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劍走偏鋒(1 / 1)
“雨嵐完了。”
“內門山河榜上的弟子,個個都是宗門內的核心人物,幾個長老不遺餘力地傳其修行,其中甚至還有宗主大人的女兒。他們哪一個不是手段通天的天驕,雨嵐這回死定了。”
“他殺了大長老的孫子,月如戈又是大長老的親傳弟子之一,這下可是難以善後了。”
周圍圍觀的人群內,傳來一片唏噓,雨嵐的下場,幾乎可以預見。
長虹劍訣——晨曦飛渡。
月如戈再次一劍斬下,劍光快若驚鴻,如一縷黎明衝破黑暗,只一瞬間就斬到雨嵐身前。
鏗!
雨嵐艱難地擋下這一劍,臉色發白地又一次狼狽後退,將腳下山石一塊塊踩碎。
他能感覺到,如果憑實力硬拼,自己恐怕擋不住月如戈三劍。
“雨嵐,敢無視宗門規矩,那你就下地獄去吧。”
月如戈面容冷冽,眼中流露出一絲狠色,手腕輕抖,燦若朝霞的劍芒瞬間翻滾漫卷過來,將雨嵐淹沒在其中。
雨嵐腦海中的精神力毫無保留,在此刻猛然釋放。
他手中的劍不斷地揮舞,竟然形成了一片黑壓壓的沙暴,遮天蔽日。
若是仔細分辨,這赫然竟是先前黃浩所施展的劍訣!
狂沙劍訣——風嘯蒼穹!
雨嵐和黃浩對訣了三招,竟是已經將這風嘯蒼穹的施展法門洞察地一清二楚!
劍形易學,劍意卻極難掌握。
雨嵐在方才的戰鬥中,精神力直接領悟了風嘯蒼穹這一式的劍意,不止如此,還將黃浩發力的錯誤之處,一一修正了過來。
現在突然施展,此刻的威力竟然比黃浩所用的強大了幾倍。
“這是狂沙劍訣的風嘯蒼穹!沒有劍訣,你怎麼可能使出這招?!”
月如戈眼睛猛然一縮,心中的驚駭無以復加,都有點嚇傻掉。
狂沙劍訣,可是大長老的獨門秘技,是大長老私下傳給黃浩防身的,就連他月如戈,也只能看著眼饞。
沒想到,轉眼間這一秘技竟然在雨嵐的手中施展了出來,這讓他怎麼能不驚訝。
沒有劍訣的指引,僅僅透過交手間的模仿和觀察,就使用出對手的劍式,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月如戈都是聞所未聞!
要知道,強大的劍式武技,可不僅僅是表現出來的外形與動作,其中所牽連的運氣時機與經脈竅穴的溝通以及元力的施展方式,都是極其的複雜,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要是沒有劍訣,想要透過簡單的模仿施展出來,無疑是痴人說夢!
更驚人的是,雨嵐的這一劍所蘊含的劍意,比黃浩施展時的威力,還要強了不知多少!
月如戈的劍幕瞬間被撕裂,電光石火中,他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驚慌中想要強行扭轉身體,但終究來不及了。
劍芒如一道流星,刺透了他的胸膛,血箭噴了出來。
月如戈痛苦的單膝跪地,眼中精芒渙散,再無一點神采。
周圍的安靜讓人窒息,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呼吸有些急促。
緊接著,遠近一片,爆發出了低沉的譁然。
月如戈,內門前十的高手,竟然被雨嵐擊敗了!
誰能想到這個結果?!
雨嵐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月如戈,大步從其身旁走過,倒是沒有再補上一劍。
他很清楚,他能夠險中得勝,只是因為月如戈太過於輕敵了,以至於一開始完全沒有使出全力,讓自己鑽了空子。
內門前十的高手,還不是現在的自己能殺的。
若是將月如戈逼急了,不惜代價強行使出所有的底牌將他拖在此處,那時的局面,想必不是此刻的雨嵐想要看到的。
這裡的動靜已經驚動了整個宗門,他現在,要立刻帶著小璃離開!
