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霍克(1 / 1)

加入書籤

城邦之間的風起雲湧,在密林之中穿梭的夏雲燁當然並不知情。

他此時此刻只有一個真誠的想法——這個世界的草木何以如此旺盛?

他離開基地大門之後就一路東出,穿越了一片池塘之後,身後就再無追兵。

也是穿過了那片池塘之後,土地之上生長的植物全然換了一種風格,如果說基地周邊的植株可以稱得上是繁盛的話,那麼,脫離了那一小片土壤範圍的植物可以說的上是......猙獰了。

原本齊膝的淺綠色小草到達了蓋過人的高大粗壯聳立著可怕的絨絨尖刺的直徑足足有成人拳頭大小的粗度。就連草都有如此大的變化,更不用說那些更為殺傷力強的植株了。

夏雲燁一路走來,卻不知為何,並沒有任何植物暴起攻擊他。

等到又一天的太陽昇起的時候,他已經足足走到了百里之外了。

夏雲燁摸了摸一路上都老老實實的所在他頭頂上的小東西,心裡面有點奇怪,他於是問:“你怎麼一路上都沒聲音?”

毛球沒有給他回應。

夏雲燁有點奇怪的把小球從頭頂上摘下來放到手心細瞧,這生命雖然說形態上是他所熟悉也所喜愛的,但實際上它的生命與存在形式和夏雲燁並不相同。

所以此時此刻,他也無從判斷這小東西到底是怎麼了。

只是發現無論他用語言呼喚還是用神識來叫這小東西,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夏雲燁停了下來,看向了遠處草叢裡面漸漸升起來的太陽,終於嘆了口氣,不準備繼續趕路了。

這小玩意或許與他回家之事相關,怎麼也不能讓它就這麼白白死掉。

但是有話說回來,明明他逃出來之時,這小東西還一路給他開門,怎麼他出來了,反而沒了聲息呢?

夏雲燁探究的目光放到了它身上,在一番深思熟慮之後,夏雲燁還是決定死毛球當活毛球醫,重新變化出來了他的九霄環佩,這一次不再是斜抱在胸前的攻擊形態,而是盤腿席地而坐,將古琴輕輕橫置於腿上。

周圍隱藏在暗處觀察他的小動物大植物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個恐怖的人類是怎麼回事?

本來身上的氣息就足夠可怕啦,他拿出來了那段木頭之後就更離譜啦!

那是木頭?喂喂喂!寶華樹!你也是樹,你說說它有什麼稀奇的?

寶華樹是一根參天巨木,是異種榜上赫赫有名的綠色死神,他的枝葉伸展範圍足足有一整個小區那麼大,也是在場的小動物裡面年齡最為年長的。

寶華樹此時此刻也是無言——那段木頭,雖然說是木頭,可是依照他活了這麼多年的經歷來看,竟然,也說不上來它的名字!

夏雲燁不知道眾多異種的探究與好奇,只是將琴放置在了腿上,沉下心來,先是深深地吐息了一次,然後把男人保養的還算合宜的,指節處略有點腫大的修長手指輕輕放在了水棉蛛絲製成的琴絃上。

右手食指極為放鬆地依次拂過了宮商角弦,九霄環佩雛鳳一般清亮的琴音之波就幽幽的水波一般輕輕盪漾了出去。

此時此刻他的狀態是極為放鬆的。

又或者說,古琴本就是他所鍾愛的道,除非是如同在黑塔之中對待魔種的危及生命的時刻,否則他是絕對不會以緊繃的狀態去面對他所鍾愛的道的。

輕撫之後,就是劈託,剔打,輪指等種種不一而同的各色古琴彈奏技巧,這一次他所彈奏的是修復修士精神的樂脩名曲——渡月輪。

此曲乃是清輝道人成名之曲,曾經以此曲拯救了當年的劍神被魔族偷襲而瀕臨崩潰的清明臺。

以夏雲燁築基中期的神魂強度,雖然完全達不到清輝道人的程度,但是醫治這世界的一隻小動物,想來應當是有效果的。

渡月輪音調輕柔婉約,被九霄環佩這種名琴演奏出來,更加是殿堂級的享受。

周遭的植物和動物們都奇詭地陷入了沉默,彼此之間也不再有交流,它們只覺得,他們自己那空洞了多年,痛苦了多年的異食之源都像是被填滿了一樣,從異種化之後就一直存在的,灼燒一般的飢餓,竟然像是被什麼清綿雨水潤澤過了,變得極為舒適,那種火燒火燎的痛苦結束之後,他們再一次感受到的,就變成了被清涼月輝籠罩的安寧與舒適。

寶華樹年紀最大,因此可以說他的異種化實踐是最長的,此時此刻,他只覺得像是回到了不知道幾百年之前,回到了他還是一顆普通的樹的時候,那時候栽種他的人還在,那個人的妻子兒子女兒會在他的樹蔭之下玩耍,嬉戲,會在涼爽的秋日在他的樹蔭之下野餐......

