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枷鎖少年(1 / 1)

加入書籤

草長鶯飛,炙熱的陽光燒烤著大地。荒蕪的平原上,就連盤旋而起的烏鴉,也沒了多少的耐心,俯瞰著下方的‘美味大餐’,丫丫叫喚。

鮮血染紅了大地,斷裂的長槍和破碎的盾牌散落在地,還有一具具徹底斷絕了生機的屍體。

黑髮少年站在屍骸中,盯著腳下的一切,沉默不語。微風吹動了他的劉海,浮現出左眼角下的一小塊鬼魅刺青。

灰色的戰馬打了個響鼻,似乎還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經死去,低頭輕輕蹭了蹭,主人卻沒絲毫反應。

少年抬起頭,走過去拍了拍馬的脖子,將馬鞍和護具全都從上面卸了下來。

“走吧,你自由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馬兒抬起前足,望了少年一眼,隨即長鳴一聲,似是聽懂了他的話,身子一扭,轉頭向著遠處的草原奔去。

少年看著馬兒遠去,也沉寂了下來。他長得不算高大,皮膚有些黝黑,穿著也極為普通,甚至有些蕭條。一件毛皮坎肩,一條遮不到腳踝的褲頭,齊耳的短髮,整個人看上去幹淨利落。

唯一有些與眾不同的,估計就是他的脖子還有四肢上都帶著漆黑的枷鎖,如同犯人般被束縛著。

少年赤足站在血泊中,看不到他這個年紀絲毫該有的灑脫與任性,唯有孤獨與冰冷相伴。

這時,遠方傳來浩浩蕩蕩的馬蹄聲,幾十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魁梧男子疾馳而來,他們手中紛紛握著鋒利的武器。也不和少年打招呼,直接衝入商隊,舉著手中的兵器向滿地的屍體上招呼。

一番‘奮力廝殺’之後,為首的一個名壯漢高昂地舉了舉手裡的大刀,大吼一聲,其餘的人皆發出勝利的歡呼。

“快速打掃戰場,宗主還等著我們呢。”

眾人領命,開始將商隊的物資全部取走,順便清理痕跡。

嚴嵩策馬,走到少年身邊,居高臨下地說道:“回去以後,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少年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沒有再說話,轉身離去。

看著對方遠去,嚴嵩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招呼手下趕緊幹活。

一名親信弟子騎馬而來,貼著嚴嵩小心問道:“大師兄,你是從哪撿來這個傻子的,讓他幹嘛就幹嘛。離陽王朝的正規軍,他說衝就衝,膽子真夠大的。”看地滿地的屍體,這名親信是心有餘悸。

單槍匹馬就幹掉了離陽王朝近百人的軍陣,這戰績要說出去,恐怕還沒人信呢。這可是離陽王朝的正規軍啊,要論戰力,十倍於它的普通士卒都不是對手。

嚴嵩冷笑一聲,說道:“不過是個四處流浪的可憐蟲,先前收留他的幾個宗門都被離陽王朝給滅了,我好心賞了他口飯吃,他才能活到現在。”

親信點點頭,心裡又不免有些嫉妒。像這種腦袋缺根筋,殺敵不要命,事後還不搶功好用的手下,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似是看穿了親信的心思,嚴嵩冷哼一聲,瞪了他一眼,厲聲道:“回去以後嘴巴都給我放嚴實了,若是讓我聽到有什麼閒言碎語入了宗主他老人家耳,別怪我嚴某人不念同門之誼。”

親信頓時打了個激靈,連忙說道:“是是是,不該說的師弟絕不會多言,大師兄您就放心吧。”

“那這次行動的功勞?”嚴嵩看著對方玩味道。

親信立馬說道:“是您,是大師兄你不懼危險,帶著眾師兄弟們辛苦打下來的。”

“聰明。”

嚴嵩嘴角一翹,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是滿意。可隨即抬手便給了自己左臂一刀,切開一條猙獰的口子。

親信嚇了一跳,驚呼道:“大師兄,你……你這是幹嘛呀?”

嚴嵩鄙視的看了對方一眼,罵道:“蠢貨,對手是離陽王朝的正規軍,不負點傷怎麼說得過去。吩咐下去,讓師弟們都或多或少流點血,免得宗主起疑心。”

親信恍然大悟,“還是大師兄想得周到。”說完立馬跑了回去,開始和眾人通氣。

…………

靠山宗是南州之地內一沒什麼名氣的小宗門,全宗弟子加起來也不過三百多人。或許也正因為沒什麼名氣,加上其所在又十分隱蔽,所以當年離陽王朝‘馬踏江湖’的時候並沒有將其計算在內,靠山宗也因此逃過一劫。

陡峭蜿蜒的崖壁之內,燈火通明,裡面人頭攢動,載歌載舞,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這一次行動的收穫頗豐,不單補足了宗內的食物軍械,嚴嵩一行人甚至還帶回了整整一箱子的靈石,這可是好東西,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可以吃喝不愁了。

嚴嵩顯然成了慶功宴的焦點,接受者眾弟子的恭維和稱讚,就連主座上的年邁老者,也是捋著鬍鬚頻頻點頭,大嘆靠山宗後繼有人啊。

“大師兄真厲害,只帶了幾十個人竟然就打敗了離陽王朝的百人軍陣,以後我們靠山宗勢必聲名鵲起。”

“就是,大師兄乃是人中龍鳳,我看以後我們靠山宗興起的大任,就要落到大師兄的肩上了。”

…………

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誇讚,嚴嵩感覺都有些飄飄越仙了,不過依然還是要矜持些,嘴上說著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一旁的角落,黑髮少年取了些吃食,靠坐在巖壁上低頭吃著,對於周圍人的喧囂和吵鬧充耳不聞,似乎那些話語還沒有他手裡捧著的燒雞有價值。

一些靠山宗弟子經過時,不免露出鄙夷的笑容。

“你看這小子,就知道吃,師兄們各個都負了傷,就他和沒事人一樣躲在這,也就大師兄慈悲,才讓他繼續留在這裡,換做是我,早就趕他走了。”

其他的人雖未開口,但眼中的不屑是真的。

“好了,不跟這個廢物囉嗦了我們一起去敬大師兄一杯。”說著,一行人肅然起敬地走開了。

至始至終,少年都未開口,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只是埋頭吃著手裡的食物。因為只有肚子吃飽了,他才能感覺自己真正活著。

突然,他身子一僵,停止了進食,一雙深邃的眼眸望向洞口,好似黑夜中的野獸,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而此時,距離山崖不遠處的夜幕中,一支三千人龐大部隊正悄然列陣,軍士們一個個都全副武裝,隨時準備發起進攻。

部隊中央處,一道火紅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襯下若影若現,看著巖壁中不斷晃動的燈火,男子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戲謔的笑容。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