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吐啊吐啊就習慣了(1 / 1)
“都散了吧!”
溫和柔潤,又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眾人見到來人都拱拱手散開,但還在遠處圍觀。
來人十八九歲,墨眉玉面,風流瀟灑,手持摺扇,端的是英俊少年郎。
他身旁依偎著一美麗女孩,見到屋頂的肖戈後,吃驚的喊道:“大哥!”
“倩兒!”
肖戈從屋頂躍下,疾速奔到李倩跟前道:“倩兒,你受苦了!”
“大哥!”
李倩猛撲到肖戈懷裡大哭,肖戈也陪著流淚。
良久,李倩擦乾淚水道:“大哥,給你介紹一個人!”
肖戈跟隨李倩到那英俊少年前,李倩吟吟道:“凱維,這是我大哥!”
那人拱手問好:“肖大哥!”
肖戈略帶敵意,沒有言語,只是拱拱手,瞪著眼盯著那人。
“大哥,這是豐凱維,梵雲盟少盟主,我的未婚夫!”
肖戈腦中似乎有無數只蜜蜂在飛舞,嗡嗡嗡直響,隨即一片空白,再無任何意識。
豐凱維是你的未婚夫,我呢?
一霎那,肖戈的世界崩塌了,所有的期待和幻想,都化成一股青煙,飄飄蕩蕩在上空散開,再也見不到蹤影。
良久,肖戈忍住傷痛道:“倩兒,可是別人所逼?”
李倩搖頭道:“不是,我與凱維是真心相愛!”
為什麼?
說好的兩年後來梵雲盟成親,怎麼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十幾年相依為命,自己最終變成一隻被放飛的鴿子!
你們都在耍我?
肖戈心中問了無數個為什麼,都咬牙忍住沒有說出來。
如果一個女人變心了,她有無數個拒絕的理由。
肖戈身體劇烈顫抖,緊握雙拳,臉上露出了一絲猙獰,眼中燃燒的盡是怒火。
恨!
恨得想動手毀了這一切!
如果放出紫鸞,梵雲盟就是一堆灰燼,但他不忍心毀了李倩的幸福。
她不仁,我不能不義!
肖戈咬著牙,慢慢垂頭閉眼,而後右手撫額,少頃,輕輕抬起頭,努力控制住抖動的嘴唇,擠出一絲笑容道:“恭喜,賢伉儷!”
“謝謝大哥!”
肖戈沒有理睬豐凱維和李倩的感謝話,機械的從戒指裡拿出一個玉瓶道:“這是賀禮!”
李倩忙收下,正準備說感謝的話,肖戈道:“祝你們幸福!”
然後調頭離開。
沒有一絲聲音,所有人都看著肖戈靜靜地離開。
李倩注視著肖戈漸漸遠去地身影,突然淚流滿面,捂住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大哥,對不起!
不是倩兒絕情,而是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突然,肖戈轉過身來,快速朝李倩走過去。
所有人愕然,護衛已經做出了拔刀的準備。
驚愕淡化了李倩的悲傷,繼而她內心澎湃,因為她認定肖戈返回來就是為了求她回心轉意。
如果大哥跪在這兒求我,我該怎麼辦?
傾爾,她下定決心,就算肖戈怎麼求她,都不會答應。
路已選好,再都不回頭!
到李倩跟前,肖戈木然問道:“有件事問你,你一定要說實話!”
李倩機械點點頭道:“大哥,你說!”
豐凱維心裡咚咚直響,如果肖戈痛苦涕零,李倩心一軟,痛苦的就是他。
可他又不能阻止肖戈問話。
“是你滅了井易川一家?”
“是我和父親做的!”
肖戈的話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李倩回答完也覺得很奇怪,他專門回來問這個幹什麼?
“為什麼?”
肖戈終於問出了為什麼,心中悲哀的浪濤再次洶湧。
“難道壞人不該殺嗎?”
肖戈清楚,他問的為什麼不是為什麼殺井易川一家的為什麼,而是為什麼拋棄他的為什麼,然而問多少為什麼都太遲了。
移情別戀不需要為什麼!
“該殺!真該殺!”
