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沈國新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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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兩名美貌的侍女正在服侍周盟,在這北驛城裡,他愜意極了,自從關儀等人走後,他就把政務全都交給手下人去做,自己躲到城尉府裡逍遙快活。

從几案上拿塊水果吃,又喝口酒,旁邊還有人按摩,權勢的快樂,他已經體驗到了。

“周兄雅興啊,深夜還有女子相陪”從木樓梯上傳來一道聲音。

“是誰”周盟起身,兩名侍女向後退去,

一名男子頭戴青銅兜鑾,青銅在火炬下散發出昏暗的光,撒下陰影,遮蔽了他死盯住周盟的眼睛,從樓梯走了上來。

周盟看著眼前的人似乎有點眼熟,透過兜鑾看向那對眸子,不由得大驚失色:“你是,軍司空曹洺!”

曹洺似笑非笑地:“周兄,總算認出我來了?”

周盟警惕地盯著他:“你想做什麼”曹洺是唯一知道他底細的人,偏偏在獸潮發生時失蹤了,周盟一直以為他是死在那夜混亂之中,沒想到今天他又悄聲無息的站到了自己面前。

曹洺大大咧咧坐到周盟面前:“我是來跟周兄,敘舊的……”

沈國,博黎,這是沈國的都城,心臟的所在。

今天街上下起了細雨,行人們都不願意出門,連巡邏的甲士,也躲在軍營中,街上空蕩蕩地,還颳著陣陣涼風。

沈國的王宮不大,磚石瓦礫採用的都是冷色調,宮內侍衛僕從甚少。

新君才剛剛即位不久,便下了多道政令,提拔孫氏兄弟,並將一些混吃等死的族兄弟驅逐圈禁。

而王宮也被這位新君改造,據宮裡出來的人說,這位沈國新君,不喜熱鬧,也不近女色,將宮中大部分僕從、侍女全都驅了出去,還把中心的幾座大殿拆了,建了一片竹林。

而大臣議事也是單獨入林見他,這種方式,也叫黔首們嘖嘖稱奇。

最近沈國發生的最大的事便是孫尚出使宏淵了,有些老臣儒生直言這是要向宏淵低頭,稱臣納貢,便整日跑到王宮前,叩首抗議。

但回應他們的,卻是沈國官吏的集體沉默,明眼人怕是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

當沈國九卿得知這位新君即位後,將他們召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商討如何吞併宏淵時,他們一致認為,新君瘋了。

沈國左丞相更是直言:沈國現在與宏淵實力懸殊,若與其開戰,一旦戰敗,沈國再無生還可能。

那陣子,九卿中反對者持多數,整日可見官吏出入竹林,但後來這位新君將孫氏兄弟召集進城,九卿竟同一時間啞了聲。

隨後孫氏兄弟中的孫尚遊說各吏,半月後,朝堂竟再無反對之聲。

計劃就那麼倉促的定了下來,孫尚做使節入宏淵迷惑元禾王,孫隸在邊境練兵點將,隨時準備作戰。

細雨纏綿,一名小吏小跑在王宮的磚石上,踩到的水坑躍起一滴滴水珠,飛濺到衣袍上,形成一攤攤水漬。

他隻手擋住額頭,以免被風颳濺的水珠,迷了自己的眼睛。

不遠處的前面有一片竹林,竹枝挺拔茂盛,葉子翠綠細嫩,在這秋意盎然的季節裡,也算是難得見到的一抹綠。

從遠看,那竹林綠得像一塊無瑕的翡翠;近看,竹林又像一道綠色的屏障。

如果是霧靄的天來到這裡,煙波浩渺,露水浸透了人的心扉。神神秘秘的霧嵐中,一座座飄渺的庭院,像古時那些修道隱居之人的別院,演繹神奇夢幻的浪漫情調。

兩名持戟甲士守在竹林的入口,雨滴打在他們的盔甲上,噼裡啪啦的亂響,風捲著雨水拍打在臉上,但他們仍面無表情,不動身軀,彷彿老樹盤根,紮在這裡一樣。

小吏走上前去,從袖中掏出一枚木製令牌,遞上前,甲士接過令牌,掃視一眼後,還給了他,讓開道路。

小吏對著兩位甲士點頭,然後一路小跑進了竹林。

或是因為這裡茂盛的竹葉,雨在這裡面小了些。

進了這裡,地上便不是磚石了,而是厚實土地,踩在上面,一腳全是泥。

再往前走,有一座石亭,裡面有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其中一個石凳上坐著一位白長衫的年輕人,這便是沈國的新君:沈炙

名字聽起來熱火朝天,但本人卻正好相反,英俊的容顏下是一雙冷酷的眼神,皮膚白的嚇人,手上把玩著一顆棋子。

小吏壓了壓顫抖地心,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新君正在與一位老者下棋,旁邊僅有一名負責倒茶的僕從,雨打在竹葉上,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卻有一種靜謐的感覺。

小吏行禮:“稟君上,有一封宏淵送來的密報”

沈炙落下一子:“你念一念吧”

“是”小吏從懷中掏出,展開帛布,念道:“再言於君上,庭堯官吏多酒囊飯袋,我已成功與孫尚碰面,宏淵西境,戰事順利,關儀、高賦已奪取平隸郡的北太城,但寒封城通風報信,平隸郡的郡守可能已經知曉我們的存在,計劃需要提前。

