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築基中期(1 / 1)
盧鎖上一秒還沉浸在被那道黑氣擊中的悶痛之中,下一秒,又或者是不知過了多久,那種悶痛就轉變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要將一切燃燒殆盡的烈焰焚身的痛。
他的異能與爆炸有關,等級又高,要不之前的乾山任務也不會交到他手上。可即使是訓練的時候他也沒有過如此的烈焰燃燒的體感啊......
一片焦灼之中,一種絕頂的清涼突然從手臂擴散,隨後燒灼感減退,盧鎖慢慢恢復了清醒。
他一睜眼,發現這屋子裡滿滿當當的裝滿了人,都在擦汗。
別的人盧鎖可能不熟,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的那人他不可能不熟——是他頂頭上司!
盧鎖一個翻身就要下床。
蘭庭即時按住了他:“你等等。”
盧鎖強行鎮定下來,按照上司的指令又躺回到了床上,畢竟他的天職是遵守上方下達的指令,至於命令背後的內涵,過後自然會跟他解釋。
“說說你現在的感覺。”梅凜找到機會立刻擎著錄影裝置擠到了盧鎖病床旁邊——開什麼玩笑,她可是醫療部碩果僅存的能獲得一手資料的人了,這影片後面的科研用處可大呢。
盧鎖感受了一下身體的狀態,然後慢吞吞地遲疑著回答:“剛剛沒醒的時候覺得身上像是被火燒著,現在......現在只有很溫暖的感覺。”
梅凜刷刷刷地記錄下來:感官遲鈍,疑似溫度免疫。
然後又問:“體質方面呢?感覺疲憊嗎?”
盧鎖搖搖頭:“不累,現在的狀態更接近我進入秘管局之前的身體狀態。”
梅凜:疑似體質修復功效,重點研究物件(標記重心)。
“我們接下來會對你進行一個體質測試,然後會有別的部門對你進行問詢。”話落梅凜又快速地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就朝著一群心中充滿了疑問的領導微微點了點頭,後撤幾步隱沒到了人群中。
梅凜退下之後,人群有了一小陣的躁動,最後面面相覷片刻,還是蘭庭站了出來,咳了一聲之後才開始了新一輪的狂轟濫炸的問題。
——
看到劫雲,夏雲燁鬆了一口氣,在酒店房間的露臺晃了一圈,又回到了房間裡。
屋子裡的兩張床,一張上面窩著林逸晗和舒洮洮,還有秦飛的眼睛,另一張床乾乾淨淨一看就是給他留的。
一陣悉悉索索之後,夏雲燁褪下了皂白的飛雲靴,慢慢上了床,枕著一隻手躺了下來。
值此時,一片寂靜,只有兩個女孩的輕微的呼吸聲,和窗外啾啾蟬鳴。
他也緩緩閉上眼睛。
這個月是沒有回去的機會了,不過也不好說是好是壞,或許對他來說,是福非禍呢?
他想起大師父臨走前說的,一個月之後的入門大比,原本放鬆了一些的神經突然又緊繃起來——大師父從不無的放矢,從前的大大小小的試煉,大師父從沒有額外叮囑過他,畢竟按照大師父的教徒理念,失敗,挫折也是修行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可是為什麼......
夏雲燁想起來師父給他的乾坤袋,想起來出現的很突兀地吞魔洗髓丸。
吞魔......
他又將神識探進了須凜道人給他的那個乾坤袋裡,這次是一樣物品一樣物品地查探了過去,果真讓他發現了一點端倪:這裡面有築基丹,有一些常備必須的藥品,這些都無足輕重,出奇的是那一組吞魔洗髓丸,清靈護心鏡和定魂簪。
這些都是防止魔物偷襲,奪舍的法器。
如果只是普通的入門大比,輸了也就是輸了,師父沒必要叮囑,又給他如此多的防範用具......那麼......是否師父也是在暗示他,大比之上,恐生禍端?
