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誰還沒有過往輝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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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駕,城尉大人,城尉大人”

王禳災正在趕去城主府的路上,卻聽見後方有人不斷的喊自己。

“籲”王禳災拉住韁繩,停了下來,調轉馬頭,見一兵卒,騎馬追了上來。

“何事?”

“哦,稟報城尉,城東門外有一老一少,自稱是墨家學者,來助我們守城,我們屯長拿不定主意,派我來向您稟報。”

王禳災皺眉:“墨者?他們穿著如何?”

“那二人以裘褐為衣,以跂蹻為服”

王禳災低頭回憶,上一次在天樂城見過一個墨者,似乎便是這般穿著。

“我知道了,告訴守夜的屯長,開啟城門,讓他們進來,直接帶到城尉府,再備好房間和吃喝,讓僕從們麻利點,告訴他們,等我明日一早回來,便迎見兩位遠客。”

“是”兵卒騎馬轉身奔向城門

“吱呀呀”厚重的城門再度開啟,士卒們舉著戈跑出來站成兩列,領頭的兵卒走上前:“實在不好意思,兩位遠客,因為最近寒封城魚龍混雜,我錯把兩位當成不懷好意之人了,我們城尉大人說了,兩位既是遠客,又願助寒封一臂之力,理應予以最高待遇,還請兩位移步城尉府,好酒好肉,我們都預備上了。”

程柯與鄧瘸子相視一眼,鄧瘸子作揖開口道:“那老夫在這就先謝過城尉大人了”

說罷,眾人進城

“駕、駕、駕”王禳災不停的揮舞馬鞭,總算趕到了城主府。

門前正站著一位婦人,王禳災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城主府門口的僕從。

對著面前的夫人作揖:“禳災來遲,怎敢勞夫人親自來接。”

面前站著的正是城主李襄的夫人:李氏

四十多歲的李氏,依舊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小先生說笑了,我見小先生這麼久還沒來,擔心出了什麼事情,所以到門前看看。”

王禳災作揖彎腰:“夫人,稱我為禳災就好,小先生不敢當,禳災並非百家學子,不敢妄稱先生。”

李氏笑眯眯的點點頭:“好,好,好,禳災,外面風大,進院子說話吧,酒菜早已備齊了。”

“好,夫人請”

進了城主府內,放著四張几案,最上方是城主府李襄,旁邊是李氏和李瑾南,還有一個位置便是王禳災的了。

“城主,禳災來遲了”王禳災拱手歉意的說道

李襄似乎已經喝了些酒,面紅微醺:“怎麼,城裡出什麼事了嗎?”

“沒有,只是在軍中,又發現了兩名猛士,我估量是可塑之才,所以駐足多待了一會,不料誤了時間,還望城主寬恕。”

李襄揮了揮手:“這是哪裡話?你來了,便是好事,你是不知道,你沒來之前,就只有我一個人喝酒,她們母女只喝茶,搞得我一個人喝悶酒。”

接著李襄大口喝下一爵,李氏說道:“李襄,你再喝老孃今晚就不讓你上床睡覺,去院子裡的野草地睡去吧!”

李襄頓時酒醒,對著王禳災訕訕一笑:“潑婦難管。”

李氏瞪了一眼李襄,隨後對著僕從說道:“酒菜呈上來吧。”

王禳災也入座,同李瑾南打了聲招呼:“李姑娘。”

李瑾南靦腆的點了點頭,菜餚上桌,王禳災剛放入嘴中,李氏的一句話差點噎到他。

“禳災啊,聽說你也快行冠了吧,還未有婚配,你看我們家瑾南怎麼樣?”

李瑾南臉色漲紅,用著清脆又細小的聲音埋怨李氏:“哎呀,媽,你說什麼呢!”

“說怎麼了,你都過了及笄之年了”

“咳咳”王禳災嚥下嘴裡的飯菜,喝了口酒:“那個,夫人,眼下戰事吃緊,我還沒有考慮談婚論嫁的事情。”

李襄打了酒嗝:“你看,我就說嘛,禳災志向遠大,將來打跑了沈人要幹大事的,你這婆娘,這麼早給人家談論婚配,這不是給人負擔嗎”

李氏瞪了一眼:“閉上你的嘴,吃你的飯”

李襄低聲嘀咕:“閉嘴了還怎麼吃飯……”

李氏扭頭又看向王禳災,“那你覺得我們家瑾南怎麼樣”

王禳災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個……瑾南姑娘美麗端莊,還會處理政務,是為女中豪傑!”

“噗,哈哈”李瑾南不由得笑出了聲,聲音如黃雀一般清脆悅耳:“女中豪傑,禳災公子原來是這麼看我的。”

王禳災起身作揖:“形容不當之處,還望瑾南姑娘見諒”

李氏嘆了口氣:“等到仗打完,要到猴年馬月去啊,到時候我們家瑾南,都熬成黃花大閨女了,罷了,罷了,你們接著吃,天色不早了,我得去歇息了。”

“夫人慢走”王禳災起身相送,“爹,王公子,我去看看我娘”李瑾南也起身跑了出去。

“嗯”李襄點點頭

偌大的廳堂裡就剩下二人

“唉”李襄一聲長嘆,在空蕩蕩的廳堂裡傳來回聲。

“城主何故嘆息?”

