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 / 1）
毫不誇張地說，這短短十幾分鍾可以稱作蘭庭一輩子的至暗時刻了——
原本跟總部承諾的好好的一個神秘高人舒清前輩已經坐上了他們的飛機準備跟他們打道回府了，結果半路上那麼大一個大活人不見了！！
再然後就在他們垂頭喪氣的時候，本來好好的消失的人又渾身是血地憑空掉下來，雖然看起來甚至不是很清楚，但是眼見得狀態可以說非常不好了。
好在出於嚴密性考慮，飛機上多少給安排了幾個醫護人員，但是那有什麼用？難道敢讓他們給這種明顯身體結構異於普通人類的特殊存在檢查治療嗎？
別的不說，治死了可咋辦？
雖然或許是沒有醫鬧的，但是這樣的罪名誰都不敢擔著。
儘管如此......
“先給他止血！”蘭庭還是果決地下了指令：“他的右臂大動脈和頸部優先處理，這兩個地方傷口最大！”
醫護人員小王趕緊湊上前去，顫抖著雙手去按住夏雲燁的右臂出血口的上端，彷彿感受到了禁錮，夏雲燁下意識地掙扎了起來，嘴裡也開始嘟囔起來胡話來：“不！——”
然後就是蘭庭等人聽不懂的一連串的神秘音符來。
夏雲燁說的正是異世界的語言。
確切的說，他正在瘋狂地試圖挽留那些一個個與他越來越遠的熟悉的存在。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破碎的鏡片一般，在夏雲燁眼中偏偏凋零，一切就像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發生的一樣。
他看到格蘭芬妮，甚至無數認識的，不認識的臉龐飛蛾撲火一般衝上前去，他聽到人類斷裂的骨骼的嚓嚓聲音，他彷彿不受控制地怒吼出了聲，但是一切都已經無濟於事了。
【世界扭轉值為零——】
夏雲燁從未覺得金銀臺的聲音如此的冰冷，冰冷到彷彿能夠凍住一個人的靈魂：“不——！”他聲音沙啞但是充滿怒火：“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他無望地抓握著眼前的空氣，就像是想要撕扯住金銀臺的身體一般：“你甚至！你甚至沒有出現，提供任何幫助！”
“霍景升不是你的主人嗎？”
夏雲燁激動地怒道：“你的主人都被這些魔族折磨到被迫離開了，你卻不願意付出你的半分力量嗎？”
他當然是知道金銀臺和霍景升的關係的，從金銀臺對於霍景升的關注，在意，對於霍景升遭遇的不滿，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個推論——
“你這樣的存在。”夏雲燁終於像是被啟用了心中最深處的惡意一般，冷冷的道：“怪不得霍前輩要將你囚禁起來。如你一般冷血無情，自私自已的沒有憐憫之心的非人之物，放縱你與山水之間，只怕你，會成為比魔還要可怕的東西。”
他口中吐著幾乎能割傷人的話語，心中卻層層翻湧起來對自我的全然厭惡之心——夏雲燁，事到如今，你竟然並不敢承認自己對於一個世界的上海嗎？
難道區區不幫之罪就能夠完全摘掉你頭頂上的罪人的冠冕嗎？
他當然知道金銀臺是無辜的，金銀臺就像是一臺手機，一臺電腦，一臺任意一個需要人指揮的物件——而這個五劍的主人，甚至不是他。
人做錯了事，怎麼能怪他驅使的物品呢？
可是......
巨大的，幾乎能吞沒一個人的全部精神的痛苦也就隨之襲來——
他，害死了一個世界！
害死了那個世界上所有奮勇活著的人，害死了那個世界上所有積極努力抗擊魔族的人。
滅世之罪，又豈是尋常之人所能承擔的？
【不，不是你害死了那個世界。】
金銀臺先是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不知道是不是夏雲燁的錯覺，竟然多了幾分溫度【反而是那個世界為了感謝你的付出，主動將你剔除了自爆範圍。】
換句話說，那個世界的世界意識想要保護夏雲燁，因此才將他扔了回來，就像當初她為了尋求救命之人，而將全然無知的夏雲燁拉到那個世界一般。
“......”
