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過水穿山前去也 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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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完顏晟從牆頭落到地上。

他的面前是一座破敗四合院——說是四合院,實際上連個頂都沒有,四四方方的,牆上挖空的窗戶漏著風。他走過去,往裡面看,只見那房裡地上躺了許多穿著破爛的人,他們在睡覺,寒風呼呼地吹動他們的衣袂,他們早已習慣了,睡得正香;然而這裡又是什麼傢俱照明都沒有,只有一大塊冰冷堅硬的地面。

他正立在那裡觀望,聽見身後有人說話:“差不多到了,咱們就在這裡處理掉他好了。”

他眉頭一皺,一翻身飛到牆頭,再一滾安全著陸。那兩人正商量著在哪處理人,卻忽然聽到了人的動靜,立刻警覺地抬頭喝道:“什麼人在那裡?”

完顏晟蹲在地上,扳著手指關節,閉上眼睛從一數到三,聽到兩人用鑰匙開啟門的聲音,在他們衝進來的一剎那,完顏晟無聲地暴起,從地面躥到門的頂部,在他們雙雙抬頭往上看之時,他往下一跳,修長的兩條腿往下擱,踩在兩人的左右肩頭上,再用力往裡一收一擰,咯啦……聽到頸骨斷裂的聲音,像是氣泡輕輕地碎在空氣中,一個接一個,一節接著一節。王烈楓恢復了呼吸,在他們往下倒的時候,藉著他們的屍體一撐,又回到地面上,轉身看著兩人後腦勺著地,像是拍西瓜的聲音。

此時他數到了十,並且沒有驚動別人。

他蹲下來,確定他們確實是死了。然後他起身,走來走去找著,終於看到一個與自己身材相近的人,便走過去,將他扶起來,在那人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的時候,他一個手刀從後頸往前一劈,那人登時昏了過去,一時半會醒不來,於是他扒下他的衣服,套在自己衣服外面——真是薄如蟬翼的衣服,穿上並沒有暖和哪怕一點點。

但是目的達到了。

他往回走,走回到門口的時候,駱獄長頭也不回,剝著指甲,慢悠悠道:“動作也不麻利些,走這麼慢,是快要死了還是怎麼樣呀?還不快把燈點了,想凍死我呀?”

完顏晟跑過去接過燈,駱獄長忽道:“喲,這兩個小子,挑了個挺高的嘛。來,讓我看看你的小臉蛋,是不是一副聰明樣呢?”

恰巧此時王烈楓騎馬趕至,道:“抱歉,在下來晚了。”

駱獄長於是沒繼續看完顏晟,而是抬起頭,看著王烈楓,陰測測地笑道:“王大將軍可真是姍姍來遲,太后在裡面等候您多時啦,您可得快些了,跟我來……”

於是完顏晟也跟了過去,一路低著頭。駱獄長帶著王烈楓進到太后殿內的時候,他便在外面候著,全程不動聲色地聽著,一直到最後一句的將他們關進大牢,他猛地抬起頭來。

王烈楓和趙佶被押進大牢的時候,他跟在駱獄長身後,隨他們一起進了大牢。他看著王烈楓被粗暴地推進去,還疑惑他為什麼不反抗,而且滿臉的凝重和焦慮,而不是悲傷或者憤怒。或許他在想什麼別的重要的事情。

他暗暗記下王烈楓的位置,預備等各種安置好以後,想辦法到這裡救他們出去。可是他剛跟著駱獄長往外走了一段,一個鬚髮皆白、眼神精明的老人便來了,駱獄長立刻向他跪倒行禮,一座肉山一般,嘴裡喊著,章宰相怎能來這種汙穢之地呢?

