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煙與花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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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算空曠的實驗室裡,現在充滿了......各種不可言說的“人”。

夏雲燁一伸手,將褚扇和蘭庭攔在了身後,一雙桃花眼裡凝著寒霜般的冷光:“退後。”他聲音微冷。

褚扇只感覺到眼前一花,就被一胳膊攔到了開了一條縫的門後面。

他看向蘭庭,問:“裡面是什麼?我沒看清楚......”

蘭庭比了一個噤聲的姿勢,整個人將重心壓得很低,手裡也握緊了一把小匕——因為是特殊材料製作而成,所以過安檢的時候並沒有被檢驗出來——時刻準備著暴起。

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夏雲燁頂著屋子裡的各方視線,緩緩後退,額角慢慢滲出冷汗來——他倒是可以大鬧一場,可是......他看著屋子裡橫七豎八,枝蔓勾連的猙獰藤蔓景色,這東西一看就十分靈活,他能躲,身後那二人卻是避無可避。

一時之間他陷入了糾結。

還沒等他想出破解之法,實驗室裡手腳軀幹化為藤曼的實驗員們突然若無其事地化回了原型...人形。

一個形容姣好的女實驗員託著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一打資料,信步到夏雲燁面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曼聲問:“你是夏安楚?”

夏雲燁謹慎地緩緩點了點頭。

沒有出聲回應。

女研究員露出一個笑容,原本應該是甜美的笑,在實驗室的無影燈照射下竟顯得有幾分瘋狂。

“我們剛才還在說呢,小鐘都已經發來訊息了,怎麼人遲遲沒來呢,快過來快過來,先做一個全身檢查,如果各項資料都沒問題咱們就可以進行今天的臨床試驗了。”

她仍然十分客氣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這實驗是鷺江集團逼迫夏雲燁他們做的。

夏雲燁於是也放下了攔住兩人的手臂,褚扇一下從他身後竄了出來,進到了屋子裡,拜夏雲燁和蘭庭所保護,他從頭到尾就沒看到那些讓人san值狂掉的場景。

“全身檢查都查啥啊?那要是資料不合格怎麼辦?我們可以回去嗎?”

褚扇盡職盡責地聒噪著。

女研究員卻彷彿一點都不煩躁一樣,仍然是笑意盈盈地回應:“全身檢查主要是查您的血液和內臟呢,資料不合格我們會幫您調整一段時間,等您的身體恢復了再進行實驗。”

好傢伙,真是把人關小黑屋養肉說的好冠冕堂皇啊......

褚扇感覺到自己的段數跟這個女人的段數不在同一水平線上,遂閉上了嘴。

“怎麼樣,可以進來了嗎?”她悅聲催促道。

夏雲燁:“好,走吧。”

他的視線寸寸掃過實驗室裡的其他人,他們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對於夏雲燁探究的視線毫無所知。

夏雲燁的聲音在蘭庭腦中響起:抽根菸。

蘭庭不懂聲色地看了一眼夏雲燁,然後保持著他的人設,有點不耐煩的跟上了女研究員:“誒,這屋裡能抽菸不?我煙癮犯了。”

女研究員麵皮微微抽搐,然後笑著回答:“不可以哦,我們這裡是無煙環境呢。”

蘭庭沉思了兩秒鐘,然後果斷無視了女研究員的制止,渾不吝地自然掏出了火機和煙,叼在嘴裡點燃了。

女研究員臉都快綠了——當然是感性層面和理性層面一起的那種——褚扇眼睜睜地看著那研究員嫩白的小臉一下就變得綠意瑩然。

“黃先生!!”她聲音尖銳:“您不能在這裡抽菸!!”

蘭庭看著她明顯有問題的反應,輕聲地嘁了一聲,然後不情不願地先是又深吸了一大口,菸頭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在女研究員憤怒的注視中幾步走向了角落裡的垃圾桶,伸手狠狠地將菸頭戳在了垃圾桶上面熄滅掉了。

“叮——嘩啦!”

他熄個煙的功夫,這辦公室裡的某個地方的水杯就突然被碰到了地上,清脆的玻璃破碎聲之後,就是一個男人的痛呼聲。

蘭庭吊兒郎當地看向女研究員:“我熄了。”

女研究員烏黑的瞳孔盯著蘭庭:“......”

好半晌,她咬著牙露出笑容:“走。”

得到了想得到的訊息的夏雲燁於是也不再起什麼么蛾子,老老實實地跟在了女研究員身後穿過了一群白衣辦公人士,前往檢查中心。

其中,蘭庭在經過一箇中年男人時,那男人朝著蘭庭射去了怨毒的目光。

蘭庭當局長也有些年頭了,工資待遇沒怎麼漲,遭受的惡意可是年年指數增長,像這個男人一樣的惡意滿滿的目光他見過不知凡幾,都快出抗體了。

所以他露出了一個十分混混的笑容還了回去。

將那男人噎了個倒仰。

夏雲燁一邊走一邊思考這這個公司和那精怪的關係——說是從屬...不是說沒可能,但是總覺得有些奇怪,畢竟蔣綺斯提起那香草精的時候,明顯只是將其當成了實驗材料,一絲尊重都無。

