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死亡即永恆（1 / 1）
想起那張臉，她不由全身也發起毛來，那是一張多麼令人討厭和恐怖的臉龐啊！
霧氣漸漸散去，噩夢再次來臨,鼠聖那張臉再次浮現在安吉里拉眼前，在自己的對面……奇怪的鼎爐中……坐著……一個……老鼠怪！
你！
怎……麼……可……以……這……麼……醜……陋
安吉里拉來之前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但眼前出現的這一切，還是超出了她的心理極限，她的心狂亂的跳個不停，好像對面的老鼠怪隨時都會伸出修長的利爪，將自己的身體刺出千百個透明小窟窿……
“至今我活了八萬年，世間一切……美和醜……名和利……七情和六慾……都被包容在我身體裡面，所以，才會擁有如此容貌！安吉里拉，你不必過於恐慌，我對你……只有愛……沒有恨！”
安吉里拉拳頭捏得緊緊的，努力說出三個字。“愛！你配嗎？你拋棄我媽惹,殘殺我父，掠我為奴，不，為囚……你配說……愛嗎？”
鼠聖沉默了，那副沉默的樣子更讓人膽戰心驚,因為不回答，安吉里拉的心跳得更狂了！她快壓制不住了！
“安吉里拉，這裡面有你不知道的故事！你我相遇，萬年一遇！並且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母親……她有病……你父……不，我才是你的父親，你說的那個父,我從來沒聽過！掠你為奴，那是我跟別人開的一個玩笑，真正的原因是……”
鼠聖忽然停住不說了，似乎想到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來！“讓你……永恆……”
住口……你這無恥鼠輩……你是怪獸……不配為人……更別說夢想做我的父親，你……不……夠……格
安吉里拉咆哮起來，她一發怒，頭髮立即張揚起來，瘋狂亂舞。
這……這是什麼？
安吉里拉終於看清現實，在她和它之間，還連線著一根奇怪的藤須植物。
你要吸我的血？
安吉里拉拖著哭腔，說真的，她不怕死，但怕流血，此刻看見自己的血液正順著血脈藤一路流淌到大怪獸的身體，然後又從裡面流出顏色不一樣的液體到自己體內……
“不是吸血，是交換，安吉里拉，你我本是同脈，血液能融，你真是我女兒，當年我落了情種在你媽惹之體，你媽惹……你……”
你閉嘴！
安吉里拉不容許自己的母親大人容它玷汙，自己怎麼可能是她和它的結合？母親不是一直說，鼠怪才是殺死父親的大仇人……
“你這虛偽小人，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媽惹，卻為何要拋棄她？”安吉里拉想到了最有力的反駁。
“我說了，你媽惹有病，很嚴重的精神分裂症，當時她不明白，在我成千的妻妾中，只有她能孕育出你，但是，她渾然不覺且心中對我有怨念，不送她回美猴，她就自殺，她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鼠聖大人小心的回答著問題。
“鬼信！”安吉里拉小腦子可不糊塗，這很多地方說不過去啊，如果真像鼠怪所說，這麼多年，鼠怪為何不到美猴看望……她和母親！明顯這個狡猾的怪獸在欺騙她……
“安吉里拉，你以為這麼多年我沒關注過你嗎，你看……”鼠聖大人拉開一道全息影像，裡面竟然全是安吉里拉從出生到長大的影像。
“你……”這個人簡直無恥到了極點，竟然幹這種傻缺的事。
“你從小的一舉一動都在我掌握之中，這一點，包括你的母親……她都不知道。”鼠聖飛快的翻閱著全息動態，臉上帶著難以言說的幸福之感。
忽然，他臉色凝結住了，詫異的看著安吉里拉。“你想做什麼？你以為憑你身邊的小刀就能割斷我們之間的聯絡？”
原來他說話的時候，安吉里拉已經開始動手，用掛在身上的小刀打算將血脈之藤割斷，她才不要和這麼骯髒的怪獸做什麼交換呢。
“你恨我，你對我的恨其實來源於你的母親，但……安吉里拉，你並不瞭解我……”鼠聖的話音卻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轉變。
“你，你的聲音？”安吉里拉停止了無聊的舉動，鼠聖大人忽然發出的奶音讓她無比震撼。
“你能發出嬰兒一樣的聲音？”
“對，因為我在出生之初，本就是一個女兒身……”
“你是女的？”安吉里拉張開的嘴巴半天無法合攏，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醜陋的女人，準確說，哪個女人願意活成眼前這個怪獸的樣子？
