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瘦弱堅持的高明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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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試試,我要回去啊,在這裡只有餓死的份了。

正想著餓呢,高月生遠遠地聽到了一陣賣豆腐腦的聲音。

“豆腐腦...豆腐腦來......”

那聲音悠長而回旋,傳入高月生的耳朵裡,引來一陣飢腸轆轆的聲音,他站在高臺上,遠遠地看到由遠及近走來一位挑著黃甕的老漢。

走近高臺的時候,突然背後傳來一陣婉轉甜美的聲音:

“大叔,來碗豆腐腦!多少錢?”

老漢放下擔子,用脖頸上的半舊毛巾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帶著涼帽,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兩毛!”

高月生回頭一看是一位穿著粗布衣服的小丫頭,很顯然是從這富家裡走出來的,扎著一根富有氣息的麻花辮,一雙靈性的大眼睛。

伸出白皙的手遞給了老漢一張紙幣,高月生沒有看清楚紙幣上具體的年代,看著像是新中國第一套人民幣。

老漢揭蓋黃甕帶塑膠紙的蓋子,用一個鐵片勺子給女孩撇了一湯碗豆腐腦。

直看著高月生兩眼冒星光,口腔裡瘋狂地分泌這唾液,忍不住一口口吞嚥了下去,女孩朝高月生看了一眼,目光更像是隨便掃了一眼。

雙手捧著一大湯碗豆腐腦,小心翼翼地朝大門裡走去。

高月生看著自己一身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像是一段漏洞百出的程式。

女孩看自己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臉上熱辣辣的,畢竟自己原主今年已經十五歲了,開始擁有了強烈的自尊心。

“食物!”高月生想到了這個詞,來到這裡先解決吃的問題啊,晚上穿越回去還好,如果穿越不了,原主估計會像上一次一樣,餓死過去!

高月生看完這片灰白的世界,無奈地搖搖頭,拖著瘦弱的身子回家了,心想:如果在前世看到漂亮的小姑涼,下面早有反應了,而現在卻是“豆腐腦”比漂亮姑娘更重要了。

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早已乾癟了下去。

走回院子的時候,年邁的母親李琴,正在院子的南牆彎著腰摘人性菜,這或許就是晚餐了。

他沒有打擾養母,而是一個人悄麼聲地走進了房間,拿出了那本《諸葛神算》!

剛才他匆忙地只看見了封面和扉頁,這次他要看看裡面具體的內容。

當高月生重新從床底拿出來的時候,懷著好奇的心情翻看泛黃書頁的時候,裡面的內容讓他一陣頭大,除了扉頁,其他的內容全是火星文。

他根本看不懂,這不是在火星吧,怎麼上面的字,一個不認識呢?!

高月生腹誹了一陣,拿著書走向了裡間,躺在了床上。

養母的房子總共兩間,中間是由一條深藍色的粗布隔開的,另一間比較狹小,是給神佛居住的。

高月生有點不可思議,這原主也十五歲了,母子三人還睡在一張床上,根本原因還是家裡太窮,無法擴建房屋吧。

看不懂文字,高月生只好把不算太厚的書塞進自己的上衣布袋,實在是太餓了,眼睛已經開始恍惚起來。

傍晚的時候,高月生躺在土炕上,迷迷糊糊聽到一聲清脆帶著疲倦的聲音。

心想,這是姐姐來了。

高月生猛得起身,走出了屋門,正看到放下鋤頭的高明月,過耳的短髮,瘦弱的面容,雖然同樣穿著一身寬大的粗布補丁衣服,在昏黃的餘暉下卻依舊掩飾不住青春的氣息。

“老弟,你醒了!”

高明月的語氣中帶著欣喜和驚訝,補充道:“哎......都怪姐姐我掙工分少,讓你跟媽媽吃不上好飯。”

高月生看到姐姐小麥色的臉龐,透過瘦弱的皮膚,隱約看到了顴骨,一雙眼睛好像有些溼潤,他忽然記起,自己能讀書,完全是靠十八歲的姐姐下生產隊,靠著工分,要活了自己。

一個剛成年的女孩子,整個在田地裡磨工,和成年的爺們混在一起,而且幹活卻不亞於他們,而可惡的隊長卻僅給他八分錢。

理由便是她是個女孩,而且剛滿十八歲,得不到青壯年長工的一毛的工資。

而這不要臉的管家,便居住在他們隔壁富家,想到隔壁,高月生又想起了豆腐腦,想起了冒著香油,散發著豆香的豆腐腦,這肚子又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哎...是不是前世的我太浪費糧食了,這是穿越給我的懲罰呢?!

