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身處險境（1 / 1）
次日醒來，阿灼卻才發現自己居然睡在了阡陌的屋子裡。陽光照進屋裡，阿灼把頭埋進被褥，總感覺那裡殘留著阡陌身上的味道。
門被開啟，阡陌從外邊走進來，手上還端著一個紅色瓷碗。
“仙君。”阿灼也不穿鞋，光著腳就跑向了阡陌，被阡陌一把拎回了床上。
“把鞋子穿好。再把這藥喝了。”阿灼低頭嗅那藥，有股酸酸地難聞味道。當即扯著阡陌說不要喝。
“不行，你在凡間受了許多內傷。這藥能幫你恢復身體，也有助於修行。必須喝。”
“還要修行？”
“你以為呢？難不成想一點一點變成老妖怪，變成那模樣，我可就嫌棄你了。”阡陌說著，便把藥碗遞到了阿灼的唇邊。
阿灼看著阡陌的眼神，又想了下自己變成老妖怪的模樣，使勁晃了晃頭，捏著鼻子，把藥一股腦給喝了。
“好苦。”一喝完藥，阿灼整個舌頭都麻了，剛吐了舌頭，嘴裡就被塞進了一個涼涼甜甜的東西。
“湯-湖。”
阡陌拿過碗，聽著阿灼含糊不清地話，寵溺地打了下阿灼的腦袋，笑道“不是糖葫蘆，是仙廚做的覃棗。”知道她怕苦，所以吩咐小童煮藥的時候，還特地讓人去仙廚那取了些覃棗過來。
“還有，昨天是例外，以後晚上乖乖呆在竹屋，不準亂跑。”
“哦。”阿灼應了聲，只是目光還停在桌上的一個小瓷罐裡，方才阡陌就是從這裡拿的覃棗。阡陌不用想，就知道阿灼在打什麼主意，隨手便收了小瓷罐。
“你若好好練功，我每天便獎你五粒覃棗。”
“五個，太少了吧。”
“那便四個吧。”
“不，五個不少，就五個。”阿灼看著阡陌離開的背影，忽然想不明白……她到底為什麼喜歡他，這麼小氣還霸道，難道自己有受虐的癖好？
不過阿灼沒有多想，因為阡陌忽然又折了回來，讓她快些換好衣服，隨他去見王母。原來阡陌剛剛走出院落，便遇上王母身邊的仙女來通傳，說雲瑤醒了。王母讓阡陌即刻帶著阿灼去雲瑤的府邸。
他們到的時候，屋子裡已經有了許多人。阡陌有些不快，王母這分明是打算在這裡直接審阿灼了。仙家眾多，阿灼有些害怕。尤其是當她走過月衡面前，月衡卻不像從前一樣輕挑卻帶著關懷地看她了，他眼裡似乎帶著點鄙夷和厭惡。
阡陌感到身後阿灼的不安，也不顧眾人，便牽起了阿灼的手，拉著她徑直走到了王母面前。
王母年壽已長，但容顏卻並未過多衰敗。穿著一襲金色鳳袍正端莊威嚴地坐在大殿的主位上。阿灼感覺氣氛壓迫，悄悄抬了頭，一抬頭便望見了王母凌厲的目光，嚇得把手從阡陌手裡拉了出來。
“莫怕。”手再次被圈起，阡陌靠近了一點，方才那種壓迫感也輕了許多。阿灼不知道，阡陌卻是知道，王母方才故意釋放了體內的強大仙氣，阿灼的妖氣扛不住，才會如此害怕。
“你便是那小妖？”聽見王母的聲音，儘管心中害怕，阿灼還是點了點頭。
“好大的膽子，竟敢傷了公主後私自下逃人間！”王母冷聲冰冷，低頭瞧見阡陌和阿灼相交的手，面色更是不善。“竟敢勾引上仙，來人，把這小妖給我押到誅仙台去。”
王母剛說完，便立刻上來了幾個天兵，拉著阿灼便要出殿。阡陌沒想到王母竟然什麼都不問，直接開口就要將阿灼帶去誅仙台，一把擋開天兵，將阿灼護在了身後。
“娘娘此言是否過於草率。且不論，傷害雲瑤公主一事還未理清。就說這勾引之詞，未免有失偏頗。我堂堂一個上仙，難道連自制力都沒有，竟會被一個不足千年道行的妖勾引？”
阡陌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大殿，惹來眾仙竊竊私語。這墨仙的話，似是在保護那女妖啊。
“難不成，你們這牽手，共處一室的事，還是我編造的不成！”王母大怒，竟將桌上的書籍全部打翻在地。
阡陌聽到‘共處一室’四字時，眼中略有波動。他府中之事，如何傳到了王母耳中。莫非，王母在他府中安插了眼線？
“那又如何？”阡陌漫不經心地微笑起來，看向王母“我想，我喜歡誰，應該不在王母您的管轄範圍內。”
