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邊陲小鎮(1 / 1)
廣闊的沙漠中,一隻金色的巨型蠍子正健步如飛,腹部貼著沙面,六足快速舞動,如一艘小船般飛速航行。
蠍背上,葉凡一行人正穩穩地坐在上面,享受著疾馳的微風帶來的絲絲涼爽。
小葉子騎在葉凡的脖子上,高興地手舞足蹈,樂得不行,顯然第一次騎蠍子的體驗還是讓她開心不已。
葉凡沒想到君無道還真能指揮這隻蠍子代步,不由覺得很有意思。問他時,君無道只是簡單回答了幾句‘瞳術’和‘幻術’什麼的,總之又是些葉凡聽不懂的專業詞句。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雖然君無道看著有些不太靠譜,不過真要到了關鍵時刻,似乎還是挺可靠的。葉凡也沒追根究底的習慣,所以也沒多問。
有了銀尾巨蠍代步,一行人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正如君無道所言,日落時分,他們真得走出了【蝕骨荒漠】,來到了一處處於邊陲外的小鎮。
女孩揮手向身後的大蠍子告別,食指又不覺點著下巴,糾結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一次大餐。
灼熱的太陽烘烤著大地,前方的小鎮在驕陽下微微晃動,如夢似幻。葉凡在鎮前停下,彎腰隨手捻起一柸土,在手中揉了揉,微微皺眉。這裡比葉凡預期的還要貧瘠,地處沙漠邊緣,土壤自然不會有多肥沃,能勉強種出一些糧食便已經是萬幸了,更不用提豐收了。葉凡可以想象裡面生活的人,恐怕不會比當初南州的哨兵寨好多少。
只是走入鎮子後,葉凡又覺得自己的認知是否是出現了偏差,雖然這裡的土壤貧瘠,可是生活在鎮子中的人卻似乎並沒有那種疾苦生活所壓迫出的病態感。
孩童們在路邊嬉戲打鬧,女人們圍坐在一起談論著鎮子中的奇趣異聞,而老人們則悠哉悠哉地靠在屋子前的搖椅上,安睡。
所有人都油光滿面,健康無比,絲毫沒有感受到生活的艱辛。這原本該是一副天倫之樂的美好景象,可是不知為何,葉凡總有種莫名的違和感,好像缺了什麼似的。
“師傅,好奇怪呀?”白夢羽跟在葉凡身邊,不時東張西望,出聲問道。
“你也這麼覺得嗎?”葉凡眉頭微簇。
“嗯,師傅,為什麼這裡只有老人、女人和孩子呀,那些年輕力壯的男人都去哪了?”白夢羽邊走邊觀望,可走了一陣,還是一個健壯的男丁都沒看見。
經白夢羽一提醒,葉凡也是恍然大悟。是啊,從他們進村開始,看到了都是些老弱婦儒,一個健壯的男丁都不曾看見過,一個鎮子如果只依靠這些人,是不可能生存得下去的。
君無道同樣打量了一下四周,沉默片刻後,開口道:“男人們,應該都是去參軍了吧。”
“參軍?”葉凡一愣,和白夢羽異口同聲問道。
君無道點點頭,說道:“西洲之地,位於蠻荒與凡人的交界處,常年由於妖族與人族的摩擦,時常會處於戰亂中。所以對士兵的需求會很大,且在戰場上斬殺妖族計程車卒能獲得豐厚的獎賞,足夠這座小鎮一年不愁吃喝的了。”
“那……那豈不是很危險,我聽說妖族可不是那麼好殺的,它們都很強壯,比一般人都高出一大截呢。”白夢羽誇張地伸出雙手比劃了一下,心有餘悸地樣子。
君無道的笑容莫名變得有些苦澀:“就算意外戰死了,家人也能得到一筆不菲的撫卹金,足夠他們下一個男孩長大成人了……”
君無道的話沒有全部說完,但是後面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這便是這裡人的生存法則,男孩長大負責參軍換取報酬,而女孩則繼續留在鎮上繁衍後代,然後繼續將自己的孩子送上戰場,就像是個永無止境的可悲迴圈。
與離陽王朝固若金湯的軍隊不同,這裡的人沒有什麼保家衛國的崇高理念,所做的一切僅僅只是為了……生存。
小鎮似乎很少會有外人到訪,所以葉凡一行人的出現很快吸引了鎮上人的注意。不到一會兒,便有一位衣著講究的老者在兩名村婦的攙扶下來到了葉凡幾人面前。
“遠道而來的客人呀,歡迎你們,我是本鎮的鎮長,不知幾位是為求劍而來呢,還是為求佛而來呢?”
老人模樣七十多歲,聲音卻很洪亮,中氣十足,可見身體還算硬朗。只是他所說的話,葉凡是聽見了,可完全沒有聽懂。求劍?求佛?正要開口解釋,君無道卻先插嘴道:“我們為求佛而來。”
老人聽完君無道的回答後,佈滿皺紋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求佛,好好。佛祖慈悲,定然會回應諸位的請求的。”
說完,便讓兩位婦人領著葉凡幾人前往客舍休息。在老鎮長的熱情款待下,葉凡幾人在鎮上借住了一晚,並用了晚善。
席間,老人似乎極為熱情,再三勸酒。看著滿桌的美酒佳餚,不知為何,白夢羽卻沒多少胃口,忍不住問了老者一句,‘若是鎮上的男人死在戰場上,家人是否會傷心難過呢?’
可得到的回答卻是令她意想不到的。
老人小酌了一杯,語氣平淡地反問道:“為何要難過,死去的男人不過是登上了西方極樂世界,那裡有數不盡的福可享,該高興才是啊。”
…………
離開小鎮後,白夢羽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看著小鎮上的人每日無憂無慮的享受著男人們用生命換來的財富,就覺得心口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覺。這裡人的思想和價值觀念和她所認識的世界似乎完全不同。
葉凡轉身最後看了一眼小鎮,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尤其是對於身處困境中的人而言,他們需要的僅僅只是一個希望、一個信念。”
“哪怕這個希望、這個信念是虛假的,是錯誤的嗎?”白夢羽看著葉凡的雙眼,質問道。
葉凡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堅定地點了點頭:“對,哪怕它是虛假的,錯誤的。”
君無道不知從哪又掏出了一個壺好酒,笑而不語地飲著,封餘修還是木訥地跟在最後,一行人繼續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