章宰相道:“駱獄長,真不巧,突然來了命令,說要把這兩個謀反的人,投到‘天牢’裡去呢,麻煩您了。”

駱獄長心領神會,滿臉堆笑,一臉橫肉:“我知道,我知道,章宰相,我保證給您辦好。”於是他轉頭喊來一個侍衛,道:“用蒙汗藥,越濃越好,端王身子弱倒是好——”

王烈楓可不好對付啊。

完顏晟心想,他們的認識非常準確。王烈楓要是束手就擒,多半是因為他自己不想打架。

但現在很難。

他並不知道所謂天牢是什麼,只覺得不是很妙。

因此他再一次逃脫,這一回他假扮了駱獄長身邊的侍衛,黑衣黑鞋黑麵具,屍體被他丟進附近的一口枯井。

夜黑風高,他隨著車隊啟程,負責在周圍駕馬巡視。夜晚的風吹開馬車的窗簾,他看見王烈楓被矇住眼睛,幾處大穴被封,他們下手很重,每個穴道都被剜開一個血洞,觸目驚心地往外流血。

馬跑了近一個時辰,才到了目的地。

車隊沿著山路往上爬。山頂空氣稀薄,寒冷徹骨。完顏晟看看四周,是萬丈深淵。

——天牢,竟是在這種地方?

他一低頭,就看見那巨大的,水滴狀的岩石大牢。

他從未見過這樣大的一塊石頭,大得像是他在部落的時候,一片遼闊的圍場,野獸在圈裡四處亂竄,族人騎馬拉弓,獵捕它們。

他那時候就預感到了裡面也許會是圍場一般的場景;當他看見頂上的那扇朝內開的門的時候。

由這道門下去,必須要用一根繩子拉著,人一點一點爬下去。

繩子很長,看得出這裡極深。

“我們幾個下去,你倆在上面守著,繩子可別掉了,也別讓風把門給關了啊。”

完顏晟身邊的同伴道:“得嘞,放心去吧,早去早回。”

他們將先昏迷不醒的趙佶從車內拖出來,拉到裡面去,隨後再將蒙了眼睛、封住穴道的王烈楓帶出來,推著他往裡走。有人接應著,照理說應該有光;可是即使是完顏晟,一個在黑夜裡只要藉著月光就能把人看得清清楚楚的夜視好手,竟也不能夠將裡面的情景看清楚,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黑,過了一會,出現一點火光,悶悶的並不通透,這使完顏晟很疑惑,他蹲在洞口拉著繩子,開口問旁邊的人:“這裡只有一個門?”

旁邊的人道:“你是不是今晚喝了酒,腦子都不清楚了?這天牢造出來,本來就是對付那些最難對付的人,從來就沒想過把他們放出去,當然只需要一個入口就夠了!你看,這門的方向也是與平時相反的,正是為了防止人從裡面往外推門,把門撞開;而這扇門,甚至裡面那一面沒有把手,是光溜溜的一塊石頭,。他們越是用力踢打,甚至拿刀砍,拿斧頭劈,都只會讓這扇門越關越緊,所以,進入這個門之後,必須有人在上面看著守著門,不然一幫人下去,門關上了,就再也打不開啦!”

“哦,原來是這樣……我的確記不清了。”完顏晟將計就計一拍腦袋,起身七歪八拐地走來走去,假裝喝醉了站不穩的樣子:“所以……我們兩個留在這裡看著,不然……不然你們會掉下去,被困在裡面的,是嗎?”

“什麼‘你們’?你這傢伙,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呢,被關在裡面又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他的同伴這樣說著,卻笑起來,“簡直恐怖死了吧。”

完顏晟醉醺醺地問道:“啊,為什麼?又不會死在裡面……即使是監牢,也是要管飯的吧?”

同伴道:“哪兒夠啊?上一次往這裡運送乾糧還是上個月了。一個月送一次乾糧和水,有幾個獄卒,加上一個獄長,就送多少份,犯人是沒有的,只能靠互相殘殺吃對方的屍體才可以呢。是不是很殘忍?哈,很殘忍,但是很解恨,很惡趣味。不過我聽說,獄長會多要很多燒雞屯著,或許他是很喜歡吃燒雞?難得的在大牢裡還能享受生活。不過呢,反正再也出不來了,想要什麼,跟外面說一聲,也可以。”

“怎麼會有人喜歡做這樣的工作呢?”

“只要錢足夠,做什麼都有人願意呀。”同伴道,“這裡的獄卒,大多是家裡有許多人要張口吃飯的,平常的工作根本供不起,只能出賣自己的自由,一輩子都在這裡,每個月的俸祿寄到家裡……不過,駱公公管這個的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剋扣多少,會不會真的送到家……都是說不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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