月如戈單膝跪地,緊緊地咬著牙,痛苦地喘著粗氣。
雨嵐盯著周圍驚恐後退的那群人,見沒有人再敢過來阻攔,凌空伸手,一道劍氣射出,將綁著小璃雙手的繩子輕易斬裂。
“小璃,跟我走。”
小璃眼圈通紅,伸出手,將眼角的淚水抹去,一跺腳跑向雨嵐。
少爺要是今日沒有出現,小璃無怨無悔,只求一死。
而此刻,她更甘願陪著雨嵐赴湯蹈火,即便前邊就是刀山火海。
“你們逃不掉的……我已經捏碎了傳信玉牌,很快……就會有執法堂的高手出動……”
一旁,跪在地上的月如戈緩緩站起身來,捂住傷勢,一臉怨毒。雨嵐那一劍,刺穿了他的肺葉,讓得他只要一說話,身體都是痛的痙攣起來。
雨嵐背對著他,面無表情,轉身一腳,將他踢飛出去。
月如戈狼狽的吐出一口鮮血,擦著地面,飛出數丈。
“我們走!”
雨嵐一把拽住小璃,向外疾奔,圍觀的那些弟子們嚇的雙腿發軟,頓時一鬨而散,誰也不敢招惹這尊殺神。
奔跑中,小璃臉上仍舊掛著淚水,也有汗水,髮絲都粘在臉頰邊上。
此刻她的心情,很是複雜。
她第一次見到雨嵐這般暴怒。
她很清楚,這是因為雨嵐在意她,這讓她很是開心。
但與此同時,她更多的,是濃濃的擔憂與歉意。
要不是因為自己,少爺也不會和黃浩結仇,更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
她知道,雨嵐是個很溫和的人,從來沒有殺過人。
但是今天,雨嵐卻當著她的面,連殺了數名宗門子弟,這其中,甚至還有大長老的孫子黃浩。
小璃記得少爺曾經對自己說過,所謂無上劍道,不過是一往無前,義無反顧,披荊斬棘,不被任何艱難險阻所阻礙。
她六歲入雨府,這些年來,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逐漸成長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雖然漂亮的面容上還有些稚氣,不過其中更多的卻是令人驚異的明豔。兩條辮子梳在腦後,更加顯得清秀活潑。
她的小手此刻正緊緊地攥著雨嵐的手,滿是汗水。
“少爺,我們好像走錯了,這不是下山出宗的方向。”
小璃望著不遠處的山道,有些緊張,有些焦急。
雨嵐帶著小璃繼續向前跑著,低聲解釋。
“出宗關卡重重,每一位守關人的實力皆是在悟氣六重天以上,要想一一殺出去肯定是來不及的,只有走這裡,才有活路。”
“可是……可是這是往宗門腹地去的方向啊!”
“沒事的小璃,你跟著我就好,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安全。”
雨嵐咬緊嘴唇,只顧奔跑。
他的心中,早已有了算計。
帶著小璃闖關出宗?那只是自尋死路。
而若是留在原地,也不過是坐以待斃。
殺了大長老的孫子,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他,除了一個人。
在這蒼元宗,身份地位比大長老還要高的那唯一人。
宗門的最強者,宗主。
這條路,就是通往宗主峰的山道。
只要順利見到宗主,後者願意保下他的話,那麼即便是大長老,也動不了自己一個指頭。
他是受害者,殺人是為了自救,原本就沒有錯。
況且,雨嵐知道,蒼元宗的宗主獨孤鋒,是一個極為愛才之人。
聖耀帝國共有四大勢力,分別是聖耀皇族、百戰宗、凌雲宗,以及蒼元宗。
帝國之內,每三年會有一場四大勢力弟子間的武會切磋,以此來劃分勢力範圍與靈脈資源。
過去的蒼元宗,勢力範圍橫跨帝國三州,坐擁靈脈十數餘條,弟子的質量更是僅次於皇族,位列三宗之首。
然而這些年來,蒼元宗逐漸式微,極少再有優秀的弟子出現,每一屆的武會,都被其它勢力壓的抬不起頭來。
如今的蒼元宗,勢力範圍和靈脈資源,相比於最鼎盛的時期,可是縮水了足足一半還多。
所以雨嵐知道,宗主獨孤鋒,對天賦優異的苗子可是求賢若渴。甚至曾有一次,為了搶收一個天才,不惜和凌雲宗的宗主撕破臉皮,大打出手。
雨嵐還知道,宗主手眼通天,對於宗內的大小事件,無不知曉。先前這裡所發生的一切,想必宗主已經得到了訊息。
這也是雨嵐敢於在宗門內仗劍連殺五人的最大底氣。
從一開始,他就算計好了一切,他在做一場豪賭!
他在賭那位神秘的宗主,能夠看出自己的潛力,願意保下自己。
因為只有這樣,才是唯一的生路。
唯有劍走偏鋒,方可絕處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