高月生對這個現狀開始產生了恐懼。

晚飯是黑色的地瓜面和人性野菜混合在一起,撒進了適量的粗鹽,最後揉成一個餅子,母親李琴用筷子在一個酒瓶子裡戳了點棉花籽油,象徵性的塗抹在黑鐵鏊子上。

李琴估摸著時間,有一根厚度適中的木片子,熟練地讓野菜餅子翻了個,就像鹹魚翻身一樣,高月生依靠在火屋門口,藉著竄出的火紅火苗,看到了餅子點點金黃的顏色。

不覺感覺真香起來。

晚飯每人半塊野菜餅子,圍繞著那盞煤油燈,他們吃的津津有味。

高月生一直關注邊吃邊觀察煤油燈嫋嫋黑色煙霧的變化,他期待著會形成幾行小字,卻什麼都沒有。

淡黃色的燈光下,搖曳著三人的影子,他看著姐姐高明月蓬鬆的劉海,一張瘦削的瓜子臉,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如果不是在田地裡被太陽光和吃不飽的摧殘,明月說不定是一個大美人。

“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掙工分吧。”

高月生津津有味咀嚼著野菜餅子,聽到弟弟的話,楞了一下。

“老弟,你還是好好學習吧,等你畢業了再說。”

提起學習,高月生忽然想起了什麼,在這個戰亂的年代,哪有心思學習,在私塾裡剛上到一半的課程,敵軍的戰機便飛了過來,私塾裡的所有人,便四處躲藏。

偶爾有一次,他們的私塾被炸燬了,很長一段時間,高月生他們在沒有房頂的土屋裡學習。

私塾先生是一個老光棍,四十歲多歲的年紀,好像對女人不感興趣,據說曾經有個女人,自從離開他後,就一直單著,青龍村裡人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時候,教師還有另外一個別稱“臭老九”,村裡也就沒有人給他介紹物件,他最大的愛好就是上午教學之前去青龍村最南頭一口水井裡去挑水。

將院子裡的兩個一號大甕裝滿清澈的井水,一個蓋好木蓋子,另一翁水在太陽底下暴曬,旁邊有一個和水甕邊沿齊平的楊木方桌子。

傍晚下課後,吃完飯,便自己斟上一壺小酒,赤裸著身子跳進被太陽曬熱的水甕裡,泡著熱水澡,喝著小酒,這日子也算過的悠閒。

......

高月生看到姐姐明月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真不知道她是怎麼堅持下來的,在前世這樣的年齡,高中畢業,正處於沒心沒肺的快樂時期,玩著王者,喝著可樂。

害,想想自己又開始懷念前世的生活了。

吃完粗糙的晚飯後,小腳的母親又滿了三大碗白開水,每人一碗,要求咕咚咕咚,喝下去。

這是原主養成的習慣,雖然睡前喝白開水,會起夜,但是老母李琴卻固執地認為這樣對身體有無比的好處。

睡覺的時候,李琴在土炕的外側,靠近窗戶的位置,姐姐高明月在中間,脫去了粗布外套,裡面穿著一件半舊的花布兜兜,白皙的脖頸上繫著紅色的繩子,下身是純棉的白色薄褲子。

看著高月生脫衣服,姐姐沒有一點異常,而高月生心裡卻裝滿了各種鬼,各種汙汙的心思,很想當場給自己一巴掌。

煤油燈光下,明月的胳膊白皙修長,跟小麥色的臉蛋形成了顯明的對比。

等他們鑽進黑布棉被的時候,高月生吹滅煤油燈,才忽然意識到,這天也不過八點,剛剛黑天不久,漫長的黑夜,沒收手機,沒有聊天工具,沒有抖音裡的小姐姐,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姐,你在田裡一天幾分錢?”

高月生明知故問,無聊地問道。

“八分。”

“姐,這公分是什麼意思?”

高明月被他問得有點困了,聲音越發的稀鬆,“老弟,你這是讀書糊塗了,公分都不知道什麼意思,其他的不跟你說了,我現在公分是管家李小河說了算,就是咱們隔壁鄰居,基本都是他說了算,這多勞不一定多得,偷懶的也不去懲罰,哎...如果我是管家,那些偷懶的,一分也不給......”

高明月疲倦地閉上了眼睛,睏乏地說道:“不過...不過,我也當不上隊長的......明天還要上工,你還要去私塾,快睡覺吧。”

高明月沉重地打了一個哈欠,渾渾噩噩地睡著了。

高月生忍不住伸進姐姐的被窩,摸了摸高明月的胳膊。

莫名的一陣心酸。

高月生在窗外蟲鳴的寂靜夜裡,想起了原主的碎片記憶:

八分的工分其實已經很多了,老弱病殘一天只能掙一二分,遇到豐收的年景,老百姓能收到四五分錢,而饑荒的生產隊,每人二三分也是有的。

分便是百姓的根,凝聚著大家的淚水和汗水。

而靠姐姐這點摺合人民幣不到一毛錢的薪水,高月生心想,過不了多久,他們便要餓死在家裡。

均勻的呼吸聲,打斷了高月生的思緒,他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的穿越儀式。

趁著她們熟睡,自己最好透過神聖的煤油燈穿越回去,免得拖累了姐姐,或許自己的消失,對這個家庭才是最好的結局。

想到這裡,高月生輕輕地起身,趿拉上自己的破布鞋,拿起桌子上的煤油燈,墊著腳走進了深藍色垂簾的裡間,一件神佛的屋子。

高月生點燃了他心目中的神奇煤油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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