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鐵仲身死(1 / 1)
一個用慣了小伎倆的人,直到最後一刻,也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手段。
誰也沒有料到這個身材魁梧的壯漢,心機竟如此之深,恐怕先前的弱勢和慌張也是刻意為之。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在這最後一刻,給予對手無法抵抗的最終一擊。
佛光大作,身披戰甲的大佛四掌全力轟出,威勢比之前何止提升了一倍不止,有如泰山壓頂,勢不可擋。
與之相比,已經完全落入陷阱的封餘修是顯得那樣渺小,彷彿眨眼之間,便會被這滔天佛光化作齏粉。
掌落,少年抬首,兩者視線對上,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癱’、冷漠,低沉的聲音,好似只有彼此才能聽到。
“吾既是魔,佛奈我何?”
當佛之四臂擊來的那一刻,封餘修動了,簡單直接,凌空躍起,雙手雙足交替開啟,分別對上那從面而來的攻擊。
“轟!”
不分前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佛之四臂被一同彈開。少年落地,大地崩裂,一往無前。
一步、兩步、三步……短短的三米之內,他好似剎那踏出了七步,以常人根本無法反應的速度化作地獄的餓狼瞬間衝到了鐵仲的面前。抬手,曲臂繃緊如弓弦,漆黑深邃的靈力在繃直的指間凝聚,五指剛勁如戰場之矛,眾人視線中,一名騎在巨狼身上,全身籠罩在黑霧中威武將軍正舉‘槍’而刺。
“刺!”
伴隨著衝刺的力道,“長矛”破甲而入,穿胸過膛,直至對手背後射出,鮮血如粗壯的水線鋪灑一地,長長流出。
【七步絕殺】——【狼騎狩獵】
大殿雅雀無聲,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愣地注視著場中的兩人。少年的手臂直接穿透了對手的胸透,指尖滴下的鮮血就如同冰冷的水滴,一同落在了他們的心頭。
“噗!”
鐵仲口中噗出大口鮮血,澆溼了封餘修半邊的衣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驚愕與疑惑充斥了他的腦海,以至於連身體的痛楚似乎都感覺不到了。
“咳,怎麼……會這樣?”
鐵仲有太多的不理解了,為什麼凝聚了【金身法相】和【霸王御甲】的自己會敗給一個赤手空拳的小子,他的身體難道會比堅不可摧巨闕和自己苦練多年的金身還要剛毅嗎?
難以理解的不知鐵仲一人,就連場外觀戰的人也非常的不解。
“誰……能告訴我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鐵仲會輸,那麼厲害的招式,還有巨闕,怎麼可能會被這麼輕易就破開了所有防禦呢?”竹染愣愣自語,似乎根本不相信會迎來這樣的結局。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鐵仲勝券在握時,這個黝黑的少年,卻狠狠地打了他們一擊耳光。擊破了佛像金身,打穿了巨闕鎧甲,以絕對可怕的攻擊力,直搗黃龍,正面刺穿了鐵仲了的胸膛。
彷彿之前鐵仲所做的一切努力,一切手段,現在看來是如此的可笑。
“鐵仲沒有這麼弱吧?”竹染呢喃道。“喂,你們說話呀,我天劍宗的第三天劍怎麼能會這麼輕易就被人給殺了!”
竹染的嘶吼似乎是要發洩心中所有的疑惑和憤懣,可偌大的殿內,卻沒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
“鐵仲並非弱者,他會輸是因為……”沉默片刻之後,陶醉還是出聲了。
“因為什麼?”竹染急忙地問道。
“只是因為對手……比他更強,僅此而已。”
因為對手更強,短短几個字,卻在眾天劍宗心頭一顫,是啊,這世上本就是強者與弱者。鐵仲輸了,並非他學藝不精,相反能獲得第三天劍的名號,足以證明他的實力。可那又怎樣呢?他還是輸了,輸在了一個赤手空拳,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手裡。
既然身為強者,那便會有更強的對手將之超越,這才武道的根本,止步不前,就註定會被超越,會被淘汰。
葉凡這邊,也是被封餘修直接狠辣的攻擊給震撼得不輕,雖然知道兩人已經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但是葉凡也沒料到勝負會來得如此之快。而封餘修也沒有絲毫留手,那最後一擊,目的也十分明確,就是瞄準了鐵仲的要害,根本不打算給對手活命的機會。
君無道望著場中的冷酷少年,咂咂嘴:“只用了四道困獸符解封嗎?呵呵,悶葫蘆這小子似乎又變得更危險了。”
話雖如此,可君無道心中的震撼不比其餘天劍小多少,隨後又看了看一旁的葉凡和白夢羽。
比起這兩位不諳世事的‘小朋友’,封餘修做事的手段要果決的多。既然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再留對手一命才是真得‘傻’,這世道好人可不一定會有好報。
場中,鐵仲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弱,既然是生死之戰,有此結局,也是命中註定。封餘修感覺到對手的生機正在慢慢消失,如今全憑一口氣和執念吊著,他慢慢抽出染血手臂,巨闕戰甲順勢飛出,重新凝聚成劍,掉落在地。而鐵仲的身軀此刻便如狂風中的小枝,搖搖欲墜。
“能……告訴我你最後做了什麼嗎?”鐵仲臉色蒼白的可怕,口中不斷溢位鮮血,被擊碎了胸膛的他,已經沒了存活了希望了。可他還是想知道,自己究竟為何會輸?
