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邊打邊撤,舉步維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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攙扶起郡守後,侍衛接著說道:“這夥盜寇,現在正向西邊走,不過有個亭舍應該遭殃了”

郡守喜出望外:“向西走?他們想出耒陽郡”

“有可能,但大人,咱們是不是應該派些兵卒去支援一下?”

“小小的亭舍能有幾個亭卒,等去到那,敵人早跑了,離那邊最近的是哪座城?”

“是白城”

郡守若有所思:“哦,白城啊,白城城牆高,易守難攻,嗯……告訴白城城主,讓他注意四野,其他的都按兵不動,只要這些盜寇不來攻郡城,就任由他去吧……”

“是”

……

亭舍後方,平日裡路人都少有的地方,今日卻堆滿了人。

時不我待,機不再來,梁鍾典高聲喊道道:“許起!”

徐起正在車側大步疾走,聞言昂著頭答道:“末將在!”

“上前,你來打頭陣!!”

想不到自己草創的率曲,從組建到現在也不過二三個月,就要打一場關乎生死的戰役。

徐起是那種越到了絕境,越是勇猛,越迎刃而上的人,此時見了血,早就興奮得血脈賁張,頓時大聲應道:“領命!”

在許起的帶領下,戎車周圍的百名甲士加快了腳步,兵刃在手。看向了阻擋的群盜。

“轉身調頭,回防身後!”前方,一些盜寇的小首領大聲呵斥著。想讓屬下們掉頭阻攔來敵。

盜寇們雖然拎起了真正的戈矛武器,但低劣的素質和雜亂的秩序卻並無大改觀,甚至還有人低聲聊天打趣,酒囊飯袋這四個字,在這時候顯露無疑。

並不寬敞的土坡上,前後命令週轉不靈,後面的人已經察覺不妙,瞧見越來越近的高大戰車和滿臉惡相的步卒,竟懼怕得步步後退。

前面的卻又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聽說讓轉身,就轉成了無數個方向,還不斷推攮著後隊,擠作一團,相互推搡。

山道上,群盜們的佇列像是一條扭曲的蛇,失去了首尾,只有十來個還沒亂手腳的群盜,下意識地舉著或戈矛之類的武器,向下迎來。

作為首戰,敵我雙方人數差不多,這是個好機會!

梁鍾典大聲下令:“步卒甲士,進攻!”

這些甲士,都是些爭強鬥狠,卻知恩圖報之人,他們被稱為甲士步卒。最多著輕甲,持短兵,而領頭者,便是五百主徐起。

徐起在這幾個月裡,與率曲裡計程車卒們相互磨合,指揮起來不會出現混亂的情況。

而因為性情和膽識,是眾人之首,此時又成了眾人之膽!

他自發地嘶喊道:“諸位,隨我殺過去!”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絕境激發了這些甲士的勇氣和潛力,明明徐起是揮劍向上仰攻的,速卻比坡上朝下迎來的盜寇山賊還要快。

他幾步衝到了那幾人跟前,短劍如電刺出,對方的盾牌還沒來得及舉起,卻已經被徐起近身刺穿了胸膛。

徐起一劍得手,痛快地哈哈大笑,搶過死者的盾牌。他雙臂一擺,劍刃直接砍到了邊上那盜寇的脖頸上,豁開一個血口,血湧如柱,也是活不成了。

他身後的那些甲士兵卒學得有模有樣,都不怕死地近身而上,一旦得手,就將劍捅入敵人心口,一時間竟如同殺豬宰羊般,硬生生地殺開了一條血。

但對面畢竟也有百人,在最初的混亂後,不斷有人醒悟過來,舉著武器朝緩坡下衝來,他們畢竟是蔣坤以簡略軍法訓練過的親信。

徐起衝在最前方,他的冒進雖然連殺四五人,卻立刻陷入了包圍。

有一名盜寇怒吼著揮劍朝他衝來,眼見田賁來不及抽劍格擋,只能硬挨一劍!

就在那盜寇離他只有一步的時候,面門上卻中了一箭,無力地倒地而死,那箭矢深深插進了眼窩,只剩下箭簇露在外面。

徐起回頭,發現射箭者正是梁鍾典,他正站在戎車上,不斷開弓,射殺前方的盜寇,為步卒們減輕壓力。

率長都在捨命為大家打掩護,自己還有什麼理由不拼盡全力?