但是那樣的日子距離他已經是太過於遙遠了,似乎那之後沒過多久,整個地球就開始了異種化的程序。

他只是一棵樹,他沒有抵抗的能力。

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的掙扎,就是不去上海他的主人。

而他不傷害是沒有用的,人類那樣脆弱,隨隨便便什麼異種都能輕易奪走他們的生命,更不要提它的主人實際上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幾個普通人,而它只是一顆不算強大的樹。

寶華樹久違的想起來了那個令它痛不欲生的染著血紅的傍晚。

它眼睜睜地看著一夥強盜衝進了他們算不上整潔的院子裡,然後像是殺死什麼小動物一樣地殺死了它的幾個主人。

鮮血濺到了這顆忠誠的樹的樹幹上。

寶華樹的枝條突然暴起,像是一柄利劍一樣插進了那些強盜柔軟的身體裡。

——

異次元幻想慢慢恢復了清醒。

恢復清醒的下一秒它就突然炸了起來,然後漂浮到了空中,非常人性化的私下觀察,在看到夏雲燁的存在的一瞬間,他才慢慢冷靜下來。

悠悠的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夏雲燁帶了點清冷的聲音響起:“你好了?”

【好了!】

“我已經好了。多謝這位......先生......”

毛球:????

你是哪個角落裡蹦出來的小妖精???

說話之人是個一頭燦金色短髮的昂藏漢子,他只穿著一件貼身的白色背心,背心之下是虯結的肌肉,下半身則穿著一條灰藍色的牛仔褲子,手裡面握著一柄與他的頭髮相同顏色的金色的劍。

他純白色的背心上面如今已經是一片血漬,臉上也有很多傷痕。

夏雲燁非常順手的將毛球放回到了頭頂上,輕聲囑咐:“不要顯露。”然後就朝著男人走了過去。

毛球:???!!!

整個求都出離的憤怒了。

但是他並不敢違逆夏雲燁的話,只能充滿了怨恨地漂浮到夏雲燁地頭頂上,將自己變得透明。

夏雲燁則施施然行了個禮:“您好。”

霍克微微皺眉,他並不能聽得懂夏雲燁在說什麼。

看出來了對面的人的猶疑,夏雲燁也明白過來語言的不通——他畢竟是剛來到這個世界,這個身體,自然並不瞭解這個世界的語言。

只是心神一轉,夏雲燁就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他仍然張開嘴巴說話,但是說的內容確實透過神識直接同達到了對面的男人的腦中。

“您好。我是夏慕楚。”

霍克是想清楚了之後就立刻啟程出發的。

他沒有別的選擇,他是距離金吉爾基地最近的逐殺榜上的人,這是他避無可避的責任。

但是一路上確實也是艱難重重,想到路上可能出現的異種,霍克沒有選擇讓他城中的精銳跟他一起送死,只是多拿了幾隻神經助劑,防止半路上異種化,就孤身一人出發了。

大概所有事情都有最糟糕的一面。

孤身出發離開城邦不久,就在他的城邦和金吉爾基地中間的一片沼澤裡面,他中招了。

足足有一個足球那麼大的水蛭攀附到了他的身上,猙獰的口器深深地扎進了他的腹部。

他很是費了一番功夫,才成功逃脫。

但是與此同時,他的精神狀態也一下子變得十分糟糕,區區幾隻精神助劑已經完全起不到什麼效果了。

霍克只能勉強支撐著身體往前走——如果他一定會變成異種,他麼就讓他的屍體倒在遠離城邦的地方吧。

於是在有一次遭遇了高等級異種之後,霍克終於力竭了,他不在前進,而是認命了一樣的重重倒在了草地上——嗯,果然低矮的草坪是有毒的。

不過也沒什麼關係,他馬上就要死掉了,這些事情就不計較了。

也正在此時此刻,一種奇妙的聲音從離他不遠處想起,那聲音像是一顆子彈,直愣愣地打進了他已然變得混沌的大腦裡,霍克一下子就從頹唐的躺姿換為了坐姿,然後在傾聽了一曲,感受到精神的完全恢復之後......

就立刻艱難地向那生命的方向爬了過去。

然後就是直面了夏雲燁。

——與此同時,飛往H市的飛機上,蘭庭正在彙報工作。

他整合了一手的關於南省沙壩口市的神秘相關的任務內容,準備回到總部之後進行一個述職,而在飛機上,他只是簡要的描述了一下這段時日他與夏雲燁的經歷,以及南省沙壩口後續的處理方針。

其實他原本是應該坐鎮沙壩口,等待水落石出的,但是夏雲燁一定要離開回去H市,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要與他們分開,但是,他沒有理由拒絕,只能臨時安排了回H市的飛機。

有關於沙壩口神秘的一切雖然他還沒有查明,但是心裡面卻已經初初有了個譜子了,但是事關重大,些而猜測,是必然不能在電話裡面提起的。

他話還沒說完,整架飛機就劇烈地開始顫抖,像是遇上了高空氣團一樣。

他剛剛準備出聲詢問,餘光裡,坐在走廊另一邊的夏雲燁——竟然像是風沙一般,驟然消散開了。

蘭庭:“......”他表情一下子就空白了,手裡的手機直直的墜向了地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