可若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夏雲燁回想著剛剛看到的各個被植物寄生到骨髓裡都生長出枝葉的人們,又隱約感到不對,畢竟那些人看起來已經被香草精同化了。

或許等他們開始被當做實驗物件之後,見到了那香草精的殘肢,就能瞭解真相了吧。

夏雲燁沒有回頭,但是從剛才蘭庭吸菸和熄煙的這些人的反應來看,這裡的人應當與木屬性脫不開干係。

尤其是那個突然痛呼起來的男人,夏雲燁想,如果說論起這屋子裡面誰被香草精同化的最徹底,想來是非他莫屬。

他腦子裡轉著一路以來的思索,跟著女研究員進到了一間純白的單獨隔出來的屋子裡,裡面擺著各種各樣的儀器裝置,大多是夏雲燁沒見過的。

可是他沒見過,不代表蘭庭沒見過。

身份使然,蘭庭從當了局長之後就不停地在任務和醫院之間奔波,這屋頭的儀器沒有比他更熟悉的了。

CT儀,輸液泵測試儀,一應血液透析的儀器更是俱全。

女研究員從一架小鐵車裡開始一樣一樣掏出藥液和小針,回過頭時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蹤影:“你們誰要第一個來?”她聲音陰冷的彷彿能結冰,幽幽地又像是怨鬼在索命。

三人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褚扇第一個站了出來:“我先來吧。”

他說著,奇諾又往蔣綺斯那裡發了一條訊息【開始全身檢查,有無陷阱?】

蔣綺斯回憶了一下過往經手的那些鮮血淋漓的“實驗品”,他們瀕死的咒罵裡,他們痛苦的呼號中,彷彿沒有提起過檢查身體時有哪些不快。

於是便回答道怕【無陷阱,但需警惕麻醉劑。】

奇諾忠實地反饋到褚扇腦中。

褚扇問:“我該怎麼做?”

女研究員並不看他,只是冷冷地盯著一旁站著的夏雲燁和蘭庭:“你們,去旁邊的屋子等著。”

褚扇:“......”

完了,開始害怕了。

夏雲燁安撫性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暖流就順著他的手心,傳遞進了褚扇的體內。

褚扇立刻拋棄了所有恐懼,像是一個被肯定了的戰士一樣挺身而出,在夏雲燁欣慰地注視中走向了那個研究員。

夏雲燁:心性不錯,可惜最近答應了晗晗不能再瞎收徒弟了。

蘭庭感覺到了夏雲燁給褚扇傳輸了一些什麼,但是他努力去看,卻一無所獲。

遂嘆了口氣,不再努力......果然他們現在仍然只是有點特異功能的普通人,跟舒清大人這樣的大能差距還是天塹一般大啊......

——

H市秘管局裡,在乾山裡受了傷而一直昏迷不醒的詹聞天突然抽搐了一下,胸口的綠光大勝,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那裡掙扎破肉而出一樣。胸口的那塊肌肉下面不斷湧動著。

他身邊的調查員原本還昏昏欲睡,這突如其來的綠光一下子讓他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神情慌張地伸出手去觸碰警鈴。

“嗡——嗡——嗡——”

震耳欲聾的警鈴讓整個研究所裡工作的人都打起了精神,驚喜地朝著這間病房跑了過來。

等他們一群人烏央烏央地擠進病房裡,詹聞天已經醒了過來,他胸口仍然是綠光明亮,但是他本人已經恢復了語言能力,正在和他身邊的那個調查員小聲說著什麼。

調查員神情嚴肅,不時點一點頭。等詹聞天說完了之後,他就一下子站了起來,行了一個軍禮,然後拿出了手機劈里啪啦地開始打字。

科研人員們心癢地不行,但也感覺到現在兩個人處理的恐怕是更重要的事,相比之下,他們的科研自然是可以相對退步些許的。

詹聞天眼巴巴地看著調查員給總部傳送了訊息,這才略略放鬆了一點,聲音也不再如同剛才醒過來那樣嘶啞:“呂啟銘,我是不是給你找了麻煩啊......”

名叫呂啟銘的調查員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小孩開始鑽牛角尖了,連忙安撫:“怎麼會?你的情報非常重要!這事關我們局長的生命安全!”

詹聞天大驚失色:“什麼?我說的是南省的那神秘啊!怎麼會事關局長的生命安全呢?!”

呂啟銘神情中帶了幾分擔憂,他看了一眼屋子裡的科研人員們,附在了詹聞天的耳邊小聲道:“是局長和你老大去了南省做任務,你老大任務中受傷,現在生死未卜,局長更是深入尋找神秘的來源,也是失去了聯絡。”

詹聞天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他胸口那不停湧動的肉也運動地更加劇烈,綠光明亮到呂啟銘在他跟前幾乎睜不開眼睛:“聞天,聞天你冷靜一點!”

詹聞天:“我我我我,我冷靜......呂啟銘!我得去南省!我......”

呂啟銘連連點頭:“好的好,我會去給你打申請,你現在不能激動,知道嗎?”

詹聞天嘴裡默唸著冷靜冷靜又躺回到了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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