“我是女，也是男，也就是凡人口中說的雌雄同體……但在我出生的時候……”安吉里拉已經有了傾聽的意願，說真的，她很討厭這個鼠怪，但又止不住內心的好奇……
這個……它……有太多和正常人不一樣的地方！
“一個……圖謀不軌的瘋婆子……想用一把大剪刀……將我……咔嚓……”鼠聖一邊回憶一邊做了一個咔嚓的動作。
安吉里拉心頭一震，彷彿眼前就浮現出了類似的景象！
“我也有一個和你媽惹一樣的媽惹，她……大腦不太正常……但她……卻用了血的代價……讓我存活下來！”
“那個瘋婆子……說那個瘋婆子。”安吉里拉無法忍受鼠聖話沒說明白就忽然跳到了他的媽惹。
“她是前來迎接新生的大祭師，專為嬰兒洗禮，我生下來短短几分鐘，形體就是常人的十倍之大，而且，因為我一出生臉上長了老鼠須，祭師說，我是老鼠精轉世，必須死……”
“她是巫師會最有名的祭師，我媽惹的姐姐，巫師會的大頭領卻下令她咔嚓掉我，我媽惹……違背了她姐姐的命令，帶著我離開家鄉，躲避來自巫師會的追殺，我們一路逃亡最後來到了……來到了……”鼠聖大人努力回想了半天，想起了三個似曾熟悉的名字。“黑石鎮”
鼠聖大人說了這三個字之後就沉默了，似乎極其不願回想以前的事。
安吉里拉心裡卻充滿了想要傾聽的渴望！
“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他們說你活了八萬年……你真的活了那麼久嗎？”安吉里拉丟擲了心中的疑問！
鼠聖大人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我這輩子……非常努力的……就想到達……世界彼岸！但……”
“安吉里拉，八萬年是一個時間，八萬年和永恆比起來，你覺得哪一個更長？”
“永恆……永恆是不受時間控制的，老鼠怪，你說……你之前說……讓我永恆……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受時間控制……可以長生……比你的八萬年還要多出幾千萬年……幾億年……”
安吉里拉就覺得這就是個笑話，所以毫不客氣的打趣了鼠聖大人。
“哈哈哈，安吉里拉，世間萬物，無不受時間控制，人活幾百歲，那叫命，怪活千萬年，那叫劫，就是天上的神仙，地下的魔鬼，也都有時間限制，或者叫界，或者叫結……”鼠聖大人用睿智的思維為安吉里拉做了一個總結。
“那麼你呢？老鼠怪，你屬於哪一類？”
“我……非仙，非怪，非人，非魔，非石頭樹木，我活了……八萬年……現在……我依然不明白，什麼時候才是……生命的終點，或許就是……見了你之後吧……”這句話可是刺激了安吉里拉。
“這麼說是我的出現害死了你？我這個奴僕倒是成了劊子手了？”安吉里拉據理力爭，她不背這個黑鍋。
“安吉里拉……死……亡……即……永……恆！”鼠聖大人一字一句說得非常清楚！
“啊！搞半天，你不是讓我長生，你是……讓我……死？”繞了一個大圈子，安吉里拉心中失落到了頂點。她才多大年齡，還沒活夠呢，可不想尋死覓活……
“老鼠怪，你可以去死，但是我必須……我要比你八萬年活得更久……我……不做短命鬼……”
安吉里拉自言自語的嘮叨著，說了半天才意識到老鼠怪並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水溫又升高了，霧氣非常重，她又看不清那張老鼠怪醜陋的臉了。
“老鼠怪，你有在聽嗎？你回話！”她呼叫鼠聖大人。
“呼哧……呼哧……”霧氣裡面傳來老鼠怪沉重的喘息之聲，但他卻沒有回答安吉里拉。
“老鼠怪，你聽到了嗎，聽到請說話，請說話……”
呼哧，呼哧……
一股不祥之感升上心頭，安吉里拉想從鼎爐裡面站起來走過去看個究竟，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全身沒有任何束縛，但除了說話之外，卻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我這是怎麼了？我……”
情況惡劣得超出她的想象，任誰也無法接受這輩子變成一個癱子的悲慘事實……所以，她一開始還有力的吶喊，最後就只有無聲的哭泣，這個時候，就連老鼠怪，都似乎遠離了一樣……
這厚重的霧氣讓人感覺到窒息！
安吉里拉小手揮舞著那把祖傳寶刀，有那麼一刻，她真想用這把刀結束了自己……但卻沒有那個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