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營養劑（1 / 1）
夏雲燁很好脾氣地側過身子示意門口的原雅進到屋裡。
原雅僵硬著手腳踏進了這個在她眼中如同寒窯冰窖的標準間。
屋子裡的擺設算不上多豪華，但是畢竟是在末世裡能住的起旅館的大人，旅店老闆肯定是不敢在裝修上面太過於吝嗇的，因此很罕見的流理臺燃氣灶這間標間裡面都是有的。
所以原雅成為了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喝到了夏雲燁泡的茶的人類。
——或者說兩個世界更加合適，畢竟……在藍星，從來都是別人侍奉著他，有徒弟在，弟子服其勞，也不用他做什麼活。
“喝點茶水。”夏雲燁把泡好茶的茶壺並兩個茶杯放到了餐桌上面，然後身形舒展地靠在了原雅對面的椅子背上，手裡食指拇指掐捏著另外一隻茶杯有一下沒一下地啜飲。
原雅哪見過這種人，她緊張的手指頭都伸不直溜了，但還是哆哆嗦嗦地拿起了桌子上冒著奇異香氣和嫋嫋白煙的小茶杯，顫顫巍巍地喝了一口。
“……唔？！”
然後就被那種絕倫的味道驚訝到了：“夏夏夏……夏先生，這水……？”
夏雲燁但笑不語。
這茶水，是在沙壩口新開的那家茶室裡，褚扇一定要塞到他手裡的。
雖然品質十分不夠合格，但是夏雲燁也不得不承認，這確確實實，是靈茶。
也不知道褚扇那小子是從何處得來的，又或者，他有什麼法子能種植出來……？
夏雲燁輕輕搖了搖頭，驅散了這些不合時宜的腦洞發散，對面坐著的原雅已經全然不見了剛進屋裡時的拘謹和恐懼，正在歡歡喜喜地小口喝著茶杯裡的茶水，是不是還要發出小聲的感慨。
忽然，她看到了桌子上的第三隻茶杯，裡面也是裝滿了茶水的。
原雅疑惑：“夏先生，您還有別的客人嗎？”
她一問，夏雲燁才想起來這茶水還有頭頂上的毛球一分呢。
於是他伸手摸了摸頭頂的異次元幻想，然後把毛球取下來放到了茶杯旁邊——異次元幻想已經幾乎是養出了默契，他剛一見人，就已經躲到他頭頂的頭髮裡面去了。
為了獎勵這小東西會看人臉色，當然要給它點甜頭。
“喝吧。”夏雲燁向前推了推毛球：“不用隱身，這是自己人。”
異次元幻想看了一眼毛髮稀疏的佈政官，沒有反駁地顯出身形。
然後像一朵落到了茶杯裡的柳絮一樣，整顆球浸泡到了茶杯中。
“咳！咳咳咳咳咳！！”對面的原雅一瞬間爆發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她可是柔弱的後勤人員，活到今天見過的異種不超過十隻，高階異種更是破天荒頭一次。
毛球對此的評價是
【呵。】
然後又狠狠地吸了幾口水【人，這是什麼水？】
夏雲燁以手支頤：“這是茶水，泡開的茶葉名叫天水碧。”
原雅狼狽地止住了咳，聞言忍不住問道：“不知道是長在什麼地方呢？”
這樣好的茶，若是能破解其中奧秘，以生產營養劑的方式生產出來……
夏雲燁看了她一眼：“這個世界沒有的。”
原雅：“……”
冒犯了冒犯了。
在越來越奇怪（只有佈政官單方面覺得）的氛圍下，原雅只感覺越來越尷尬，最後不得不硬著頭皮的問：“那個……夏先生……能不能問一下，您選擇我的原因是……？”
“哦，倒沒什麼別的原因。”夏雲燁下意識地撥弄著已經空掉了的茶杯。
原雅和通訊另一端的霍克都支起了耳朵。
“昨天跟你們城主出去轉了一圈，見到他的人都跑了個一乾二淨。我覺得是他太嚇人了。正好他說你的人緣不錯，說不定跟在你身邊我能見到更多人。”
這當然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也很清楚地知道，霍克讓他看到的，都是這個世界，這個城市，最光輝的一面。
像是街道上乞討的乞兒，傷殘的病人，狡猾的扒手……這些這個世界潰爛的一部分，他是不會讓它們顯示於夏雲燁眼前的。
可……怎麼可能呢？
夏雲燁並非沒見過世界黑暗面的人，正因為他見過，他才深刻地知道，當一個群體都處於絕望，末日中之時，所滋生的惡意，黑暗，是有多麼可怕。
就像王家村那些痴迷渴求長生的村民。
就像鷺江集團那些渴望金錢權威妖族血脈的世家。
夏雲燁必須親眼見一見那些世界潰爛的傷口，最終才能決定幫助他們到什麼程度。
若是腐肉不除，就直接佐以傷藥，綁帶，那後果只會是更大更可怕的傷勢。
原雅沉默了好一會，她看著對面這位強者雲淡風輕，彷彿不含一物的眼眸，最終沒有拒絕也沒有再問出什麼來。