“沈人就快要兵臨城下,戰事迫在眉睫,可這些婦人還是想的婚喪嫁娶,可悲,可哀,可嘆。”

王禳災淡然一笑:“自古以來,男主外,女主內,女人只關係那些家長裡短的事,不見怪。”

李襄欲言又止,最後開口問道:“禳災啊,你跟我交個底,咱們跟沈人開戰,勝算大嗎?”

王禳災沉默良久:“不大”

李襄聽聞放下手中碗筷,又大口喝了一口酒。

“沈人會陸陸續續的派人來的,寒封現在除了我那一千新軍,其餘的大部分是老弱病殘,若是面臨幾萬沈國精銳,絕無生還可能。”

李襄說道:“我安排李固,帶百名私兵,連夜護送你出城,你是太尉之子,不能死在這個默默無聞的地方。”

“不,城主”王禳災作揖:“我父親把我派到這裡,自然有他的道理,況且我在這裡還有這麼多兄弟袍澤,不擊退沈人,我是不會走的,吳武什長的仇,我還沒報呢!”

李襄長嘆:“唉,個個都是倔脾氣”

王禳災一愣,個個是什麼意思?

李襄開口繼續說道:“當年吳武,其實是一名率長。”

李襄語出驚人,吳武竟然是率長?那現在為什麼成什長了?

李襄繼續說道:“他的志向本來是成為像杜裕峰或是你父親王崇煊那樣的人,可惜的是,他比他們倆晚出生了十年,沒能趕上王上揮師痛擊沈人的日子,等他成為士伍的時候,戰事基本已經告一段落了,兩國也只有在邊境附近,有一些小摩擦。

吳武主動請纓,從其他郡調到平隸郡來,那會平隸郡剛剛收復,百業待興,缺少人才,吳武便來到了寒封城,那時我也剛剛接管這裡,沈人把這座商旅大城毀的一乾二淨,我到的時候只有斷壁殘垣。

而吳武來到後,二話不說,帶著他的率曲,主動修建城池。

我本以為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可那會,黃石關還沒建立起來,沈人的騎兵日日夜夜混過來騷擾寒封。

不少寒封的黔首都搬家去了其他城,吳武向我主動請戰,要與沈人決一高下,我沒同意,因為那會戰爭剛剛結束,兵力匱乏,我偌大的寒封,就只有他這一個率曲。

我告訴他,不可以擅自出擊,士伍打沒了,他負不起這個責任!

但他還是沒有聽我的話,有一日清晨,沈人的騎兵在殺死黃石關十幾位工匠後又來到寒封城底下,不停的謾罵詛咒。

吳武忍無可忍,下令弓弩齊射,隨後開城迎敵,起初是打勝了,我讓他就此收手,我會上報王上,以表戰功。

但他卻認為應該乘勝追擊,率領所有士卒一路追到了萬獸林,結果中了埋伏,一千人只活下來十七人。

隊伍打光了,軍法吏要上報王上裁決斷罪,我和杜裕峰將軍為了保他,偽造成率曲不聽率長的指揮,私自追擊,導致全率陣亡。

王上知道後震怒,將這些率曲士卒的親人都貶為奴隸。

吳武散盡錢財,去買那些他兄弟們的親人,每日活的十分愧疚,但為了保證剩下十六個人不說閒話,我和杜裕峰將軍在軍中秘密的宣判了吳武的罪,讓他在九百多座墳前坑頭,併發罰只准做最低的什長,這一罰,就罰到了現在。”

王禳災咂舌,想不到吳武還有這麼一段過去:“我父親也知道這件事?”

李襄眨眨眼:“不然你以為為什麼你會被安排到吳武的什下。”

“吳武當年,就是太想建功立業了,雖然他有才華有謀略,可耐不住性子,終究導致釀成一番慘劇啊。”

隨後李襄喝了口酒,嘟囔著:“想當年我寒封也是人才濟濟,吳武、杜裕峰、陳矩等人,哪個不是智勇無雙。”

說道人才,王禳災忽然想起來了,自己府上還有兩位呢。

站起身:“城主,我府上還有遠客未接見,怕是不能陪你繼續飲酒了。”

李襄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公事要緊”

王禳災作揖彎腰,扭頭離開

“閃開,閃開,淨街了,淨街了”兩列持戟甲士,粗暴的將人群推搡至兩側,十幾名騎兵引路,幾輛馬車跟在後方,一路直行而去。

馬車走後,甲士們讓開道路,跑步收隊。

一名黔首不滿的嘟囔著,他剛剛被甲士推了個跟頭:“這又是哪個大人物,在庭堯城都敢淨街。”

同伴嘿嘿一笑:“你孤陋寡聞了吧,前些天聽來往商旅說,三公子回來了。”

“三公子是誰?我只知道二公子張振朝”一名黔首好奇的問道。

那人神秘兮兮的說道:“據說三公子平日極少露面,很小的時候便去了東面諸郡遊蕩,這次回來,或許王上能讓他任要職。”

“有道理,有道理”

眾人紛紛點頭

註釋:

及笄:

指古代漢族女子滿15週歲結髮,用笄貫之,因稱女子滿15週歲為及笄。也指已到了結婚的年齡,如“年已及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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