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小的山賊與女嬰(1 / 1)
碧藍如洗的天空,朵朵白雲悠然自得的飄著。
時至秋分,山上的梧桐老樹也沒了精神,枯黃的樹葉零零散散的飄落在潮溼的泥土裡,散發著秋季特有的滄桑感。
距離山下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莊裡,偌大的校場上,十幾名年幼的孩童正賣力的揮舞著自己的手臂,打著一套基礎拳法。
這些孩子大約都在十一二歲之間,有男有女,雖然年齡都不大,不過卻練得格外認真,有模有樣。白皙的小腦門上,早已佈滿了汗珠。
“好了,今天就先練到這吧,回去以後,記得要做冥想訓練,提升對靈力的感知啊。”校場前,一位身材魁梧的壯漢高聲說道。
“是!”聽到教頭髮話,這些孩子們頓時鬨笑一聲的作鳥獸散。
楊虎看著眼前這群天真爛漫的孩童,無奈了搖了搖頭。
作為村裡的教頭,也是如今方圓百里唯一一位青銅境的靈武者,他很清楚這一年齡段的孩子正是學會掌握靈力的最佳時段,所以他更要不遺餘力的教導他們才行。
“誒,你們快看,那個小山賊又來我們村了。”休息的孩童中,一個高個男孩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忽然指著村口的方向,大聲叫道。
其他孩子微微一愣,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過去,順著他肉嘟嘟的小指頭望去,果然在村口看到了他口中的“小山賊”。
村口處,一個看上去十一二歲,穿著破舊長衫,灰頭灰臉的男孩正呆呆地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隻血淋淋的野兔,並不時向著村內不斷張望著。
“啊,好可憐的小兔子,他也太殘忍了。”一個大眼睛的女孩看到野兔的慘狀,頓時忍不住驚叫起來,趕緊捂住雙眼,害怕的扭過頭去不看。
“哼,就說他是小山賊吧,註定一生下來就是個壞人,長大了,肯定還會更壞的。”先前舉報敵情的男孩名叫楊雄,是村長之子,此時更是哼哼道。
“那怎麼辦呀,如果等他長大了,欺負我們怎麼辦呀?”大眼睛女孩有些擔心。
“哼,放心,到時候我們都是靈武者了,學會了使用靈力,哪還用得著怕他?”另一個男孩高傲的仰著腦袋說道。
“不錯,他不會虎叔教授的靈力冥想技巧,註定只會是個普通人。不要說將來了,就算是現在,我打他一下,他都不敢還手,你們信不信。”小楊雄昂首挺胸,自信滿滿。
說著,他彎腰撿起腳邊的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揮舞手臂向著村口髒兮兮的男孩用力擲了過去。
十二歲的孩子,力氣已經不算小了。只見沉甸甸的石頭在天空劃過一個明亮的軌跡,隨後竟重重的砸在了那邋遢男孩的額頭上。
男孩沒有躲閃,石頭落地,頓時染上一抹嫣紅,滾燙的鮮血順著男孩的臉頰滑落,滴滴墜下。
“你們幾個在幹嗎!”