肖戈深深一躬,轉頭就走,義無反顧。
中秋月明人盡望,團圓是中秋節永恆不變的主題。
別人在狂歡,肖戈卻在狂飲。
大凡有過借酒消愁經歷的人都清楚,用酒精來麻痺自己忘記一個人,其實是自欺欺人。
因為酒醒後孤獨更茂盛,寂寞越猖狂,而且會不由自主發覺身邊少了那個人。
然而杜康都解不了的憂愁,還能用什麼來消?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從梵雲盟出來,肖戈便回到夢雲城,住在客棧裡開始飲酒。
一連五日,都是飲酒,吐了喝,喝了吐,直到大醉自然睡。
醒來後,再次飲。
唯有酒才能掩飾他內心的傷痛和不甘。
當肖戈再次舉杯,師父倏然出現,慢條斯理道:“心很痛,也不能一直喝酒!”
“不喝酒,還能幹什麼?”
肖戈仰頭喝下一杯,悲痛道:“師父,你是不會理解我此刻的心!”
“不曾心碎的人,當然不懂傷悲,可為師懂!”
師父喃喃道:“和為師受過的傷痛相比較,你這點酸楚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肖戈不語,只是長吁短嘆,連連飲酒。
“為師曾經在一個蔚藍的星球上居住過,同村陳鐵匠的女兒陳香梅是為師從一年級開始的同學,說青梅竹馬也不為過。高三時我倆立誓考同一所大學,畢業結婚生子,共度一生。查詢高考成績後,她只能考上大專,而我的分數高出一本一百多分。我愛她,心裡只想著和她一生一世,所以我所有志願都沒有報,和她報了同一所大專••••••”
師父的故事如同下酒菜,肖戈一杯接一杯喝酒,那些奇怪的名詞出現,他都懶得問。
“畢業後,我做銷售,她搞保險,雖然掙錢少,但日子過得挺有滋味。為了婚後過得好,我拼了,使盡跑銷售,練就滔滔不絕的纏人本領••••••就在我們準備結婚的時候,陳香梅卻跟一個大她二十歲的富豪走了。當時我問她為什麼,她說她和富豪是真心相愛。狗屁的真心相愛,還不是為了錢!”
往事太煩憂,師父激動高呼,隨後他微微閉眼嘆息道:“隨後為師當時做了件錯事,至今都不能原諒自己的錯事!”
肖戈飲下一杯酒,突然驚愕道:“師父,你殺了她?”
“殺了她有什麼用?”
師父漠然道:“當時我的心如轟然倒塌的高樓,感到生無可戀,一場爛醉後,跳進滾滾江水中。如果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好好活著,努力奮鬥,過好自己的日子!”
肖戈淡淡一笑,仰頭喝了一杯道:“師父,你放心,徒兒無論如何都不會走這一步,沒有了倩兒,還有爹和娘,還有弟弟。”
肖戈端起酒杯卻沒有喝,突然盯著師父,頓悟般喊道:“鐵匠的女兒負了你,所以你就討厭打鐵的?師父,你不是在編故事安慰我?”
師父淡淡笑了笑,沒有回答肖戈的疑問,繼續說道:“投江後為師沒有死,來到一個新的世界裡,居然因禍得福成為姬族的大王子。為師只熱衷於發明和修煉,無意爭太子位,屢屢建議立二弟姬拓為太子。誰知這權勢也是禍根,我的建議被別人看來是以退為進,所以有人下手了。我深愛的女友聯合二弟將我殺害,僅以靈魂體逃出,可悲的是要命的那一刀正是我深愛的女友莊曼雲刺進我身體的!可笑不,我居然又戀愛了,還對她深信不疑?”
惆悵,自嘲。
肖戈端杯嘆氣道:“怪不得師父說女人靠得住,母豬都能上樹。師父這樣的遭遇,比徒兒悲慘十倍不止!”
師父也嘆了一口氣,而後語重心長道:“呆子,為師今日吐露秘密,不想聽你感嘆,只想讓你振作起來。你記住,女人其實是一所學校,她教會你的是堅強,而不是沮喪!”
肖戈道:“師父,徒兒有一顆堅強的心,放心,什麼都打不垮我!”
說著肖戈又連喝數杯,突然趴下嘔吐。
“吐吧!吐啊,吐啊,就習慣了!”
師父突然想起這句經典臺詞,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經買醉的日子。
是啊!
哪個心碎過的人,不是這樣過來的。
吐啊,吐啊,真的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