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南州大勢(1 / 1)
大殿氣氛頓時一凝,悄寂無聲,似乎有些尷尬。就連珠簾後的女君也是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該如何作答。
雖然預料到對方有可能打死都不承認,但結果卻這麼乖乖認罪了,她是萬萬沒有猜到的。
眼看話題一下聊到了死衚衕,使得兩方人都有些進退兩難。
女子將他們請入宮中,自然不單單是為了興師問罪,而是有自己的思量。
而葉凡這邊,自然也是不願與離陽王朝交惡的,可封餘修的命他也是打定主意想要保下的。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不介意直接帶著幾人逃出南洲之地。
好在君無道見過的風浪夠大,沒有被封餘修一句話給坑倒,乾咳兩聲,說道:
“陛下,事情的前因後果一時半刻恐怕也說不清楚,我想此間定然是有什麼誤會。”
女子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正好藉著臺階下,於是轉移話題道:“先前蕭伴伴傳回訊息,說曾有紫晶境巔峰的大強者襲擊了徐傲的部隊,隨後被人擊退,不知是否是先生所為。”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南洲之地雖然有強悍的軍事實力,可卻沒有頂尖的武者壓陣。譬如今晚,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徐傲和他的三千精銳部隊就險些全軍覆沒,這可是個非常令人糟心的事情。
她雖然不喜歡徐傲的自負和傲慢,但是不得不說離陽王朝的八十萬鐵騎不能群龍無首,尤其是在接下來可能要面對的危險局勢中。
而在葉凡一行人中,也只有這個青衫儒士讓她眼前一亮,無論談吐還是舉止,都無可挑剔。若非偶爾流露出的一些痞氣,她幾乎要懷疑此人是否是哪個沒落的王朝遺落在人間的王宮貴子了。
至於其他人,一個俊逸非凡的小白臉,雖然長得確實不錯,可是眼神時刻躲躲閃閃,顯然不夠自信和拘謹。
一個沉默寡言的黝黑少年,從蕭伴伴帶回的訊息得知,此人就是與徐傲大戰的人,沒想到如此年輕,便有此等修為,武道一途將來定然不可限量,只是過於死板,一身的戾氣,少了些靈氣。
最後是那揹著竹筐,帶著孩子的普通人。
是的,很普通,普通的長相,頂多算是清秀。普通的打扮,不算多少寒酸,但也不富貴。最重要的是,她沒有在這個人的身上察覺到絲毫武者該有的殺伐之氣,一絲都沒有,完完全全的普通人,站在那裡幾乎無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不知為何,在這個人的身上,她卻有種熟悉之感,似乎在哪裡見過,那身影越發刺眼。
就在她收回思緒,靜靜等待君無道的答案時,卻見君無道哈哈一笑,走大葉凡身旁,拍了拍他的額肩膀,說道:
“陛下錯愛了,擊退強敵,救下眾人的是我這位仁兄才對。”
“他?”
女君明顯不太太相信,又細細打量了葉凡兩眼,越發覺得熟悉。可又啞然失笑,這麼一個最不像武者的人,竟然有擊退紫晶境巔峰強者的實力?莫非這青衫儒士是欺她有有眼無珠?
