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新識朋友(1 / 1)
壯漢見夏雲燁也不是什麼包子慫貨,說話間還頗有條理,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查不出夏雲燁的修為,於是態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也不再提起那些彷彿身為前輩大哥說的引路之言。
——在場誰管誰叫哥還不好說呢。
“哈哈哈!通透!小兄弟這雙眼那,通透!”壯漢憨笑出聲:“卻不知小兄弟怎麼稱呼?我實在是感覺和你十分投緣,你若是不嫌棄,大可叫我一聲大哥,咱們好就一同上路!”
一同......
夏雲燁有點汗顏,心說這壯漢也實在是渾不吝,什麼話都往外說呢,不過他也能看得出來這壯漢彷彿想要給自己立的是一個灑脫粗人的人設,他心中暗暗點評,這確實與他的外形很有些相似之處。
“不敢當不敢當,我叫李華,大哥只喚我阿華就行了。”夏雲燁想起來藍星上二徒弟見天見到的什麼給李華寫一封信云云,面具之下不由得帶上了幾分笑意。
“李華...阿華?”壯漢喃喃著重複了一遍,然後道:“好啊,好名字!阿華,我乃是中州紀氏的子弟,我名紀雲鵬,現在也是散修一個。”
他這話輕飄飄地說出來,態度也是彷彿很輕鬆的,實則是在暗暗地觀察夏雲燁的反應。
夏雲燁......
夏雲燁能有什麼反應?
中州啊,那可是。
夏雲燁不過是凡界邊境之州富商出身的普通修士,又怎麼敢對塵昀上界的中州有什麼念想呢?
不過到底是見多了大世面,夏雲燁畢竟連異世界都已經去見過兩個了......甚至還親手葬送了一個,誠然他為眼前的壯漢的身份而驚詫,但,也僅僅只是驚詫罷了。
他的這種從容不迫,也變相的展露在了本來就有試探他之意的紀雲鵬等人眼前。
紀雲鵬和身邊的親隨對視了一眼,心道,要麼就是這小子蠢到連中州紀氏都沒聽過,要麼......壯漢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就是眼前之人的底蘊讓他能夠在紀氏這樣的名頭之下還能保持平常之心。
而你......李華,你又會是哪一種呢?
“大哥,不曾想您竟然也是這樣的大家族出身。”夏雲燁彷彿是思考了一瞬,然後非常果決地摘除了面具,露出他此時此刻清秀的面容來:“說了不怕您笑話,我從前對這樣的貴家子弟的印象還停留在......嗯,白若月的那個層次呢。”
白若月也算是塵昀界的一等一的明星人物了,其人不過是中州白家的一個庶子,卻整天拿著貴公子的譜,還沒張狂多久,就被人揭了麵皮好一頓羞辱,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中州各家的小輩皮都是緊的。
他到也不怕說了這樣的話惹到紀雲鵬,恰恰相反,他又是摘面具,又是主動調侃那些公子哥,都是在傳達一種意思,我相信你,也認為您與他們不同。
果然,紀雲鵬聽了他的話,就聲如雷動的哈哈大笑起來,再開口,聲音之中就帶上了點輕蔑:“阿華當他白若月是個什麼東西?跳樑小醜罷了。咱們今日聊的投緣,小二!再上一壺好久來!我與阿華今日定要好好喝一壺!”
很好,成功進入了下一個階段......拼酒。
夏雲燁到並不十分著急去拍賣會,畢竟拍賣會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現在不過十六號,而拍賣會卻是在每個月的下旬,二十號。
他又不急著修煉,當然不會嫌棄和人交際是浪費時間了。
甚至說,這場社交,是他掌握了主動權之後才進行下去的。
夏雲燁將碗中的酒水一飲而盡,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下去了,清高不塵,不食煙火,只會讓人找準機會斷絕他的根基。
只有他放下身段,將全副身家紮紮實實地埋入土裡,才有機會......彌補他做下的冤孽。
推杯換盞間,紀雲鵬彷彿不經意間問:“阿華剛才說,師門不允你摘除面具?可有什麼講究?”
當然只是託詞了。
在知道紀雲鵬的身份之前,他都沒打算這樣做的,但是考慮到紀家的能量,又考慮到將來或許還要更多地與之打交道這一點,他最終還是決定露出假面來給人看。
——反正就算是摘了面具,面具之下的臉也不是自己的。
“師父他老人家樹敵頗多,在門內還好,出了宗門,究竟還是要遮掩一二。”夏雲燁苦笑:“現在塵昀界也不太平,大哥你可曾聽說青州慕家?”
紀雲鵬臉色沉了下來:“是啊......”他飲下一碗苦悶之酒:“慕家......”
“不過誰又能說什麼呢?”他話音一轉,聲音之中帶了幾分譏誚:“那慕家也是與虎謀皮,落得這個下場...嘖嘖嘖。”
“......”夏雲燁無聲地眨了眨眼睛,又是一口氣喝光了紀雲鵬給他斟滿的酒:“與...虎謀皮?”