這是身為一個武者最後的執念。
封餘修淡然的忘了他一眼,後退了兩步,凝聚出全部的靈力,於全身遊走、達四肢百骸。先均勻分散到四肢,再一下凝聚到足下,最終一口氣聚攏於右臂和指尖,整個過程幾乎不到一秒的時間。
鐵仲神情專注的看著封餘修展示完畢,就如同他當初苦練各種武技那樣,直到心中那最後一點疑慮也盡數消散。
霸道的武器,多變的武技,和層出不窮的心機和手段,到頭來,似乎都成了錦上添花的無用之物。反觀這個少年,他的武器自始至終就只有一件!不斷磨礪的精神意志,不斷突破極限的強健身軀,他不依靠任何武器,也不依賴任何防具,單靠那強健的四肢,自信到就能滅殺世間的一切。
那在面對任何對手時都無比冷漠專注的神情,和毫無畏懼的眼神,簡直……就彷彿是從無盡戰場和地獄廝殺中歸來的【修羅】一樣。
“原來,你獲勝的方法是我一早就捨棄的東西啊。”
這個如山嶽般魁梧的漢子長嘯一聲,身軀便重重倒了下去,沒了氣息。
鐵仲,身死!
第一局,天劍問道:封餘修對決鐵仲,以封餘修的獲勝,鐵仲的死亡落下了帷幕。
封餘修緩緩走下了場,瀰漫而出的鬼氣伴隨困獸符的封印重新收回體內,他就像是個四處可見的平凡少年,除了木訥了點,冷漠些,與一般人無恙。
看著封餘修取勝歸來,白夢羽有些拘謹地躲在師傅身後,似乎顯得有些陌生,心裡卻在嘀咕道:“悶葫蘆好嚇人啊,殺了人眉頭都不眨一下,師傅把他留在身邊真得沒問題嗎?”
君無道倒是顯得很高興,放肆地笑道:“吆,還以為你要再費些時間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解決了,是對手太弱了嗎?”
此言一出,天劍宗眾人頓時怒目而視,場中還躺著鐵仲漸漸冰冷的屍體,雖然此人平日裡我行我素,從不顧慮同門情誼,可畢竟也是為天劍宗戰死,如今聽到君無道詆譭,怎能不怒,連帶著對葉凡幾人的恨意也是一下到達了極點。
封餘修沒有搭理君無道的調侃,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語,回到葉凡身後,本想安安靜靜地休息一會兒,可又聞到衣衫上刺鼻的血腥味,微微皺眉。他便脫了衣衫,擦拭完血跡後,索性就這樣光著膀子站著。
竹染本想怒罵兩句,可當他見到褪去衣衫後少年看似瘦弱的身軀時,想說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這本該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但是他的身體卻有著這個年紀絕不會有的成熟印記。
刀傷、劍傷、燒傷,甚至還有一排猙獰的像是被某種巨型野獸撕咬後的牙印,就連胸膛處,也有被利刃穿刺而過的痕跡。
天啊!這個小子究竟是什麼人,如此傷痕累累的身體,他是怎麼活下來的。此刻,他們才真正體會到陶醉話中的意思,鐵仲絕非若弱者,他會輸僅僅只是因為對手比他更強而已。
如果說鐵仲如以引為傲的是【銅皮鐵骨、百戰無傷】的話,那麼封餘修就是經歷了一次次鮮血洗禮和殘酷廝殺後的倖存者。那看似瘦弱的身軀,其實是凝聚了所有的戰鬥精華,早已鍛鍊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多餘了。
封餘修並不在意別人的眼神,他早已習慣了廝殺。忽然,一團黑影飄了過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是件衣服。
“穿上吧,雖然舊了點,總光著也不是辦法。”葉凡笑著說道。
畢竟這裡可不全是大老爺們。
封餘修看了眼手中的衣服,沉默了片刻,還是麻利的穿在了身上,略微有些大,但穿著還是挺好的。
少年沒有說什麼,他本就如此,只是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暗暗記下這因該算是他來到這裡,第二次從別人手裡收到‘禮物’了吧。
第一局鐵仲戰敗還丟了性命,讓天劍宗的眾人始料未及,不約而同地望向上方的老者,似乎是在等著他的決斷。可惜,老者的目光似乎並未有任何波動,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鐵仲的屍首,和那柄缺了一口的巨闕,聲音沙啞道:
“劍乃兇器,主死。佛為善道,求活,你不專心求一,卻妄圖兩者皆顧,致使求劍無斬敵之利,求佛無捨身之念,天理相悖,如何能不敗?可惜了一柄好劍,卻沒跟對主人,抬下去,好生安葬吧。”
老者嘆息一聲,揮揮手,殿外的天劍宗弟子躬身進來,將鐵仲的屍首抬了出去。