小葉子正慵懶地躺在朱筐子,兩個眼皮上下打架,好像隨時都會睡過去,畢竟如今已是深夜時分。
葉凡曾好幾次安慰她先睡吧,可小傢伙就是不肯,似乎是被吵怕了,打定主意,一定要堅持到天亮。
可睏意還是十分可惡的向她襲來,小丫頭感覺自己的陣地正一點點丟失,馬上就要全線崩潰了。危機時刻,她決定想辦法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於是在乾坤袋裡努力翻找能玩能用的東西。
可能是動靜有些大了,葉凡背上的大竹筐被她扭得是東搖西晃,好多東西都直接掉了出來,叮叮咚咚,鍋碗瓢盆直接灑了一地。
葉凡十分無奈地站著,背上不時有東西冒出來,落在地上,偌大的宮殿就屬他鬧出的動靜最大了。
蕭伴伴眉頭一皺,心生怒意,正要出聲呵斥,卻驀然看見珠簾後的女子擺了擺手,這才作罷,可還是對著這個沒有規矩的少年怒目而視。
葉凡也是一陣頭大,告罪一聲,開始蹲下收拾,好多東西都被這丫頭頭給翻出來了,不管有用沒用的。
而就在此時,一個不起眼的小物件忽然吸引了簾後女子與蕭公公的注意,那是一張看著十分廉價的狐狸面具,卻讓兩人心中驀然一緊。
蕭敬看向珠簾,女子繡眉微簇,沉思不語。
等到葉凡將東西都拾起,想要放回去時,才發現小葉子原來不知不覺竟然已經睡著了,估計是剛才翻找東西又耗費了不少力氣,迷迷糊糊就昏睡了過去。
葉凡無奈地搖搖頭,又不願再將她叫醒,只得左手右手,拿著各種鍋碗瓢盆,傻傻的站在原地。好在白夢羽眼疾手快,趕忙從師父手裡接過一些,師徒倆都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笑,看著都很傻。
短暫的沉默之後,女子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不知先生對我離陽王朝如今的局勢如何看待。”
這話雖然是對君無道提問,可是女子的視線似乎是望著那個不起眼的普通少年,似乎打算看出些什麼。
可是令她失望的,那人還是一臉的傻樣,不像有什麼城府,如此想來,還是戴著面具的時候順眼一些。
君無道嘴角微翹,心道一聲:“終於來了。”
話雖如此,可君無道表面上還是一副沉思模樣,隨後伸出食指,左右搖了搖,說道:“八個字。”
“哦?不知是哪四個字?”女子感興趣道。
君無道沉聲說道:“內憂外患,朝不保夕!”
女子面色一寒,沉默不語。
“大膽,小小腐儒,怎可妄斷國事,簡直罪無可恕!”
一旁的蕭大宦官大聲呵斥道,事關國運,怎可聽一小兒信口雌黃。
君無道灑然一笑,說道:“難道不是嗎?離陽王朝連年征戰四方,雖然平定了南州,可也使得國力虛弱,民不聊生。也就只有在這偌大的朱雀城內,才能安享太平,在外,不過是青山埋屍骨,綠水灑枯骸罷了。
“此其一也!”
不理會蕭敬擇人而噬的可怕眼神,君無道繼續侃侃而談說道:
“離陽王朝雖然強盛一時,可卻未必能輝煌一世。八十萬鐵騎,說得好聽是百萬雄師,可說難聽些,不過是八十萬張填不飽的大嘴。如果我所料不錯,陛下每年的國稅,大都是衝了軍費吧。單單以民養軍,這無疑是在飲鴆止渴,等到民心不在,禍亂四起,南州也將再無寧日。此其二也!”
“陛下為顯國威,一怒之下殺了天劍宗的一名‘天劍’,雖起到了震懾作用,可非長遠之計,反而是給了他們一個日後發難的藉口,此其三也!”
“綜上三點,在下得出離陽王朝不過竭澤之魚,命不久矣!”
最後一句話說得有些過了,可蕭大宦官漲紅了臉,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從反駁,只得悻悻看向珠簾後的女子,生怕這位又一怒之下,將這書生點了天燈。
君無道一口氣說完之後,只是靜靜等著,也不著急。
珠簾後的女子沉默不語,君無道所言句句扎她心口,可卻又是不爭的事實。她曾數次想要裁減軍士,可這時徐傲總會是第一個站出來阻撓她的。
用徐傲的話說,沒了這八十萬鐵騎,我們拿什麼保衛南洲之地,靠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用口水唾沫把敵人淹死嗎?
她知道這是一個死局,離陽王朝最得意的就是它那所向披靡的軍陣鐵騎,可養著這些人的耗費也是十分巨大,自然也就沒有多餘的能力去關注民生。
可不用這八十萬鐵騎,又會受到其他地域強者的侵佔,同樣保不住南洲之地。
進退兩難,這才是離陽王朝所面臨的最大囧境。
深深吸了口氣,女子嘆息道:“先生果然大才,難怪徐傲會對先生推崇備至,不知先生有何良策,可解我心頭大患。事成之後,我離陽王朝願封先生為國師,一生榮華富貴。”
這樣的條件已經算是十分有誠意的了,國師之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即使是與戰功赫赫的鎮南王,也可平起平坐。
君無道微微一笑,心中大定,知道是該出手的時候了,只聽他淡然道:
“要解南州之危,在下也只需兩字。”
女子急切問道:“哪兩字?”
君無道嚴肅道:“【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