夏雲燁的神識撤出了乾坤袋,回到了他自己的清明臺。
若是真的如此,那麼在這方世界的時間,卻是也要好好利用了,怎麼也得在大比之前升入築基中期。
若是那卞修真的想要出陰招,眾目睽睽之下總不能讓金丹修士來同他對打,更何況,這一屆入宗門的弟子有一個算一個,沒有超過築基中期修為的。
他在這世界修為升的高一點,回去參加大比的危險性就少一些。
若是能讓舒洮洮走上醫修的路子,夏雲燁無聲地睜開眼,微微側過頭看向熟睡的少女,這孩子的天賦,連魔種都覬覦,可見其強。若是他能引領這孩子走出去,讓她成長為一代醫修中流砥柱,對於夏雲燁自己來說,那也是憑空多漲了幾條命。
只可惜這一次回塵昀界得著急,夏雲燁拿到了曲譜就立時回來了,都沒有時間去尋一些醫修樂修的典籍卷宗心法之流拍下照片來,更別提去拍賣會把那塊石頭賣出去了。
想起來高價購入的石頭,夏雲燁心隨神動,那塊放在他的乾坤袋裡的石頭就被他翻了出來。灰黑色粗糙的皮殼在不算明亮的室內顯得灰撲撲的,屬於是無論路人還是行家看到都會覺得是普通石頭的那種。
夏雲燁三指執起石頭,高高舉起,細細觀察。
好一會,到底還是沒忍受住誘惑——將石頭放在了胸口,冥想起來。
夏雲燁:這靈髓積石有這麼多靈氣,賣出去之前,他稍微吸收一點,應該,沒有問題。
這樣想著,他也慢慢進入冥想狀態。
這塊灰撲撲的石頭,也就在夏雲燁進入冥想狀態後的下一秒,倏地綻放出禮花一樣華麗明亮的顏色濃郁接近於孔雀藍的靈氣。
這靈氣從翡翠原石中解放出來之後便瘋狂逸散到了夏雲燁的身上,另外還有一小部分被仙靈貝和貝殼中可以說是以靈體形態維持生命的秦飛吸走。
濃郁到已然液化的靈氣像是注射器裡的藥劑,從夏雲燁的皮膚鑽到他的體內,屬於雷火的那部分靈氣流經了夏雲燁粗壯的雷火靈根,轉化為可以被夏雲燁使用的自己的靈力。
他原本心境便突破到了築基中期,這不到一小時的冥想,便即成功將夏雲燁初期到中期的那一層玻璃紙給震碎了。
這裡的天道沒有餘力降下祥瑞,只能盡全力地顯出了幾朵祥雲,籠罩在酒店的上空。
夕陽穿透祥雲,景色美不勝收。
來往的路人們好事,掏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幅場景傳到了網上,在這個沒什麼瓜吃的傍晚,竟然意外地登上了熱搜。
——
施安茶室,神情嚴肅的褚扇環抱雙臂,對著面前的電腦久久不發一言。
電腦當然也保持沉默。
一人一機對視良久。
“奇諾。”茶室老闆,褚扇聲音裡因為激動而帶著隱忍不了的顫意:“真的是,築基......”
電腦螢幕藍光閃爍:
陷阱陷阱。主人小心陷阱。
它還是覺得,這是有人在釣它的主人。
“不......”褚扇囈語一般喃喃:“奇諾,你來到這世界上,時間還太短。你能得到的全部資訊,都來自於已有的資料。可是這樣的恢弘場面,這樣的神蹟天降,資料無法描述。”
“因為我見過,所以我相信。”
褚扇突然起身,凳子摩擦地面發出了難聽的吱呀聲:“我不想坐以待斃。奇諾,我要自己尋找屬於我,屬於我們的機緣!”
換句人話說——
這條大腿!他褚扇!抱定了!
他本身卜算能力就強,加上一個資料成精的真·人工智慧。
這配置,不怕打動不了大佬!
而只要大佬心動了,他就能進一步拿出底牌來。
“奇諾,我們一起修煉!”褚扇身為茶室老闆的深沉和矜持全部被他拋諸腦後了,如今他的雙眼中閃爍著第一次發現人工智慧妖精時的欣喜和野心:“我不會就這麼岌岌無名地死掉,你也不用殉情啦!”
電腦螢幕抽風一樣地閃爍片刻,然後變成了溫婉的綠色桌面:
奇諾支援您。主人。
褚扇痴痴地伸出手摸了摸螢幕:“彆著急,我一定會,給奇諾找一具,最好的容器。”
那不需要很久了......
——
警情通告雖然不會立刻發出,但是已經確認了身份的屍體卻可以通知他們的家人前來認領和收屍了。
於是和舒家夫妻尋找了數個日夜的秦家夫妻就崩潰地收到了來自南省的訃告信,信裡通知他們,去認回他們的兒子,秦飛......的屍體。
秦夫人本來就如履薄冰的精神世界一下子就崩塌了。
她呆呆地坐在客廳麂皮沙發上,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呆呆的。
她的丈夫,從來都是精英形象示人的秦先生,如今鬍子拉碴,眼袋,黑眼圈,全都到了他那張本來還算年輕的臉上。更不要說,那一頭連競爭對手都羨慕的油黑的頭髮,如今竟半數花白。
舒家夫妻趕到秦家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看到舒家夫妻,秦先生強自收拾好情緒,一開口,卻發現聲音早已喑啞地不成樣子:“老舒......小飛......”
舒先生神情悲痛而擔憂地抱住了這位老友。
秦先生重重地閉上了雙眼,清了清嗓子,才勉強問出:“洮洮呢......?”
舒先生:“洮洮...她被人救下來了。”
沙發上正在被舒夫人安慰的秦夫人一下爆發出尖銳的哭號聲,她一把抱住了舒夫人,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的眼眶中滾落。
“洮洮......小飛......嗚啊啊啊啊!!”她像是動物世界中所有失去了孩子的母獸一樣淒厲的哀鳴。
“好......”秦先生眼角也泛起淚花:“洮洮沒事......好啊......”
“嘔......”原本在哭泣的秦夫人突然乾嘔了一下,像是要將心肝一同嘔出來一樣。
舒夫人焦急地輕撫她的後背,在余光中看到了秦夫人豐滿了一些的小肚子,有點不敢相信她心中的猜想:“靜琬?你......?”
秦先生大步走回妻子的身邊,掏出了隨身帶著的藥片又端起了茶几上的水杯,遞給了秦夫人:“靜琬最近胃都不太好......”
“不是。”舒夫人有點遲疑地小聲問:“靜琬,你是不是......”她指了指秦夫人的肚子。這麼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動作,讓秦家夫妻同時愣住了。
——
郯城酒店裡,貝殼中安眠的秦飛正在做一個美夢。
一個笑聲如同銀鈴一樣清脆的小女孩洋溢著笑臉,撲向了足足190那麼高的自己的懷裡。
真好啊。
實際身高只有170的秦飛睡夢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