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罵下決鬥臺(1 / 1)
肖戈終於明白了。
天道有存,周行不殆。
陣法不是死的,它是有生命的,它生命的唯一標誌就是沿一定軌跡運動。
從起點到終點,再從終點到起點,週而復始,畫出一個又一個完美的圓。
起點回到終點,起點就是終點。
唯有迴圈反覆,才能生生不息。
“謝謝!”
若非祝焚竭力破陣,肖戈不能領悟迴圈的精妙所在。
所以,這一聲謝謝,肖戈出自真心。
在祝焚聽來,這一聲便是肖戈吹奏起報復的號角。
祝焚的真氣和魂力在破陣時消耗殆盡給,此時的他就如病入膏肓的老人,毫無抵抗能力。
肖戈起身,隨手破陣,然後散了自己布的困陣,拎起棒槌劈頭蓋臉砸去。
感恩歸感恩,但揍你沒商量!
一碼歸一碼,咱是恩怨分明的人。
祝焚不知道困陣已經散去,否則他肯定會冒著被眾人嘲諷,也會竄下決鬥臺。
丟人事小,捱揍事大。
祝焚還認為自己身處困陣,抱著頭背身趴著,像一條朝主人齜牙咧嘴的狗,等待著懲罰。
棒槌落下,嚎叫聲強,棒槌提起,嚎叫聲弱。
祝焚的嚎叫聲配合著棒槌的起起落落,居然產生了節奏感和韻律美,二人如同演奏一曲肝腸寸斷的離歌。
良久,祝焚嚎叫微弱如蚊子聲,像一頭死豬,隨你烹烤煎炸。
肖戈清楚,修者異於普通人,普通人棍棒交加可能會有性命之憂,但這對修者來說就是一粒丹藥的事。
只要不毀壞肉身,只要丹田和魂海沒有損傷,修者就可以活過來。
肖戈要殺雞駭猴,給這群蒼蠅一個下馬威,讓他們記住,再在自己身邊嗡嗡嗡,就是這個下場。
恰巧,祝焚就是用於駭猴的那隻倒黴的雞。
肖戈突然抓住祝焚一條腿,像一名鏈球運動員,以自己右腳為支點,掄起祝焚搖風車般轉圈。
少頃,肖戈雙手一鬆,祝焚便被遠遠丟擲去,只聽咚的一聲,周圍瞬間塵土飛揚。
決鬥臺下瞬間駭落一地下巴。
肖戈居然這般暴虐?
以後誰說此子好欺負,我絕對不打死他!
“我為什麼要這樣把祝焚扔出去?”
肖戈也不解。
剛剛根本沒有想到用這種方法,為什麼到跟前就不自覺這樣做了?
此時,肖戈腦中突然想閃出一個壯觀的畫面:肖文攥住豬獾的尾巴,疾速繞了幾圈,然後扔到遠處的山坡上。
這是一年多前紫陽陵救孫宇等人的場景。
肖戈看著遠處被人抬走的祝焚,微微一笑。
如果今天是弟弟拋,他的動作肯定比自己瀟灑十倍,祝焚會不會被扔出魂院?
“你肯定比以前胖了,個子也長高了••••••”
肖戈的笑臉上突然滲出憂色:“一年多了,你在梵淨齋過得還好嗎?”
思念的門一旦開啟,就沒辦法關閉。
徐州尋寶的父母,梵雲盟修煉的李倩歷歷在目。
倘若不是喪魂崖垂涎赤炎山莊的秘密,率眾破莊,一家子人豈能分開。
修煉!
人為什麼修煉?
境界高者肆意妄為,視人命為草芥,難道他們修煉的目的就是為了害得別人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難道他們就是為了搶劫、戮擄才修煉?難道修煉就是為了有高高在上的存在感?
若如此,那還修煉個什麼?
都為普通人多好!
突然他抬頭仰望天空,那幾朵白雲分明透出親人的笑臉。
“爹、娘、弟弟、倩兒••••••我想你們了!”
肖戈低聲呢喃,兩行淚奪目而出。
幾乎在同時,肖戈如金剛降世,一聲怒吼:“誰還來送死!”
為什麼他會無端的流淚和暴怒?