因為就連質疑，都是對眼前這個人的侮辱。
——
“你說什麼？”艾利亞斯像一隻獅子一樣失態地咆哮，而坐在他對面的芬妮就像是沒聽到一樣，非常輕蔑而不屑地振了振手裡面的紙質版資料：“總之你要的結果我們也給到了，艾利亞斯，我們城主能免費給你們幹一次活，你們應該感恩戴德懂嗎？”
她眼睛中是濃濃的敵意：“我勸你們適可而止範德蒙德城的尊嚴不會容許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踐踏！”
艾利亞斯毒蛇般的視線在芬妮和原智鵬臉上迅梭，最後也只是重重地一拍桌面，憤然離席。
他的助手羅曼臉色也很不好，她沒辦法像是艾利亞斯那樣不顧一切地離開，這屋子裡的亂攤子還要她來收拾。
所以她深深地彎下腰，朝著芬妮誠懇的道歉。
芬妮沒有過多的為難她，只是說了兩句場面話，就帶著她出了談判的房間。
因為芬妮知道第二天的安排，所以她也沒打算讓金吉士基地的人在城裡多呆，所以非常不客氣對著這一行疲憊至極的基地人員道：“好了，你們可以離開了，我明確告知你們，範德蒙德城從此不在歡迎金吉士基地的所有人員，狩獵季也不再接受你們成為城邦的附庸。”
“好了，滾吧。”
經歷了這樣奇恥大辱的嘲諷和辱罵，艾利亞斯卻仍然陰沉著臉，沒有如同芬妮想象中那樣失態，而是遠遠地定定地看著城牆頭上地芬妮。
芬妮微笑著......朝著他比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
艾利亞斯扭頭就走。
“哈哈哈哈！”芬妮大笑出聲，而後想起來城裡的那位定時炸彈，又漸漸收斂了笑聲，和原智鵬對視一眼，重新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來：“走，小原，咱們去看看夏先生和原雅宣傳得怎麼樣了！”
原智鵬扶額：“不知道城主是怎麼想的，小雅她......”
純純一社恐啊，怎麼能讓她帶著那位先生呢？
芬妮指指點點：“怎麼說話呢？質疑頂頭上司？小心我參你一本啊！”
原智鵬：“......”他算是看出來了，現在他老大是真的陷入亢奮了以至於她那喜來瘋又開始犯了。
——
“原大人！原大人！”層層疊疊的人群湧向原雅和夏雲燁。
這一上午都是這種場面。
“靜一靜，都靜一靜！”原雅扯著嗓子喊：“現在我將重新誦讀明日的安排！”
她的聲音經過音波武器的放大，一下就震住了在場的千餘名市民。
就像前幾次那樣。
原雅嗓子已經倒了，於是理所當然地，夏雲燁頂了上來，他接過原雅手裡地那份稿件，一一宣讀明日參與選拔的街道名稱，以及各個區，各個街道所對應的選拔時間段。
民眾對於這位佈政官一向是信重愛戴的，所以重大政策變動一向是由她來宣佈的。
之所以現在圍觀的人們此時此刻也寂然無聲，全賴與一開始原雅喊得那一句讓她自己都心驚膽戰的——“這是我的徒弟！他將會在未來成為我的繼任者！”這句話。
而夏雲燁笑眯眯地完全沒有被冒犯了的樣子。
宣讀完畢，夏雲燁的神識也大略地篩選了一遍在場的全體民眾，其中，神魂堅韌的那些苗子站在人群中存在感強大的就像是會發光一樣。
星星點點的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勒令人群離散時，夏雲燁低聲與原雅道：“這一波人天賦不錯，有百十來個有天賦的。”
原雅一驚：“這麼多？”
夏雲燁緊接著：“但是與此同時......”他目露疲憊：“還有點別的問題。這一次來的人裡面很多......”他心裡面有點累：“心態不太正確，容易滋生心魔。”
原雅盡心盡力地記錄下來到嶄新的筆記本上——霍克特意叮囑她的，不要使用臂儀記錄有關夏雲燁的任何事情。
“咕......”原雅的肚子發出了微妙的聲音。
夏雲燁問：“餓了？要去吃飯嗎？”
說起來倒是沒見到這城裡面有提供食物的，像是藍星的飯店那種的餐館呢？
原雅：“......”怎麼》？夏先生是在說什麼？
吃，飯？
發現身邊的人看向自己的視線不太對勁，夏雲燁有點遲疑地問：“你們這裡，的食物，是飯嗎？”
原雅從臂儀裡面下單了一份營養液，然後短暫地安靜等待，勢阱裡面就顯現出來一隻透明製劑。
“這就是我們的食物......”原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