原本有些力竭,已經有一些乏力的徐起,心中頓時一陣熱血衝動,直衝腦門。

他將手裡已經砍得有些豁口的短劍,狠狠地紮在地上。

“今日,我要麼突出重圍,要麼拉著你們這些賊寇死於此!

夜色徹底黑了,梁鍾典站在後方的戰車上,作為弓手,藉著火把的微光,不斷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他視力不錯,所以還能抽空幫徐起等人壓制對面的群盜,再遠,就看不清具體情形,黑壓壓一片盡是敵人,他只需要朝人堆裡射就行。

幾乎每一箭,都能引發一聲慘叫。

抽箭,搭弦,開弓,撒放,白天趕路,夜裡遇敵,自己只在亭舍休息了一會,所有人連飯都沒吃上,就匆忙迎戰了。

現如今手臂卻像大象的鼻子似的向下彎曲,在慢慢變得沉重。

但是,箭不能停!

戎車上的亭長則抱著長戟,臉色微微發白。

戎車前進得並不快,但卻沒有了最初時的平穩,如今正在不斷顛簸,這是車輪碾到了賊寇們的屍體。

那駭人的骨頭破碎聲,血肉簇簇聲,在亭長耳廓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間或有受傷未死,又來不及被步卒補刀的盜寇伸手攀在車上,嚇了亭長一跳,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梁鍾典。

然而梁鍾典卻理也不理,只是目視遠方,不停撒放箭矢。

於是亭長只好眯著眼,舉起長戟,朝那想攀附在車上的受傷的盜寇狠狠來了一下!

那人慘叫一聲後放了手,而鮮血也濺到了亭長的臉上。他臉頰上映出一片血紅,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妖異。

車後,果然是密密麻麻的屍體,足足有幾十具。

而那些在黑夜裡一汪一汪。閃爍著反光的,不知道是水坑,還是血泊。

而到目前為止,眾人才在山上前進了一半有餘。接下來,還有更多的群盜在等著他們。

然而就在此時,前方卻出現了轉變!

猛將徐起像是瘋了一般,不斷向前突進。

他的確和梁鍾典希望的一樣,成了一把捅向敵人,突進敵軍的長槍,又像是一團炙熱的火焰,扭動跳躍著拼命燃燒。

刀刃殘了,他就搶過一把插在屍體上的長矛。

強頂著斬入肩膀的短刀,將矛捅進持劍盜寇的腹部,怒吼著朝前方猛衝,一口氣刺穿兩人。

隨後,他再忍痛拔出刀來,伸出舌頭舔了一口自己的鮮血,狂笑著繼續死命向前。

此時的徐起殺起了性,披頭散髮,眼睛血紅。

他在群盜眼中,已經不僅僅是一個善戰的猛將了。

“亡命徒!敢死之士”群盜們如此稱呼他。

阻擋的群盜們,也沒想到這個五百主居然如此驍勇,無人敢掠其鋒芒。

他們心驚之下,竟然連續後退。又在山道和樹林裡四下散開,不敢再強行阻攔。

如此一來,卻正中梁鍾典下懷。

看來,這些盜寇的最初目標的確是往平隸郡走,只是剛好和自己撞上了。雙方都有些驚疑。

據梁鍾典一觀察,盜寇大多青壯漢,有人穿著破爛皮衣,被髮;

也有普通的野人,椎髻,著短打。

他們手中的兵器比較複雜,大多數是開刃的戈矛,也有手持短劍。

從一開始,梁鍾典便覺得,事有蹊蹺。且不說一股數人的群盜橫行白城周邊,從耒陽郡出發,去打平隸郡,遠攻近交?梁鍾典怎麼也想不通他們的意圖。

平隸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般的尋常盜寇山賊,手裡無非拿著些樹枝石塊充數,戈矛之類的長兵價格不菲,還是朝堂嚴禁售賣的東西,一般藏於官府或武庫之中怎麼會到了他們手裡?

這說明,這些烏合之眾,卻要麼是運氣好地搶了一個武庫,要麼就是被別有用心的人臨時武裝過。

這樣的猜測,讓梁鍾典有些凜然:這些群盜身後,還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控,指使他們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去攻打城池!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盜寇沒有幾隻弓弩。

否則,哪怕沒有弓箭,只需要在山坡上佈置幾十名能夠用繩皮囊拋石的飛石手,自己這點人馬就得頭破血流,統統交待在這裡!