難道慕家滿門被屠,還有什麼內情不成?
可這也不對,若真的有什麼內情,難道身為慕家唯一的存世血脈,慕楚青難道會不知道嗎?
這可是連中州紀家都知道的事情啊!
紀雲鵬吱吱地啜飲下一口酒水,表情變得豐富起來:“嗨呀,這事,這事可太好笑了!阿木。”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女人,名叫阿木的,也就是一開始就攔住紀雲鵬發火的那個女人恭敬地應了一聲。
然後只見她只是微微地晃動了一下掛在手上的銀白色手鍊,就不再有別的動作。
夏雲燁略挑了挑眉:“掩跡悄?”
這樣遮蔽他人神識,隱藏自身蹤跡哪怕化身期的老祖都能掩映一二的神器,你讓一個婢女佩戴也就算了,竟然還用來做放心講八卦的用法?
什麼是暴殄天物,不外如是啊......
紀雲鵬頗為自得地點點頭,繼續道:“這事也不是什麼人告訴我的,確實你哥哥我親耳聽到的!那慕家啊,是家族裡生了個有魔族血脈的小崽子!誰不知道半魔人修行迅速?可是他們也不想想,半魔人修煉速度快,發起瘋來,更快!”
半...魔......
夏雲燁眼神驚詫到幾乎呆滯:“可是慕家也不是沒有天資卓絕的小輩,怎麼就淪落到想讓半魔人充當家裡的頂樑柱了?”
“天資卓絕?你說那個慕楚青?”紀雲鵬搖了搖頭:“所以說可笑啊,慕家所求太大,他們家裡的人太貪了,區區一個慕楚青又算什麼?更何況他還是個女孩,慕家那些個老古板,能看得上慕楚青,就怪了!”
“......”這倒是。
若是家族真的看重那女孩,也不至於讓她在凡界遊歷了。
“...唉。”夏雲燁還是沒忍住,輕聲嘆息:“我還驚異於偌大一個慕家竟是晝夜之間便灰飛煙滅了,不曾想這其中還有一樁這樣的案子。若真是如此,那慕家還真是......”他說不出來作繭自縛四個字,便只能沉默。
“是吧。”紀雲鵬向他做了個表情,突然又轉移了話題:“阿華你準備到拍賣會去,是想要寄賣什麼物件,還是想弄些秘籍武器之類的?”
夏雲燁神識在乾坤袋裡的玉石原石上轉了一圈,道:“也有想要買的,亦有想要賣的。”他抿嘴一笑:“咱們散修不就是這樣嗎,趕上了,就最好是一次性補給足夠了,不然還不是要來回折騰。”
“說的有理!哈哈!來!幹!”
——
夏雲燁和紀雲鵬喝到東倒西歪,喝到夜幕低垂。
驛站的店小二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輕聲詢問阿木:“女大人,幾位貴客可要開幾間上房休息去?”
阿木一揮手,店小二手裡就出現了一個沉甸甸的錦布包,從聲音來聽,這袋子裡應當全是銀子。
阿木看也不看店小二:“開五件上房,要連在一起的,要靠近角落的。”
店小二連連彎腰道謝:“好好好!女大人你們稍等!小的這就去收拾房間出來!”
阿木看向酒桌上的兩個主人——一個已經滿臉通紅的趴在桌子上睡過去了,另一個,雖然沒歇菜,但是從他呆滯的眼神來看,顯而易見他也是醉的不輕。
“......”阿木又看了一眼紀雲鵬,心道盡管一開始是抱著目的與李華結識,但是從自家少爺的表現來看,他倒是真的與這個李華志趣相投。
想到這裡,阿木的眼神便又回到了夏雲燁臉上。
她思考著那個光滑的面具,思考著面具邊緣的,暗星拍賣會的內部高層標識,幽幽地嘆了口氣——祖宗啊.......這一個二個的,都是她得罪不起的祖宗啊......
夏雲燁雖然酒量頗為不錯,可到底也沒試過如此牛飲,於是他理所當然地醉酒了。
醉酒的感覺可一點都不好,夏雲燁只覺得眼前一閃一閃的,等他凝神看過去,卻啞然發現,那一張張臉,全都是末世,範德蒙德城的城民!
曾經愛戴他,相信他的城民,哪怕出現在他的幻覺之中,也不曾為難他。
夏雲燁凝神去聽他們說的話,盡是些鼓勵之語。
什麼“夏先生您一定可以的!”“夏先生不要喝這麼多酒啊”“我們安心等您”云云。
他不明白。
如果這是自己的夢,那麼這些人應該是面容猙獰,要他償命才對。
而若這不是夢,而真的是末世之人的映像投射,那就更讓人不解了,他可是謀害了他們世界的罪人,他們怎麼會......
但無論如何,夏雲燁慢慢地也放鬆下來,失去意識陷入了黑沉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