一語驚四座。眾仙都沒了聲響，王母的臉色更是難堪。雖然墨仙身份特殊，平時待人也略有冷淡，但並不是個傲慢無禮的人。像今次這般頂撞王母，是從未有過的事。
“好，好。你喜歡誰，我不管。但仙妖有別，你若想和這妖在一起，除非自己上誅仙台斷了仙緣！”
“不行！”阿灼聽見王母要讓阡陌上誅仙台，不禁脫口阻止。她還未開始修行，便從白千裘那知道，仙界有誅仙台，凡是在那裡了斷仙緣的人，有很多都因為受不了天刑而魂魄損壞，永世不得輪迴。
“閉嘴，堂堂仙界，哪裡輪到你一介小妖在此放肆。”
阿灼還欲爭辯，卻被一個柔弱的聲音打斷了。王母手側的珠簾被人掀起，兩個仙婢扶著雲瑤走了出來。許是因為剛剛甦醒，雲瑤的臉色蒼白的厲害。
雲瑤給王母略略請了個安，便看向了殿下站著的阿灼和阡陌。雲瑤面上帶笑，但阿灼卻在她轉頭的一瞬間便縮到了阡陌背後。
雲瑤見此，心下不喜，扶著仙婢的手邊走了過來。
“墨仙這是將這桃妖捉回來治罪的？”雲瑤醒來不久，知道阡陌帶著陶灼前來，還以為是帶著陶灼受罰，便立刻整理了容顏，匆忙從內殿趕了出來。
“雲瑤公主現在可還有哪裡不適？”阡陌並不回答，而是轉換了話題，雲瑤也不覺不妥，說自己並無不適。就在雲瑤低頭的一瞬，卻望見了阡陌和阿灼牽著的手，雲瑤腦中有什麼忽然炸開，當即竟然想用法術將兩人強行分開。
幸好王母突然發話，雲瑤才收回了心思。但方才就站在她身邊的阡陌，卻是感覺到了她一瞬間變亂的氣息。
“雲瑤，你剛剛醒過來，這麼急著跑到前殿來做什麼？”
“母后，雲瑤已無大礙。只是聽聞傷我的桃妖被抓，所以過來瞧瞧罷了。”雲瑤說著，有意無意地向著阿灼的方向冷笑了一下。
“王母，我覺得公主受傷的事可能還有隱情。不如再請人給公主看看，身體是否還有異樣。至於阿灼，那日阿灼的行為也有些反常。”
“墨仙多慮，雲瑤自知身體已無異樣。當日，桃妖傷我也是你我二人所親見，何來反常？”雲瑤微笑，一雙鳳眼閃著魄人光澤。“再者，若有反常，也該是這桃妖存了不該存的骯髒心思！不過微末小妖，卻敢覬覦九天之上的仙君，甚至為此傷害仙家。本公主以為，依照天規，這等小妖，應當受刑誅仙台，魂飛魄散才是。”
雲瑤的聲音不急不躁，甚至婉轉如鶯，煞是動聽。在場的仙家聽見這番話，也是連連點頭，覺得理當如此。
倒是瞌睡被打斷的月老模模糊糊聽見這話，不認同。
“樹木修成形本就不易，我瞧著這小桃妖也不像是個壞人，那刺傷公主的事，或許如墨仙所說，有隱情不定。”
“月老，你是睡糊塗了吧。刺傷公主的事可是公主和墨仙親眼所見，一句可能有隱情，難道就能輕輕帶過？”站在月老對面的寒明上仙譏諷道，月老被堵，索性不說話，繼續睡覺去了。
“好了，吵吵鬧鬧，成何體統。”王母亦是知道雲瑤喜歡阡陌的事，只是從前因為阡陌身份特殊，她和玉帝對阡陌所有猜忌防備，就怕他哪一日想起前塵往事，對他們的地位產生威脅來。
要知道，現在存留在世的始仙已是極少，更何況，阡陌在萬年之前差一點就成了仙界主宰。若非他因為那巫族神女之事，自行封鎖記憶，睡了八千年，如今的仙界，怕還不是他們能做主的。
想到這裡，王母心中的憂慮又加了一層，聽玉帝說人間妖魔又有了新的動向，她總覺得天下可能還有大事要發生，若真有可能，還需要阡陌之力，若是他真心愛極這桃妖，她逼急了，反倒不好。
“墨仙，事實擺在眼前，你莫要再為此妖說話。桃妖不僅傷了公主，更敢公然藐視仙規，覬覦上仙。現今，便兩罪具罰。但念在此妖為罕見幻木，且在人間幫助墨仙觀察妖魔動向，便從輕發落。”
“天兵天將，將此妖關入誅天幻境之中，七日後放出，交由月衡上仙照料，待修為已高，便罰取其身，煉得仙器三件後再釋放。”
阿灼聽到這話，已是不自覺癱軟了下來。誅天幻境有多恐怖，她上次誤入，若非阡陌來得及時，怕就死了。等到修為足夠，取身做器。豈不是花上百年修行，卻一朝又要散盡修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