現如今,他們已經在山道上衝殺了一半程,徐起等甲士手裡,至少交代了幾十條人命,其餘群盜則有些畏懼,不再敢死命阻攔。

但是後面的大隊人馬,卻依然被數盜寇緊緊吊著,雖然阻止了對方的靠近,卻也被迫與之對峙,脫不開身來增援前方。

而且,箭越射越少,很快就會耗盡,若是後面的人鼓起勇氣一衝,前方再硬著頭皮一攔,梁鍾典等人就會被包了餃子,一鍋端!

……

沈國密探帶著斗笠,身上穿著黑色長袍,外面看鼓鼓囊囊的,應該是在裡面套了副甲冑。

他遠遠蹲在一個小土坡上,一邊飛快把玩著手裡的細小的匕首,一邊細心觀察著土坡上發生的戰鬥:那些正在絞肉殺戮的宏淵甲士兵卒,以及驚慌失措的群盜。

簡直是狼入羊群!

他們一個個都奮力廝殺,願意為率長赴死,而戎車上的率長也沒有讓眾人孤軍奮戰,他正在不斷開弓撒放,傲氣凌人,讓沈國密探有一種與之並駕齊驅的衝動。

雖然事先被去往庭堯的孫尚大人囑咐過,將人帶到即可,但密探還是忍不住了,他對負責這餘人的盜寇首領如此說道。

“這樣打不行!”

這一會,前鋒群盜又折了幾十來人,瀕臨崩潰。

那首領心裡也發慌,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密探,彷彿抓住了主心骨,便脫口問道:“大人,那該如何是好?”

密探伸出了一對因為練武而老繭遍佈的手掌,重重拍到了一起。

“再退就到平隸郡境內了,不可再退了,為今之計,只能以劍斬殺逃散者,逼著他們轉身抵抗,好來一次前後夾擊!”

……

梁鍾典的手臂已經痠痛不已,緩坡的程,他們走過了三分之二。這裡離平隸郡,不足兩三里,但一行人依然處於兩面包圍之中。而且,勢態也有了新的變化。

“率長,你看!”

與梁鍾典同車的亭長,在生死存亡之間,沒了之前在亭舍內侃侃而談的鎮靜,此時指著後方目瞪口呆。

後方的數群盜,已經徹底分成了兩半,從中間讓出了一條來。

而從後面走出的,則是數十名的體型高大的大漢,身上統統套著厚實的皮甲,戴胄。他們舉著木製盾牌。

構成一個圓陣,小跑著前進,看上去秩序井然,明顯與之前的散亂群盜不同。

梁鍾馗唉聲嘆了口氣:“對面的精銳趕到了。”

終於,那個不知身份的首領,像一頭陰冷的老狼一般,在耗了將近一刻,耗盡了梁鍾典等人的氣力後,這才亮出了最後的一招。

只要這些披甲戴胄的盜寇迎著箭矢突前。越過已經快射光箭矢的騎兵,再一鼓作氣追上戎車……

則自己性命休矣!

前方也有了新的變化,群盜們不在懼怕後退,而是在一聲聲的呵斥下。

被迫舉起了武器,瞄著靠近的田賁等人,停步阻攔。數十人組成了一道厚厚的人牆。

面對那一柄柄密集如林的戈矛,徐起等人除非身披重甲。持鈍器,才能撞上去將其衝散。

更別說。在連續廝殺了數里後,他們早已折損過半,氣喘吁吁了。

“率長,我等該怎麼辦?”亭長嘴唇有些發抖,他覺得,此時真是面臨絕境了。

梁鍾典看了看前方的人牆,又回頭瞧瞧後面的盾陣,顰眉不語。

要不要用戰車強衝?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正在前行的戎車卻一陣顛簸,亭長所在在右側猛地垮了下去,車輿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這突如其來的震動讓梁鍾典差點站立不穩,而亭長更慘,腦袋撞到了旁邊,頓時頭破血流。

蔣坤在後面看的一清二楚,看到戎車打滑,他不由得拍手叫好:“好機會啊,所有人,跟我趁機衝上去,活捉那個官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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