荒還是祈雨呢!總之這兩句話連著後面兩句,就是不正常!你們想啊,那盞巨型花燈起火的時候,人們正山呼海嘯,奔走相告,說是龍鳳呈祥,天降祥瑞!結果,就著火了!將一盞小樓般高大的花燈燒的是一乾二淨!”

“這哪裡是天降祥瑞?是天降大火,天降災殃吧?”

追風當時就在現場,一聽路乘風此言,就口無遮攔的接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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