夏雲燁：“世界意識......自爆了？”
——
“滴——————”心跳檢測儀發出了長長的平直的尖銳警告聲。
蘭庭腦瓜仁嗡地一聲，幾乎控制不住身體撲了上去：“他怎麼了？？”
小王眼淚和汗水幾乎混在了一處，他整個人都快要緊張地厥過去了，但還是勉強吊著一口氣，磕磕絆絆地說：“他他他他他...他心臟停跳了！”
“除顫！”蘭庭怒吼：“上除顫儀！！”
“嚎...好好好......”小王趕緊接過來身邊的同伴遞過來的兩片儀器，輕輕放到了夏雲燁此時光羅德胸口，然後上電壓——
——
【沒錯，並且因為你的頻次反抗，準確的來說，那個世界，還並沒有徹底消亡。】
金銀臺語氣之中充滿了複雜【也就是還有扭轉一切的希望，只是這臺哦路不好走，你未必能撐到最後。】
就連他的主人都完不成的目標，夏雲燁，一個後世之人，憑什麼覺得自己就能行呢？
夏雲燁赤紅的眼珠死死地叮住金銀臺，咬緊牙關道：“你只管說，成不成的到最後，是我自己說了算。”
【......】金銀臺又是一陣詭異地沉默。
“說啊——！”夏雲燁怒吼出聲。
【...我知道有另外的世界擁有扭轉時空的武器。】金銀臺輕輕道，彷彿是在誘轟一般【只要能夠得到哪樣東西，就能夠將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偏轉到崩潰之前。】
恍惚間，金銀臺彷彿看到眼前之人的頭髮越來越長，長到及地。
——
當初，霍景升也是如此。
神思迴歸了現實，金銀臺終於欲言又止【你說我是沒有憐憫之心的怪物，可是難道世間生靈天生就要生出憐憫之心嗎？豈不曾聞，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夏雲燁立刻反唇相譏：“只是不知你何時成為了天道了？身處紅塵，卻又自稱以萬物為芻狗，你首先就將你的主人看作與我們不相同的存在。呵呵。”
【......】被說中了痛點的金銀臺不說話了。
“還有。”夏雲燁的聲音也慢慢冷靜下來：“我說過要做的事情，哪怕我死了。”他如今變得幽深的眼眸彷彿一方深不見底的黑泉，能輕易將一切靠近的物件吞沒：“變成鬼魂，也是一定要完成的。”
他說著，便看向了清明臺中，現如今已經完全元嬰化了的格蘭。
格蘭因為一半身體損毀在了世界自爆中，一半身體存在夏雲燁的清明臺裡，這一次經歷，反而洗去了他身為人的一部分，而完完全全變成了和夏雲燁牢牢繫結的元嬰了。
夏雲燁走到那個金色的小人身旁，眼中是近乎露骨的痛惜：“格蘭......霍克......芬妮......”
“我一定......”
——
短暫地手忙腳亂之後，夏雲燁身旁的心電圖終於勉強恢復了正常，可這也僅僅能證明夏雲燁此時此刻僅僅是活著，沒死。
並不能證明他已經沒事了。
所以小王等幾個人只能翻出所有的知識i試圖解決眼前的這個大麻煩。
而駕駛飛機的飛行員在接收到最高指令——全速回歸基地的命令之後，更是開始了脫韁的野狗一般的駕駛方法，整架飛機於是就如同坐過山車一般開始劇烈顛簸起來。
好在夏雲燁是被固定在病床擔架上的，而病床擔架又是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因此哪怕飛機720°托馬斯大回旋，也是不會讓他掉下去的。
只是在一次比之之前更加劇烈的，幾乎能讓人立刻將早飯嘔吐出來的劇烈拔高然後光速降低高度的操作之後，被束腹帶緊緊勒住的夏雲燁茫茫然地睜開了眼睛。
除去眼球充血造成的視線模糊之外，身上的右臂也是極端的陰冷。
夏雲燁費力地側過頭去看自己的右胳膊，然後就發現——他被捆綁住了！
“！”夏雲燁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心電圖也開始烏七八糟的混亂顯示起來，小王被他詐屍了一般的舉動嚇得三魂掉了七魄：“啊啊啊啊啊！！！”
這一聲尖叫，直接撕裂了夏雲燁如今脆弱的耳膜，將他帶回到了鮮活的人世之間。
他再一定睛看去，四下盡是先進設施，這地方不是藍星，又是哪裡？
果然。
他被傳回來了。
——
“什麼？”高聳入雲的王座之上，一個渾身繚繞著絕對黑霧的辨不清面目的至高存在霍然站起身：“你說原本控制的好好的世界突然杳無音訊了？”
座下進行彙報的低階魔將被這樣一質問，整個魔幾乎都要魂飛魄散了：“是...是的。”
“魔神大人......”他話音剛落，就被無形的大手控制住了脖頸，高高地提了起來：“你在愚弄我？”
“霍景升那個女人都已經死了！都已經被拉入輪迴被人搓摩幾百世了！！”
“你現在告訴我，那些世界竟然還沒太平？”
“還在有世界失去控制？？！！”
“你竟然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