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問題,但觀眾和挑戰者想到的不一樣,因為他們的出發點不一樣。
說白了觀眾就是湊熱鬧的,雙方打得越激烈,越慘烈,他們越覺得爽快刺激。他們想的最多的就是,肖戈想起以前被欺負的日子流淚了,繼而怒髮衝冠,他要開啟復仇之門。
挑戰者為自身安全考慮,他們想的是肖戈的情緒變化與下一步的聯絡,會不會是用秘法增加實力。有挑戰者甚至想,是不是肖戈狂化了?不過稍許就被他排除,狂化的人形體會鉅變,肖戈除了情緒,其餘都沒有變化。
再多的恐懼,決鬥臺還得上,這是挑戰者當初的選擇,不論這個選擇當初是慎重,還是一時頭腦發熱。
規則不允許放棄。
放棄意味著受魂院嚴懲,更意味著懦弱無能,從此他走到哪裡都有唾沫星子橫飛,魂院中無立錐之地。
貝德陽武魂雙修,他是吟魂境巔峰,萌真境巔峰,差一點點機會就能武魂都晉級,但他還是戰戰兢兢上臺。
他已經怕到骨子裡了。
肖戈在樓道里修理呼延德和聞人泰的時候,他就覺得沒把握戰勝,那時候肖戈才吟魂境中期,現在可是巔峰啊!
但他不得不上來,他是雨眠的小弟,雨眠派他來就是給雨煙出氣,否則雨眠定拿他出氣。
貝德陽下定決心,上臺後學聞人泰的樣子,開啟真氣護罩,隨他棒槌打。
有機會抓住肖戈便是勝利,若沒有機會,便做一個聰明的縮頭烏龜。
貝德陽上臺來便開啟真氣護罩呆呆站立,當肖戈棒槌加身,他才明白抓住肖戈就是笑談,他根本就捕捉不到肖戈身影。
那就任憑你打吧!反正不疼!
良久,肖戈打累了,他氣喘吁吁指著貝德陽道:“你這個無恥之徒,躲在烏龜殼裡幹什麼?有種散了護罩!”
貝德陽微笑不語。
“你是挑戰者,你就這樣挑戰我啊?你丟不丟人?傳出去你將顏面掃地!”
貝德陽仍微笑不語。
肖戈開始滔滔不絕責罵,貝德陽一如既往的微笑不語。
小樣,想激我,沒門!
“不玩了!不玩了!算我輸了行不行!”
少頃,肖戈暴走,他扔了棒槌,跳下決鬥臺走了。
“哈哈!我勝了!”
貝德陽心中暗喜,高舉雙手,以勝利者的姿態跳下臺,然後在觀眾驚訝的目光中,被雨眠一陣暴揍。
他不解望著雨眠,卻發現誰都看著決鬥臺,他轉頭一看,肖戈仍在臺上。
貝德陽的思維不由跳躍到聞人泰暴打雨煙的情景中,想到幻境這個詞,他內心痛苦呻吟。
被套路了!
然在觀眾看來,這是肖戈的神來之筆,根本沒有語言來表述這種神奇。
他居然用極端的方式贏得了挑戰。
誰能罵上半天,把人罵下臺?而且被罵者還如受到教誨一樣,手舞足蹈,心甘情願下臺。
肖戈能!
他剛剛就做到了!
千古奇材啊!
其實肖戈制幻就是一瞬間,以前的責罵都是真實的表演,是為制幻做鋪墊,也為消除貝德陽的堤防心。
他成功了!
雨眠皺眉思忖。
制幻他也會,他做不到像肖戈這樣惟妙惟肖,還能堅持這麼長時間,並且讓所有人都處於幻境中。
這樣的話肖戈得消耗多少魂力,且他的魂力得有多強,才能有這麼大的輻射面。
變態嗎?
等等!
雨眠腦筋突然急轉彎,瞬間鬧明白。
罵人是實實在在的罵,制幻只針對貝德陽一人,肖戈根本就沒有那麼強的魂力輻射全體人。
可惡!
發現了貓膩,便會有相針對性的措施。
雨眠又派人上來。
這次他叮囑小弟湯紹,開啟真氣護罩,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相信,記住那是幻境。
肖戈不是武者,他的力量破不開護罩,只要撐過今天,明天再想辦法贏他。
湯紹言聽計從,他怕睜開眼睛受到幻境的迷惑,乾脆閉眼坐著。
隨你打,如果你敢抓住我像祝焚那樣扔出去,那就正中下懷。
不好意思,我就是來抓你的!
你步法靈活,跑起來快,抓住後你怎麼跑?
死豬不怕開水燙!
肖戈敲了幾棒槌,見湯紹的樣子,不由好笑,你認為這樣就拿你沒辦法了?
小爺有的是辦法讓你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