此外,平隸郡的寒封城內,有個男子自稱是王崇煊之子,可叫孫隸將軍的部下多多注意此人,活捉最好。”

最後有一個落款的名字:鐘山神

沈炙投箸,隨後拿起棋子,剛好下完最後一步,對著面前的老者說道:“老叔公心不在焉啊”

面前老者哈哈一笑:“方才聽這位小兄弟念信,聽入了神,沒注意,倒是讓你佔了先機。”

小吏盯著象棋,顯得十分好奇,這些東西都是貴族玩的,像他這樣的官吏也只能看看。

象棋是誰發明的大家也不知道,只是從戰國那會便流傳開來,聽說秦皇掃六合時,軍士們在營中便是玩象棋解悶。

有種說法是象棋是舜發明的,舜的弟弟叫象,品行很壞,好幾次想害死舜,後來舜把他幽禁起來,又怕他寂寞,就製作了象棋用於解悶,在《孟子》中有記載。

棋制由棋、箸、局等三種器具組成。

兩方行棋,每方六子,分別為:梟、盧、雉、犢、塞(二枚)。

棋子用象牙雕刻而成。箸,相當於骰子,在棋之前先要投箸。

局,是一種方形的棋盤。比賽時,“投六箸,行六棋”,鬥巧鬥智,相互進攻逼迫,而制對方於死地。

老叔公?這位便是號稱活了三代人,被沈國黔首們譽為不死神仙的沈泉?

沈泉,絕對算得上是傳奇人物,二十年前元禾王反擊時,就差幾十裡就打到博黎了,就是這位老人,力挺都城衛軍,帶領五萬人擊退宏淵九萬人,更神奇的是,這位老叔公沈泉已經快近二百歲了,正是因為有他在,宏淵才不敢再進犯。

而沈國每次儲君爭奪,那些人打的頭破血流,也是老叔公出面制止,持恆沈國。

沈炙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

小吏行禮,僕從也跟著一塊退去

沈炙指著棋盤:“叔公你看,我的梟,到了水處,已食兩魚,得四籌,你的棋絕無可能再贏。”

老叔公看著棋問道:“都安排妥當了?當初你父親也是這麼信心躊躇,可剛出師便被宏淵的張嘯殺擊退。”

沈炙淡然地舉起箸擲採,數大,隨後拿起散棋進十二曲道,生門。

沈炙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殺意,看著棋盤水處被自己的棋團團包圍的魚:“此戰,沈國必勝,必將雪恥二十年前,我將把宏淵王室屠戮殆盡,以繼宏淵王朝之正統,再吞併安、雪莽,以此抗衡那個勢力……”

老叔公聽到後張了張嘴:“還是不要去觸及他們了,蝸居南面,向小國稱雄,要其納貢便可。”

趙炙臉色微變,反問道:“叔公何時少了志氣?我若有百萬大軍,大可直接金戈鐵馬踏中原,效秦王政,南攻齊楚,北滅趙、魏、韓、燕!”

老叔公搖搖頭,顯然他不看好沈炙,此子雖是他力保上來的,但他卻不喜,其他公子都是些酒囊飯袋,也只能將就著選他。

……

當著李瑾南和老嫗的面,尷尬的吃完飯,又陪著她們聊了會天,總是熬走了,但走之前李瑾南轉達了李氏的話:希望王禳災今晚到城主府做客,李氏將親自下廚。

這讓王禳災頭疼不已,自己本來還要去看吳子兵法,但現在情形,也只能點頭答應。

出了營房,便撞見慌慌張張的趙天

“趙天?怎麼了”

趙天面露古怪,吞吞吐吐地說道:“伍長,不對,城尉你應該去看看蔡珩吧,他最近很怪。”

王禳災一頭霧水:”蔡珩,他怎麼了?”

註釋:

象棋的歷史十分悠久,在戰國時期就有記載“蓖蔽象棋,有六簿些;曹並進,遒相迫些;成梟而牟,呼五白些。”這時候象棋已經在戰國的貴族階層開始流行了。

六博棋:戰國時期的一套完整的六博棋具包括梮(棋局)、棋(棋子)、箸(相當於後世的骰子),漢代時有些博具中開始使用煢(骰子)代替博箸。六博的棋子多以象牙、玉石或金屬製成,12枚棋子分黑紅或黑白兩組,長方體和立方體兩種形狀,每組均大小相同,每方6枚有一枚稱梟,五枚稱散,也有稱盧、雉、犢的,因此棋子也有一大五小的。

棋子佈於博局,博局也稱“椐”,多為木質方形,盤面髹黑漆,也有白漆的,有一方形大框,框內中部是一方框,周邊有有TLVI形的棋路,名“曲道”,共十二個,四角處有四個圓點。

博局形式似乎是模仿自栻盤,栻盤關於生門、死門、相生、相剋的說法,對博局也產生了影響,博局上的十二曲道中就有不利行棋的“惡道”。

博指博箸,每套博具中有6根箸,行棋前要先投箸,據投箸結果進行行棋,博箸是用半邊細竹管,中間填金屬粉再髹漆而成,剖面呈新月形,這樣投擲時就能夠正反不同,便出現不同數目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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