楊虎粗獷的聲音這時忽然傳來,幾個孩子頓時嚇了一跳,嬉嬉鬧鬧的四散逃竄,很快就各自躲回了家中,不肯出來。
楊虎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看向村口那依然靜靜地站著的男孩,暗暗嘆了口氣。
雖然黑風寨以前在時,他們楊村是沒少受欺壓,可如今黑風寨已經覆滅了,而葉凡也只是個孩子,實在沒必要趕盡殺絕。
但村裡人心中多少還是有些芥蒂,誰家也不願領養這孩子,只好放任他一個人在山上自生自滅。
葉凡在村口等了許久,直到衣領紅了一大片,額頭上的傷口也結疤不再流血,村裡才有一位胖胖的婦人大步走出,上前遞給葉凡一個竹罐,順手一把抓過他手中的野兔,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葉凡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后,便即刻轉身離開了楊村。
崎嶇難行的山路上,葉凡亦步亦趨的小心走著,腳下的粗糙布鞋一點也不合腳,大得很,一看就知道是個成年人穿過的。
又走了一段路,葉凡抬起頭看了看天空,驕陽當空,怕是已經快要日過晌午了。
“應該要醒了吧。”
男孩莫名的自言自語了一句,說完索性脫下那雙不合腳的大布鞋,赤著一雙小腳,踩在碎石小路上,三步並做兩步,加快向回趕。
大約半柱香的功夫後,山坳間一個略顯隱蔽的小山洞內,葉凡撥開遮蔽用的藤蔓,墊著腳尖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山洞不算大,頂多二十多平米,擺放著一些簡易破敗的傢俱和幾張乾淨動物的毛皮。山洞的最裡面的,是一塊天然形成的‘石床’,方方正正,葉凡經過一番打磨之後,鋪上獸皮和乾草,就把它當成了床。
此刻,這張石床之上,躺著一個粉嫩嫩、白嘟嘟的可愛女嬰,不滿一歲的樣子,身上裹著乾淨的獸皮扤子,正甜甜的睡著。
葉凡走到石床邊,女嬰似正好甦醒,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他。
葉凡想要彎腰蹲下,可惜牽扯到了腳底的碎口子,疼得他微微皺眉。只好改成直接跪坐在石床前,輕輕將女嬰抱起。取出從楊村換來的竹罐,戳破一個小口,慢慢湊到她的嘴邊。
女孩水靈靈的大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焦急而又笨拙地伸出一雙胖嘟嘟的小手,抱起竹罐,就往嘴裡送。
淡淡的奶香味傳入口中,女嬰原本雪白的臉蛋不禁變得紅潤了幾分,一口一口喝著,大半罐奶下肚,女嬰才舒坦地打了個飽嗝。
喂完奶後,葉凡將女嬰放到床上,讓她自己爬著玩,等到她爬了一會兒累了,就又很快睡了下去。
“咕嚕嚕。”
這時,葉凡的肚子裡傳來一陣抗議,小傢伙吃飽了,現在自然也該輪到它了吧。
只是辛苦抓來的野兔已經去楊村換了奶,一來一回,又消耗了葉凡不少的體力,想要再抓,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想了一會兒,葉凡決定還是去前幾日挖的陷阱處碰碰運氣,雖然機率渺茫,但勝在沒有。如若實在不行,啃上幾口草根樹皮,也是可以充飢的。
葉凡從小在山賊堆里長大,打家劫舍的技巧對他來說還太早。大當家的還沒來得及交給他,就被一位偶然路過的白銀境靈武者給宰了,連帶著那些朝夕相處的‘叔叔伯伯們’,也一同赴了黃泉。
有時候,葉凡會想,倒是誰才是惡人?
黑風寨雖然打家劫舍,但只求財,從不傷人性命。而這位偶然路過的靈武者,卻二話不說就大開殺戒,整個黑風寨除了他外無一倖免。
在楊村人眼中,那位白銀靈武者可能是個除暴安良的俠客。可在葉凡眼中,那位所謂的‘大俠’其實還不如黑風寨的大當家。
至少大當家還不會殺人,但在那位靈武者眼中,他們這群凡人,可能和螻蟻沒什麼區別,殺再多也不會有任何負罪感。
想著想著,沒過多久,葉凡來到了事先挖好的陷阱處,滿懷期待的向內探頭望去。
葉凡挖的陷阱很普通,就是挖上一個兩米深的大坑,鋪上乾草,等著獵物主動送上門。
至於誘餌?那種奢侈品葉凡才捨不得用在這裡呢?他連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飽,哪有誘餌給動物。
所以,至今為止,葉凡挖的這個陷阱,還從沒有成功捕到過任何一頭獵物呢。
只是這一次.......
葉凡慢慢探過頭看去後,面色卻忽然一變,然後又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沒看錯,坑裡真有個東西。不對!不是東西,是個人!
只見裡面一個上身穿著西裝,下面露著花紋大短褲的男子,此刻正筆直地倒插在下面。他的腦袋抵在坑邊,詭異彎曲到了一旁,很明顯脖子是已經摔斷了。
男子的臉上臨死前還滿是不可思議,提著長褲的雙手還未來得及放下,沒想到他短暫的一生就此迎來了終結。
如果還有來生的話,他恐怕一定會懊悔不已,並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邊走邊提褲子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小子在這挖了個大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